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寅忽然聽了這話,再聯想她適才莫名其妙的言語,心中也不知是個什麼感覺,好半晌,他才略帶譏嘲的道:“梓潼這會兒才開始為自己鋪設退路,不覺得有些太晚了?”
這話來的莫名其妙,卻讓夏縈傾在愕然之餘,更覺心頭隱隱作痛。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這會兒提出的這個要求,其實是有些荒謬的,但今日皇甫寅的態度,卻讓她心中隱約的存著一絲的希冀,指望著對方能答應她的要求,或者……在斷然拒絕的同時,給予她一些近乎承諾的言辭,讓她的心能夠踏實一些。
然而,她得到的,卻只是一句近乎於威脅的言語。
嘆了口氣,她有些疲憊的掩飾道:“臣妾今兒真是累了,言辭若有不當之處,還望皇上海涵!”這一刻,她是真覺得累。似乎每次與皇甫寅出去,若非醉酒,便總免不了敗興而歸。
皇甫寅冷冷的看她一眼,忍下心中怒意。這個女人,他已如此待她,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他的底線。她……究竟想要怎樣?這是南宮,是南蒼至高無上的皇宮,可並非是外頭的酒館茶樓,能容得她想來就來,想去就去!
“梓潼既是累了,還是好好休息的好!”說完了這句,他便徑自長身而起:“金山!”
正在外頭候著的金山忙忙的答應一聲,正要進來聽候吩咐的當兒,卻聽皇甫寅沉聲道:“擺駕景和宮!”只是這兩句話的工夫,皇甫寅卻已大步流星的出了寢宮,頭也不回的去了。
金山忽然聽了這話,心下不覺大是詫異,才欲抬頭去看夏縈傾,眼尾掃處,卻見皇甫寅已走得人影不見。金山也顧不得其他,只急急的拔高嗓音,喝道:“皇上有旨,擺駕景和宮!”尾音尚未落定,他已一溜小跑的跟了上去。
皇甫寅才剛離去,那邊寧雅卻已提了食盒,快步的走了進來:“娘娘……”她滿腹疑惑的叫著。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靜靜坐在桌邊的夏縈傾身上時,她卻不由的猛然一驚,下面的話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紅燭微微搖曳,卻將夏縈傾正對著燭光的面容照的纖毫畢現。寧雅清晰的看到,串串珠淚正從夏縈傾一貫沉靜安然、少有情緒顯現的眸中滾落,如散落一地的珍珠。
“娘娘……”寧雅輕輕叫了一聲,一時竟是手足無措。
夏縈傾已然覺出自己的失態,抬手拭去面上珠淚,她淡淡問道:“回來了?”
她這一瞬間的變化,幾乎便讓寧雅覺得,自己適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眼花了。胡亂答應了一聲“是”,寧雅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夏縈傾本也不願她說什麼,抬手一指寧雅猶自提在手中忘了放下的食盒:“本宮餓了!”
寧雅被她這麼一提醒,這才意識到自己手中卻還提著食盒,“啊”了一聲之後,她疾步上前,將手中食盒放在桌上,而後開啟食盒,取出盒內的物事,將之整整齊齊的擱在桌上。夏縈傾淡淡的掃了一眼幾乎便可稱得上琳琅滿目的菜餚點心,卻覺自己此刻毫無食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