昨兒她一時心軟,便沒強行喚醒夏縈傾吃藥,原以為不會有什麼,但今兒看夏縈傾一早上都有些迷迷糊糊,神思恍惚,心中也不由暗暗惶恐,生恐洛栩昀一時看出頭緒來。-首-發因此到了中午時候,便忙忙的取了藥過來了。
夏縈傾已昏昏沉沉了一上午,正覺不適,之所以不肯吃這藥,也不過是一種下意識的抗拒而已。這會兒聽香墜這麼一說,倒也覺得頗有道理,當下不再多說,就著香墜的手,吃了藥下去,又喝了兩口溫水,很快便已沉沉睡去。
香墜服侍她吃了藥,心中便也放心了不少,將手中裝著溫水的茶盞放下,替夏縈傾掖好被角,這才又拿了茶盞,轉身想要出去。她原以為這屋內無人,誰料一回頭,卻見洛栩昀正立在自己身後。香墜一驚,險些沒將手中茶盞失手扔在地上。
定一定心神之後,她畢竟上前,低低的喚了一聲:“世子爺!”
洛栩昀沒有看她,一雙眸子卻只默默看著榻上靜靜躺著、睡得正香的夏縈傾,面上神情更是陰晴變幻,一時難定。
他這裡一聲不吭,那邊香墜便覺氣氛凝固到幾乎連氣都喘不過來。她捧了托盤站在那裡,卻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也不知立了多久,只覺得自己背上衣裳都已被汗打得溼了,她才終於聽到洛栩昀的聲音:“從今兒起,每日用過晚膳,都需提醒小姐吃藥!”
香墜聽得一驚,急急抬頭張口欲待言語,但目光才一落到洛栩昀面上,她便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請小姐吃藥固然是有些困難的,但這困難比起勸說世子爺莫要如此做想來還是要容易得多的。如此一想,香墜立時低了頭,答應了一聲。
洛栩昀聽她應了,這才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及至香墜的腳步聲消失,他才緩步的走上前去,在榻邊坐了,低頭默默注視著榻上的女子。這一整個早上,她都沒什麼精神,雖然她一直都在竭力的提起精神同他說話,但他還是知道,她很疲乏。
而他也很清楚,她的疲乏不是來自身體,而是來自精神。
長孫熙明明說過,七針制心之術至少能夠維持三年,而如今,卻還不到半年,她便已是這個樣子了。不期然的抬起手,洛栩昀輕輕撫過那張清麗更賽芙蓉的玉面。與她相處的愈久,他愈是有種不克自制的感覺。
看來……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要等下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放開手……
這個念頭乍一出現在他的腦海,卻是不由得他不渾身一震。
如被蛇蜇一般的猛然縮回手去,洛栩昀急喘了幾聲,覺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都快要跳了出來。前車之轍,後車之鑑。父王前車轍痕猶在,難道自己又要重蹈覆轍。
深深的吸了口氣,拋開這個突如其來的恐慌感,洛栩昀極力控制住自己,不讓自己去看猶自躺在榻上,呼吸勻淨的女子,而是緩步的走到窗前,伸手推窗,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