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上下仍舊沒什麼氣力,腦子裡也是一片混混沌沌的,似乎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卻又似乎空空蕩蕩的一無所有。她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只是覺得自己實在虛乏得緊。
外頭似有腳步之聲響起,夏縈傾知道,這是香墜聽到了裡頭的動靜,已快步的走了來了。
脣角不期然的勾出一個淡淡的笑意,對於此刻完全迷惘的她來說,一點點素日她所熟悉的東西,哪怕只是一串熟悉的腳步聲,也能讓她覺得好一陣安心。
快步過來的,果真是香墜。香墜一面搶到床前,一面問道:“小姐可覺得好些沒有?”
夏縈傾微微搖頭,道:“睡了這一覺下來,不知怎麼的,這腦子反覺愈發的迷糊了!”
她這麼一說,香墜立時想起昨兒本該餵給她卻因自己的一時不忍而沒給她服下的那粒藥丸來。抿嘴微微一笑,她道:“奴婢先服侍小姐盥洗吧!過一會子用了早點,若還覺得暈,便再吃上一粒藥,睡一覺,醒來就該沒事了!”
二人說著話的時候,那邊錦書卻正從外頭進來,香墜眼尾一掃,見她過來,便有意無意的加重先時的那句“再吃上一粒藥”的“再”字。錦書過來時候,恰恰聽見夏縈傾在說腦子“愈發迷糊了”,她正張了口想說什麼,卻又被香墜搶了話頭去。及至聽了香墜最後說的一句話,卻又更是好一陣無語,少不得只有閉了嘴,一言不發的在一邊幫著香墜打起了下手。
及至盥洗過後,用了早點,夏縈傾才覺舒服了些。
香墜在旁默察她的神態,畢竟款款道:“小姐,昨夜三更之後,世子爺……”
夏縈傾微微擺手,不無疲乏道:“我知道了!”
一聽香墜這意思,她便明白香墜又在為洛栩昀說話,但這會兒,她卻是一點也不願去想那些煩心之事,她只想好好的靜一靜,沒什麼理由的,想要好好靜一靜。
慢慢走到窗前,她抬手推窗,朝外看去。窗外,依舊水天相交,遠處亭臺樓閣,青山隱隱,近旁群鷗歡鳴,或自在翔空、或覓食、或相互嬉鬧。
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是怔怔的瞧著,直到身後傳來了洛栩昀的聲音:“卿卿喜歡這些紅嘴鷗?”
夏縈傾正自出神,忽然聽了這一聲,卻也不由的一驚。定了定神後,她淡淡道:“只是見它們自由自在,任意翱翔,頗覺羨慕而已!”及至說出羨慕二字,她卻又是好一陣迷糊。
自己在羨慕什麼?羨慕這些鷗鳥的自由自在?
捫心自問,洛栩昀對她是好的,洛王府時,他會主動同她說,若是她想要出門,他可以安排人一路隨行。上巳那日,他更在百忙之中抽出空來,陪她同遊浣花湖。
甚而至於,他出使西涼,也並沒忘記了她……
鹿望原中,她想騎馬,他依著她,她不願回到車中,他也依然依著她……
然而,她為什麼卻還不覺得自由?卻還要羨慕這些鷗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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