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喘了一聲,這才上前匆匆行禮,再起身時已道:“因昨兒風大雪大,娘娘不慎,著了涼氣,今早起來便發了燒,這會兒正躺著!”
皇甫寅不願承認,驟然聽了這話後,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割了一刀般,竟是生疼生疼的:“可曾喚了太醫去?”下一刻,他已脫口而出。
這會兒金山的臉色其實很是古怪,但他依然答道:“早已請了!”
皇甫寅聽得這個被金山刻意加重了的“早”字,心中不覺微微一驚。
壓下心中那股不該有的心痛,他淡淡的道了一聲:“那就好!”說完了這句後,他才轉向許攸之:“許侍郎也該聽得真了!朕這便要去探望朕的皇后,許侍郎就先出宮去,等皇后痊癒,再行入宮交付禮物吧!”
夏縈傾既然臥病,許攸之自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得點一點頭,行禮告退而去。
他人才剛走,皇甫寅便已冷眼掃向金山:“這是怎麼回事?”他沉聲的問道。
金山匆匆答道:“奴才匆匆趕去冷宮時,卻已不見了皇后娘娘!奴才大為詫異,忙忙問起時,那冷宮中的嬤嬤卻說,今兒午時左右,尹妃娘娘忽然駕臨冷宮,帶走了皇后娘娘!她也曾試圖阻止,但因尹妃娘娘執意,她實在不敢違拗……何況……何況……”他有些遲疑的不敢繼續說下去。
皇甫寅乍一聽到尹妃的名字,臉色便不由的微微一變,其後再聽到兩個何況,心中更是不耐,冷聲道:“何況什麼?快說!”
金山一閉眼,一咬牙,乾脆的道:“何況那個時候,皇后娘娘已是面色緋紅,高燒昏迷,她也實在不敢阻攔……”
皇甫寅聽得心中一顫,半晌也沒能說出一個字來。與夏縈傾同床共枕了這些日子,他對夏縈傾自然是知道的。這位北冥來的長公主在很多方面都不像是個北方人,她畏寒怕冷,身體也頗為虛弱。而不巧的是,她初入冷宮的那一天,偏偏就天公不作美的下了一場雪。
他並不是個自幼嬌生慣養的皇子,他的皇位更是他一手一腳打下來、爭出來的。幼時,柳貴妃的猝然身亡,更讓他在未成年前很遭了些罪。所以別人或許不知冷宮的模樣,但他其實卻是明白的。只因為,他曾經的故居暗香宮原本就離著冷宮不遠。
因此登基之後,他便毫不猶豫的大赦天下,這其中,也包括了他父皇在時,冷宮中居住的眾多妃嬪宮女。沉默良久,皇甫寅道:“走吧!隨朕去暗香宮!”這話說得語音淡淡,也聽不出其中的喜怒。金山心中掂不到底兒,但也不敢多說,只得應了,舉步緊跟其後。
走出御書房時,皇甫寅才發覺,這個時候天已將晚,大雪仍自不曾稍停,而地上卻已積了厚厚的一層。金山關切的上前一步,取過黑貂絨大氅為他披在肩上,低聲道:“外頭雪大,天冷,奴才已令他們去備暖轎了,皇上且再等上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