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雅笑道:“娘娘放心!奴婢都給娘娘看著呢!娘娘昨兒絕沒做出任何失儀的事兒來!”
夏縈傾聽了這話,這才心中稍安。top./大朝會後,皇帝慣例是要賜宴百官的,因此皇甫寅今兒是不會回宮來用午膳的。喝過醒酒湯後,夏縈傾畢竟又睡了一覺,再醒來時,才覺身體舒服了好些。寧雅笑吟吟的過來,問她可要傳膳。
夏縈傾偏首看看外頭的天色,不覺失笑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傳午膳作甚!這會兒我也並不餓,你只令人去御膳房取些糕點來便是了!”寧雅答應著,便轉身喚人去了。及至回頭時,卻見夏縈傾正靠在榻上靜靜出神,神態恬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淺淡的微笑。
“娘娘今兒心情似是不錯?”寧雅難得見她如此,不由多嘴的問了一句。
夏縈傾淺淺一笑,卻忽然問道:“寧雅,你可會想念你的家人?”
寧雅沒料到她竟會忽然起意的問起這個,怔了片刻後才道:“奴婢剛剛入宮之時,時常會想念奴婢的孃親。奴婢小時,家中貧寒,被褥單薄,每每天寒地凍之時,一家人便常擠在一塊兒睡,奴婢幼時身子嬌弱,孃親更常將奴婢抱在懷中。後來奴婢入了宮,宮中被褥雖極厚實溫暖,但奴婢總覺不如孃親的懷抱!”
她娓娓道來,雖是絕口不提自己是否想念家人,但言語之中卻滿是深情。
夏縈傾一手支頤,若有所思的想了一刻,卻是什麼話也沒說,只慢慢的點了點頭。刨開此刻醉酒的後遺症不提,昨晚的她,其實睡的極是香甜。那種溫暖而踏實的感覺,彷彿似曾相識,但她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那種感覺到底因何而來。
寧雅見她沉思不語,似有所得的模樣,忍不住問道:“娘娘怎會忽然問起這個?”
微微猶豫之後,夏縈傾終究誠實道:“不知道在我幼年時,母后是否曾如你的孃親一樣抱著我睡過?”在她的記憶之中,似乎從來不曾有過。
事實上,言後從來體弱,生產之時,又吃了太多的苦,雖說勉強撐了下來,但產後便一直身體不佳,幾乎不曾照料過夏縈傾姊妹一日。產後足足將養了年許,言後的身體方才略好了些。然而夏縈傾姊妹三歲之時,言後卻意外的再次懷上了龍胎。
為了保住這個胎兒,她在床榻之上足足躺了三個月,最終卻還是功虧一簣。流下來是一個已將成型的男胎,這讓一心盼著皇子的言後更覺悲慟。身體與心靈的雙重煎迫,使得言後的身體每況愈下,纏綿病榻年許之後終究還是香消玉殞。
夏縈傾性情原就內斂沉靜,平日裡即便是懷念母親,也是極少會說出口來。然她昨兒多飲了幾杯,此刻宿醉的症狀雖已消失,但身體內卻還殘留著些許的酒意,這讓她比之平日更要感性許多,一時念及母親,卻是不由的心生感慨。
主僕二人各自想著自己的母親,心中不禁各自悵惘,許久也都沒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