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寅站在原地,卻是動也沒動,只是靜靜的看著外頭的這一片白雪世界,而後,他忽然嘆了口氣,也不言語,抬臂一振,卻將那件黑貂絨大氅抖落在地,而後更是稍不停留,大步流星的走進了雪中。tu./金山唬了一跳,忙忙彎腰撿起那件貂裘,急急的追了上去:“皇上……皇上,這天冷,您好歹也披件衣裳呀!”
皇甫寅卻是恍若未聞,只是大步的走著。
金山一路急跑,卻是怎麼也追之不上。偏生雪地路又極滑,宮人們雖已盡力掃雪,無奈這雪遲遲不停,才剛掃去不過片刻便又積下,卻是無論如何掃之不盡。
金山手捧貂裘一路追趕,才只走了數百步遠,便已接連的摔了幾跤,直跌得鼻青臉腫。及至穩住身形,再抬頭看時,雪中早已不見了皇甫寅的身形。
好在走過這一段距離後,前頭卻已將將到了暗香宮的範圍。暗香宮以內,並不許人掃雪,故而雖是一步一陷,走得慢些,總算還不至跌跤。暗香宮的宮門,此刻正難得一見的敞開著,金山忙忙的抱著貂裘跑上臺階,恰與那暗香宮的小宮女秀瓏打了個照面。
秀瓏看他狼狽模樣,一個忍俊不禁,竟是噗哧一聲已笑了出來,一面笑,卻還不忘問道:“金公公可是來尋皇上的?”
別人不知暗香宮在這宮中的地位,金山又怎能不知。因此雖然被這秀瓏嘲笑,他也只能苦笑而已:“皇上……皇上可到了?”他喘息的問著。
秀瓏點頭,畢竟收斂了笑容,道:“皇上已來了一會子了!這會兒正在西殿呢!”
金山忙謝了秀瓏,抱著貂裘匆匆直奔西殿。
他人還未曾進了西殿,便聽得裡頭傳來尹妃淡淡的聲音:“皇上的話,我都不愛聽!皇后究竟是否與人有私,也並不在我心上。我只認她是夏縈傾,是伴我雪中賞梅之人!”
“你……”皇甫寅的聲音微微顫抖,顯然適才已被尹妃氣得不輕。
金山聽得裡頭的言語,不由心中突的一下,頓時停了步子,不敢進去。
尹妃淡淡續道:“我雖不出暗香宮,但對這宮裡的事兒,卻也並非一無所知。皇上明知她冒名代嫁,卻並不治罪,便是默認了代嫁一事!大婚之夜,皇上已知她並非完璧之身,卻仍夜夜流連於鳳儀宮中,我卻想請問皇上一句,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她這幾句話,言辭淡淡,語調更是平和,但卻硬生生的讓皇甫寅為之語結,好半日也仍是無可辯駁。對夏縈傾的冒名代嫁,他的確早已知曉。只是那時大婚已近在眼前,若遽然取消,難免怡人笑柄,他才勉強忍下。及至宮中相見,他又惑於她的絕世容顏,不自覺的沉迷於男女之慾中,雖對她處處提防,時時小心,卻終在不自知中對她動了情。
然而他靠她愈近,便愈覺得在她的心底深處似乎還有著另一個男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