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盥洗、梳妝完了,吃過早飯,天色也才剛亮了起來。紀卿卿不顧香墜的阻止,舉步走出房門,立在房門外長長的抄手遊廊上,深深的吸了口氣。清晨的空氣帶著潤潤的溼氣和微微的寒意隨著她的呼吸進入肺部,讓她的精神為之陡然一振。
香墜無奈的跟在她後頭,抱怨道:“小姐,您身子不好,這會兒又才剛到了春天,須得仔細莫要著了寒氣!您若是病了,世子爺跟前,奴婢可是吃罪不起!”
紀卿卿搖了搖頭,道:“我倒不覺得我身子有什麼不好!”她說著,便又舉手極是精準的揉了揉自己額角的太陽穴:“這春風吹在人身上,雖是稍稍有些涼,卻讓人覺得格外的清透呢!香墜,你放心,我素日穿的多,這點子風不會著了寒氣的!”
這會兒已是入了春了,院子裡的丫頭有不畏寒的,早都換上了單薄的春裳,她卻還穿著小襖子,這話,其實也確實是真話。香墜聽得直嘆氣,正欲回頭為她取件斗篷的時候,卻見屋內雪月已過來了,手中卻捧了一件湖水綠暗紋歲寒三友織錦夾斗篷來。
朝她讚許的點一點頭,香墜接過斗篷,為紀卿卿披上,紀卿卿倒也沒有拒絕。
繫好斗篷後,紀卿卿索性舉步走下朱廊,直往院子裡的那幾株桃李樹走去。昨兒陽光極好,這些桃李受了春陽的暖熱之氣,只一夜之間便又綻了好些蓓蕾,這會兒雖未盛開,然或紅或白,間有一片仍自褶皺的花瓣強行探出了花苞,倒也頗有些桃李鬧春的意思了。
紀卿卿才剛走了過去,未到樹前,已覺有輕淡的花香隱隱襲人而來。
“不知道梨花林的梨花今兒是什麼樣兒了?”她若有所思的道了一句。前兒夜裡,那梨花林看著還有些光禿禿的,嫩葉、花苞都是寥寥無幾。
香墜聽她主動提起梨花林,便自湊趣的笑道:“這會兒左右閒著無事,小姐既動了遊興,何妨便過去看看呢?總也離的不遠,只走上幾步便到了!”
偏頭想了一想,紀卿卿畢竟搖了搖頭,道:“昨兒剛去看過,今兒再去,只怕連花兒也要覺著我煩了!還是過個一兩日再去吧!”不知為何,這會兒她就是不想過去那裡。
香墜與雪月在一旁聽得都笑了起來,雪月便道:“若真說起來,其實小姐還是不去為妙!”
這話一出,紀卿卿卻是不由得心下一緊,幾乎便要懷疑雪月是不是知道那晚自己因簫聲引誘而匆匆趕往梨花林與那青衣人一唔之事。這事,如今算是隱於她心中的一樁最大的密事了。強笑了一下,她看向香墜,語帶抱怨道:“香墜,你聽聽雪月這話裡的意思,彷彿那梨花林裡卻有什麼妖魔鬼怪一般!”這話卻已不自覺的帶了幾分試探之意。
香墜也自聽得莫名其妙,只是拿眼去看雪月。
雪月對此卻是夷然不懼,聞言便即笑道:“這裡可是洛王府呢!尋常的妖魔鬼鬼誰敢來這王府,不怕被高人做法拿去吵架滅族嗎!奴婢只是想,從來便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說,以小姐品貌,若然常去那梨花林,也說不得那梨花便被小姐驚得不敢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