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東假惺惺-----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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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是不是瘋了,不管是別人的還是她的,搶就搶了唄,橫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難道包裡那點東西還用在乎嗎?她可是懷著孩子的孕婦啊。

安靜的叫聲讓四周的人越來越多,看到前方飛奔過來一個男人,搶匪也慌了,他再也顧不得許多,抬起腳對準緊緊拽著包的安靜肚子就是狠狠的一腳。

“啊——”安靜慘叫一聲,鬆了手,整個人飛出了五米遠,重重的撞翻了身後的垃圾箱又彈掉到水泥地上。

整個過程,只是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可是遠遠奔來的喬朗卻覺得自己彷彿跑了一個世紀。

“安,不要。”熟悉的嗓音由遠及近,這是安靜第二次聽到喬朗發出這樣撕心裂肺的吼聲,躺在地上的身體瞬間跌入一個泛著薄荷香的溫暖懷抱,痛,好痛,安靜覺得自己快要被疼痛撕裂了,她緊緊抓住喬朗的手,斷斷續續的說:“錢……錢……簡醫生的錢……”

肚子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接著,她就看到喬朗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順著他恐懼的眼神看去,自己的粉色的連衣裙下襬已是鮮紅一片,那是什麼?她恐慌到了極點,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那些是誰的血?不,那些血不是她的,不是的……她顫抖的雙脣發不出一點聲音,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沒有焦點,過了好一會兒才被一陣陣襲來的疼痛驚醒。

安靜在喬朗的懷裡發淒厲的慘叫,“不,不,我的孩子……”

有人在自己的耳邊大聲的說話,他的聲音嗡嗡的鑽入耳中,就好像是在很遠的地方有人在跟她說話,她拼命去聽,卻聽不清楚,她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不再遲疑,喬朗抱著已經昏迷的安靜狂奔向越野車,風馳電掣的向博愛奔去。

“喂,等……”剛出營業廳的周倩倩目瞪口呆的看著越野車飛馳而去,人行道上,人們還在不停的談論著剛才的驚險一幕,周倩倩看到,馬路上一路都滴落著斑斑血跡,那一瞬間,她差些嚇暈在地。

銀行外高高的臺階上,有個人笑得好不得意,她怎麼能不笑呢,那種極度痛苦的滋味,終於不是她獨自品嚐了,她當然要笑,姓冷的,報應啊報應,在你下地獄之前,你愛的女人會先給你鋪下一條染血的黃泉路,然後,你的孩子,你的女人,還有你自己,你們一家三口就在地獄裡重逢去吧,啊哈哈哈!

安靜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惡夢,夢裡到處都是血,然後她看到,遍地的鮮血中橫臥著一個小小的嬰孩,孩子在不停的哭著,嘶聲力竭,她想走過去抱起他,卻不知道為什麼,渾身沒有半點力氣,只是痛,深入骨髓的痛,她知道,這一定是夢,一場惡夢,醒過來就好了……只要醒過來就沒事了……

她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她聽到有人在說:“安靜,你醒了嗎?”

她想她是醒了的,因為那個恐怖驚悚的畫面不在了,但她的意識似乎還沒有完全的清醒過來,房裡的燈光很暗,她努力睜大眼,然後,她看到了床邊的那個人影,居然是……圓圓?

當她看清了那個人不是喬朗後,她的心一瞬間空落落的難受到窒息,她記得自己是去醫院做B超的,不知道現在為什麼又躺在了**,還有,圓圓都去西藏了,怎麼可能來幫她檢查身體呢?

“你醒了就好了,麻藥過去了,你會有一點疼……”圓圓說著眼眶就紅了,語氣也哽咽起來:“安靜,你怎麼就那麼傻,只是一點錢而已,真的沒必要的……”

安靜突然之間就像被打了一記悶棍,整個人不自覺的清醒了不少,她的手下意識的就向小腹摸去,突然之間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失去了什麼?那一地的鮮血,趴在血中啼哭的嬰孩,那個恐怖的惡夢……原來,都是真的,是真的……

不……那是他的孩子,是保住她和他之間唯一牽連的孩子,安靜想要坐起身,可是稍微動一下,整個身體都繃緊了,疼得她出了一頭的汗。

她真的難受極了,身體裡有東西被人生生的扯掉了,那個她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是她和喬朗的孩子,真的沒有了……安靜只覺得一口氣差些接不上來,就連五臟六腑都是碎掉般的痛。

圓圓看著蒼白瘦弱如同紙片人一樣的安靜,剛才那一瞬間她甚至以為死的不是那個還沒有出世的嬰孩,而是安靜,圓圓一把抱住安靜,“安,你說說話,你說說話好不好?”

安靜動了動脣,卻什麼聲音也發不了,只能瞪著潔白刺眼的天花板,哪怕是向上看著的,眼淚還是洶湧地噴了出來,淚雨滂沱。

圓圓連忙上前拿出紙巾擦掉她的眼淚,“安啦,你現在不能哭,小產也等於是做月子,哭多了會留下病根的。”

她的眼淚卻更快的湧了出來,怎麼樣都忍不住,想起那可怕的一幕她只是覺得怎麼會那麼的傻,就跟中了魔般的非要去拽著不可,孩子沒有了,這一次她沒有資格怪任何人,甚至連那個搶匪她都沒法去恨,因為孩子在她的肚子裡,而她卻沒有保護好他,或許這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因為她的出現傷害了悠悠,害她失去了孩子,所以上天才會讓她也失掉一個孩子。

如果說上一次她還有陸小野可以恨,那麼這一次她只能恨自己,她甚至沒臉和喬朗解釋,她要怎麼去說,說我是為了簡秦川的錢才失去你的孩子的?無論怎樣的理由都沒有辦法減輕她的罪孽了,她在最危險的時候沒有意識到自己還是個準媽媽,她沒有保護好他的孩子,害死了孩子的凶手是她,只是她。

可是,後悔有什麼用,後悔她和他的孩子就能回來了嗎?如果可以,她下一秒就會亳不猶豫的用手術刀刺穿自己的胸膛,可是不能了,那個好不容易才降臨的孩子,再也回不來了。

彷彿是想到了什麼,安靜伸手緊緊的抓著圓圓,顫抖著聲音,“他呢?他呢?”

圓圓懵了好一會兒,似乎是不明白她到底說的那個‘他’是誰?

“圓圓……你跟我說,他呢?他為什麼不在這裡?”安靜說著就要掙扎著起身,“我要去找他,是我沒保護好孩子,他一定生氣了,我去給他下跪,我現在就去……”

“安靜,你做什麼?”圓圓連忙扶住她的身體,安靜的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圓圓看著一陣心疼,這種苦痛她親身體會過,身與心的崩潰,那種滋味,當真是痛入骨髓,上天真的不公平,為什麼善良的人都逃脫不了被一次次折磨的惡運,而有些人卻可以永遠活得那麼滋潤。

“安啦,聽話,你現在真的不能動,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你想找誰?我去幫你找好不好?你是不是想找喬朗?”

安靜點了點頭,終於無力的躺了下來,她是真的沒有力氣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巨痛,每一個寸面板都想要尖叫,她快忍受不住了。

“你昏迷兩天了,他一直在床邊守著你,後來我趕了回來,才讓他回去洗澡睡一覺,你放心,晚上他就會來看你的。”圓圓不停的安慰著她。

安靜鬆了一口氣,喬朗是一直在守著她的,這一次他沒有離開,沒有不要她,安靜點點頭,虛弱的扯了扯脣角,斷斷續續的說:“謝謝你……圓圓……別……別告訴我……媽……”

“好好好,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你先休息。”圓圓還要再說,病房的門就被人用力推開了。

安靜怔怔的轉過頭,就看到了那個高大的身影和熟悉的氣息,房內的燈光並不是那麼亮,照不到門口,他半個身影都被隱藏在黑暗裡,安靜看不太清楚他的樣子。

圓圓輕輕站起身,向門外的那個人影走去,“她剛剛才醒過來,受不住刺激,你管好自己的脾氣,否則你失去的就不僅是那個孩子,還有孩子他媽。”說完又回頭看了一眼安靜,終於還是無奈的嘆息著走了出去,這也是多災多難的一對兒啊!

安靜定定的看著漸漸從昏暗中走出來的那個憔悴男人,抿緊了脣。

喬朗盛了一碗雞湯,走到她的床前,舀了一勺遞到安靜的脣邊,雙脣嚅動了好一會兒,才嗓音沙啞的說:“是上次那家農家樂的土雞熬的,很

香,來,喝一點。”

安靜看著他,眼淚不停的流,一個勁的搖動,氣若游絲:“朗……我不是故意的……那裡面有錢……那錢是……”

“別說了,喝湯。”喬朗冷冷的打斷她。

“那錢是……”

“我讓你別再說了,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喬朗猛的把碗砸在地上,震怒的吼著,泛著濃香的湯汁濺了一地。

安靜被那一聲脆想怔住,良久才怯怯的伸出手抓住他的手,“對不起,對不起……”她的小嘴不停哆嗦,大腦亂成一團麻,眼前的景物開始不停的晃動,卻依舊像溺水的人,死死抓著喬朗的衣袖說對不起,如同一隻在外流浪受盡創傷的小貓,發出一聲聲痛苦絕望的哀鳴。

喬朗直視著她絕望的眼眸,被裡面的空洞震懾,她痛,她難受,難道他就不痛不難受了嗎?他也有血有肉,失去的那也是他的孩子,那是他們共同的孩子啊,卻抵不過包裡那幾十張金卡嗎?

喬朗從來沒有哪個時候向現在這樣對安靜失望過,就算是看到那段影片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失望,那時候他會恨她,恨她的背叛,但是這次他連恨都沒有了,有的只是失望,對這個沒有半點責任心的女人失望到了頂點。

喬朗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卻讓安靜覺得好苦,也好冷,他把自己的手從安靜的手裡面抽了出來,還是吐出了那句殘忍的話:“安靜,錢在你眼裡就那麼重要嗎?”

安靜渾身僵硬的看著喬朗,看著他從放置在一個角落裡的那個LV女式包拿過來,當著安靜的面從包裡掏出幾十張金卡,狠狠的砸在安靜臉上。

“安靜,你就是為了這幾十張賣身換來的卡,寧願失去我們的孩子嗎?安靜,你為什麼這麼殘忍,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喬朗扔下包,衝上去就給躺在病**的安靜一個耳光,但那耳光卻似乎是抽在他的臉上一般,也震出了他的淚水,這是第一次,他當著她的面,哭了!

安靜的嘴脣令人心痛的哆嗦著,她單手撫著紅腫的面頰,懵了好久,才抬起空洞的目光望向他,淚珠一滴一滴落在潔白的枕頭上,很快就被吸收殆盡,“不……不是這樣的……我不是為了那些卡,包裡有簡醫生女兒的救命錢,我會去搶,只是本能的反應,我平時碰到這種事就沒有不管的,當時沒有想到那麼多……”

喬朗每次跟她歡愛完後都會扔給她一張金卡,安靜都會微笑著收下,放在包裡,卡里的錢她一分都沒有動過,她是想著有一天,當他們結婚後,在新婚那一夜,全部都還給他,她要讓他知道,她和他在一起滾床,不是為了錢,而是因為愛。

喬朗不可置信的盯著她,原來,她這次還不是為了他的錢,而是,為了另一個男人,她居然是怕錢丟了無法對另一個男人交待,而不惜傷害他和他的孩子?這簡直是太可笑了,這個理由,還真他媽不如說是為了他給的那些錢。

她去追,她去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另一個男人?喬朗呆怔在原地,交疊著修長的十指,目光空洞,良久,他痛苦的閉上眼睛,有兩行鹹鹹的淚水從眼縫中緩緩流出,當他再睜開的時候,那裡面只剩徹骨的冰冷,冰冷的緊盯著一寸一寸褪去血色的安靜。

門被有禮貌的敲響,打破了屋內窒息的沉默,推門進來的竟然是簡秦川,當看到碎了一地的碗和麵無血色的安靜時,他站在喬朗面前,淡淡的說:“喬總,身為醫生,我有權利請你出去,不要打擾病人的休息。”

安靜錯愕的抬頭,喬朗不怒反笑,陰鷙的看著簡秦川,說:“簡醫生,你該喝點茶降降火了,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愛好,這裡是神經外科嗎?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我喬朗的家事不需要你來同情,請你馬上出去。”

“喬總,對不起,這事和安靜沒關係,我女兒的事讓我亂了方寸,不知道安醫生懷了孩子,否則……”簡秦川嘆了口氣,女兒剛剛才從鬼門關回來,安靜這裡又……他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你給我閉嘴,簡秦川,別以為你是老爺子請來的我就不敢動你,你有什麼資格來跟我說話?我現在給你五千萬,你能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嗎?你的孩子讓你亂了方寸,那我的孩子呢?你能把孩子還給我嗎?”喬朗的樣子很可怕,說話也很尖刻,胸中壓抑了兩天的焦燥伴著憤怒狠狠的湧了出來,他說得咬牙切齒,殘忍的眸光裡夾雜著無望與心痛。

“你有氣可以衝我來,我為你負荊請罪,任打任罵,但是不要再傷害安醫生,她並沒有錯,她一向都是個很仗義的女孩子,發生這種事她不可能無動於衷,任人欺負,你為什麼不站在她的立場好好想想,失去孩子的痛她至少是你的一百倍以上,而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罵她責備她,而是好好關心她,雖然我只是她普通的同事,但我也不許她在我眼前受一點兒委屈,從今以後,我欠安醫生的,哪怕用命來償還都在所不惜,這話是我簡秦川說的,有效期一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他的話讓喬朗怔愣了好一會兒,就連安靜,都半天沒有聲音,只是傻傻的看著這兩個男人。

“你給我滾。”喬朗微笑下逐客令,眸光至始至終都落在**的安靜身上,他一字一句的說:“你就算把命交給她,你也還是一個失敗者,在我喬朗的眼裡,你不過就是一個失敗者而已,她——安靜,不管我怎麼對她,我賭她不會離開我,良禽擇木而棲,我就是殺了她,她也還會甘願死在我這棵大樹下,就算化成了泥土,也還巴結在樹根上。”

他的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霸道,他的話充滿了囂張的火藥味,每一個字都像是利劍般射到安靜和簡秦川的心裡,這不能怪他,他根本無法抑住那勃發的怒意和洶湧而出的嫉妒,就好像是一條毒蛇,盤鋸在他的心上,尤其是想到安靜居然為了保護那個男人的錢而不惜以犧牲他的孩子為代價,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

簡秦川卻不再看喬朗,而走到安靜的病床前,輕俯下身,他抿了抿脣,一字一句的話:“對不起,我知道你是個善良又堅強的女孩子,你那麼做我一點也不意外,但是該我承擔的責任我也不會逃避,我該死,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安醫生,能得到你的愛,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如果他不懂珍惜,請你記住,排隊等著福氣降臨的人還有很多,那時候,不管有多少人,我一定會排在第一個位置,哪怕最後只是分到一個哥哥的名分,我也會感謝上天。”

安靜嚇了一跳,滿臉的難以置信,她看著站在她床邊的簡秦川,他似乎瘦了不少,他看著她的眼神有太多的情愫與憐憫,她看不清楚,也不想看清楚,她知道,喬朗說得一點都沒錯,這輩子她就只認那個霸道的男人了,他開啟了她的身體和所有的情愫,而她偏偏就是這麼死心眼一根筋的女人,他對她凶也好,恨也罷,這輩子,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而簡秦川,她對不起他,真的對不起他。

喬朗反應過來,那個男人是在幹什麼,在挑恤他嗎?竟然敢當著他的面向他的女人示愛?頓時連日來的滿腔怒火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瞬間不可抑止的燃燒起來,湊上前去就狠狠一拳揮了過去,“簡秦川,你這個誘拐良家婦女的混蛋,你不在西藏,跑回來做什麼?如果不是遇到你,安靜怎麼會睡在這裡,我的孩子怎麼會化做一攤血水?”

安靜眼睜睜的看著喬朗一拳揮出,而簡秦川根本不躲不閃,被他打個正著,頓時踉蹌的後退了幾步。

喬朗只覺得怒不可遏,額頭上青筋直跳,他太需要發洩了,不然他會瘋掉的,一看到病**的安靜,他就覺得無法忍受,伸手又是一拳。

簡秦川依舊不躲不閃,更沒有還手,兩拳挨下去,他有點發懵,不還手並不是顧忌喬朗的身份,而是,他也覺得痛心,女兒的病情、對安靜的虧欠,讓他心力交憔,無處發洩。

可喬朗是學過功夫的,那拳頭自然又狠又準又力道十足,簡秦川嘴角裂了開來,臉上也青了一大片。

“不要,不要再打了!”清醒過來的安靜大喊,掙扎著想要起身,額頭上立即直冒冷汗,她皺著眉頭,忍著巨

痛,拼盡力氣坐起身,撥掉還在輸液的針頭,雙腿不停顫抖著下床,想要去分開喬朗和簡秦川。

她記不清跌倒了多少次,從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站起,再跌倒,直到再也使不上力氣,只能跪坐在地上,一股很大的力氣將瘦弱不堪的她推得遠遠的,喬朗如一隻惡狼般打紅了眼,簡秦川依舊維持著剛才的站姿,冷靜的看著他的拳頭揮來,毫無節制的落在自己的身上,有血從額頭滴落,這是他還給喬朗的。

喬朗就像一頭暴怒的雄獅,燒紅了眼,他憎恨自己,厭惡自己,想他堂堂喬少,喬氏的CEO,居然有一天會為了一個女人淪落至此,跟人在街頭打架,跟下屬爭風吃醋,不,這不是他,可是,這明明又是他,他正在做著從前驕傲的自己最鄙視的每一件事。

安靜光著腳怔怔的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被簡秦川臉上的血刺痛著,麻木的四肢彷彿又恢復了力氣般,她尖叫著衝上去,絲毫意識不到那個打紅眼的男人有多殘暴。

喬朗愣在原地,怔怔看著那個立在他與簡秦川中間披頭散髮的女人,他的拳頭僵在了半空中,如果不是及時收住,難以想像安靜這病弱的身體將如何承受。

簡秦川擦了一把臉上的血,一把將安靜抱上床,替她蓋好被子,轉身看著喬朗,說:“我出生在普通工人家庭,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的努力,雖然活得辛苦,但至少靈魂是乾淨的,喬少爺,喬總,你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大少爺,你的眼裡只有自己看不到別人,安靜為你付出了多少,你有時間摸著心口自己好好想想,欠你的,我剛才都還給你了,我的女兒還躺在重症監護室,我不會再跟你浪費時間,從今以後,我簡秦川再不欠你的,我欠了的人,只有安靜,當然,你也不欠我,但是欠安醫生,她受過的苦,你還不清,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請珍惜上天留給你的機會,好好愛她。

簡秦川說完,不再看他們一眼,挺著胸拉開門大步而去。

“我每天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她,吃好的穿好的,你又沒有看到,憑什麼指責我,可她是怎麼對我的,先送我一頂大綠帽再弄死我的孩子。”喬朗眉峰一挑,咄咄逼人的反駁,看著簡秦川的背影眼底深處閃過譏諷,垂著的雙手卻不由自主的泛白甚至戰慄。

他胸口劇烈的起伏,不對,他不該先動手的,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形象在他的員工面前毀了,簡直和一個潦倒的妒夫無異,一種從未有過的失敗與氣餒油然而升,喬朗在病房裡狂躁得如同一隻雄獅,卻找不到發洩的地方,最後一腳踢翻了一張木椅,想他高傲一時,被人從小哄到大,現在居然被一個小員工教訓,何曾受過這等屈辱,爭風吃醋、破口大罵、拳打腿踢、隔空亂吼、超級綠帽還有那個小小的肉團,這人生悲催得要多慘有多慘,而這一切都源自腳邊那個女人的賞賜。

椅子倒地的聲音嚇到了安靜,她覺得好冷,心中有道裂痕在他的傲慢與自負下緩緩裂開,意識開始變得有些模糊,爬起身,面向喬朗雙膝一軟跪在被子上,只靜靜的看著他,嘴脣一張一合,卻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喬朗無動於衷站在原地,直視她絕望的眼眸,被裡面的空洞震懾,她的眼神迷茫,順滑如水的秀髮亂成一團,手背上沒有經過按壓的鍼口正向外淌著一條細細的血線,整個人就如同被暴雨摧殘過的野花,了無生氣。

強行壓下心口的悶痛,走上前去伸出顫抖的手抓著她的肩膀,扶起她,她身體很無力,似乎輕輕一碰就會碎,靠近她,才聽見她的哀鳴,細細的,沒有一絲起伏,“你要我怎麼做……”

將她重新放倒在**,喬朗才赫然看到她腳底觸目驚心的傷口,原來她光腳衝下來時,竟然踩到了碎碗的瓷片,被劃了好長的一道口子,而她自己,好像竟然都沒有了痛感。

還是為了那個男人嗎?喬朗嘆了口氣,轉過身叫來了護士為安靜處理腳上的傷。

安靜的看著這一幕,他彷彿又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一天,在他的別墅裡,她因為踩到了玻璃碎片而哭得驚天動地,將他罵得狗血淋頭,僅僅不到一年的時候,那個倔強驕傲的小野貓,竟然變成了這樣一個可憐的小東西,不會笑也不罵人了,像一個失了魂魄的木偶,是,孩子沒有了,他有多痛安靜一定比他更痛一百倍,簡秦川說得沒錯,他是該好好反省一下了。

護士走了出去,房裡又安靜了下來,他走過去,抬起手想擦拭她嘴角的血跡,安靜本能的伸手一擋,以為他還想動手打她,那一刻,烏黑的眼眸像把刀一樣刺進他的胸口,他怔怔的後退一步,望著她紅腫的臉頰,猛的關了燈,脫下鞋,在床頭坐下,抱過她,兩個人再也相顧無言,她靜靜的看著他,良久才怯怯的伸出手緊緊摟著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懺悔,那個曾經最溫暖的胸膛里正有一顆痛不欲生的心臟在跳動,“朗,對不起!”

對不起?他說不出沒關係三個字,使勁了一下,還是沒能張開嘴,他抱著她,眼裡有淚光滾動,像是抓著隨時會飛走的天使,穿過她鍛子一樣的秀髮,似乎有千言萬語的眷念,卻再也說不出口。

曾經在很久以前,在那個縣醫院裡,他們也曾擠在一張病**,互相擁抱著,溫暖著彼此,那個時候會雨過天晴,那麼,現在呢?他不知道了,他覺得這個雨季太長太長,長得看不到盡頭,曾經那麼相愛的兩個人,怎麼就走到今天這一步了呢?

以後的日子他猜不出自己會以何種情緒來面對,如果接著留下她的話,喬朗恨不得自己都要賞自己一耳光,也太賤了,她如此不珍惜他們的愛情,憑什麼還要考慮她的死活。

他強迫自己不去在意,告訴自己這一次一定要徹底離開她,他的女人多的是,招一招手,足夠排成一個連隊,就讓她去跟陸小野跟簡秦川跟任何一個男人去吧,越在意她,就越是沒完沒了的折騰,這樣的折騰剛開始或許會很新鮮,但經歷過幾次也夠了,他累了,老了,玩不起了,愛情從來都是付出多的一方受傷!他受夠了,這一次只許照顧到她病好,算是對她盡的最後一次義務。

這一夜,兩人相顧無言,只是這樣緊緊的抱著彼此,夢裡有溼熱的淚滑進她的領口,她沒有睜眼,但是她知道,那個霸道的男子,他哭了!

第二天一早,周倩倩捧著一疊緊急檔案來讓喬朗簽字,又按他的吩咐將辦公用的筆記本也一併帶了來,從那天開始,喬朗就寸步不離的陪著安靜,在病房裡辦公,他們都很默契的誰也沒再提孩子的事,他照顧她,為她修指甲,為她放洗澡水,就像看護孩子一樣,沒事就抱著她,如同每一對恩愛的情侶,但是,很明顯的,他們彼此都沉默了很多,除了必要的對話,再也沒有了多餘的語言。

安靜只是靜靜的任他擺弄著,心灰意冷卻又懷著某種期待,時間變得模糊,空間開始眩轉,她只想他這樣寸步不離的守著她,睜眼閉眼看到的第一個和最後一個人都是他,能拖一天是一天,其它的在她眼裡都已不算什麼。

她知道他還愛著她,還愛著就好,她就怕他放棄了……安靜不太明白她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卑微,可能是太傻了,她是個傻女人,只要喬朗給她一點希望,她就如同飛蛾般撲向火,因為她不信,不信這金錢權欲的世界容不下簡單的真愛!

喬朗看著她的時候都在微笑,但眸光裡卻夾雜著無望與空洞,很多時候,他都面無表情的對著電腦,抿脣不語,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如果命運註定下地獄是兩個人的結局,那就一起下吧。

一個月後,安靜出院,喬朗沒有再讓她回那間蝸居,而是將她帶回了九龍半山別墅,兩人分房而睡,在別墅圓圓插不上手,只冷冷警告了喬朗幾句,還是回了西藏,來向安靜道別的時候,安靜直著眼睛問她:“你還相信真愛嗎?就算是真愛是不是也要選擇在正確的時間裡,假如我們的時間當時錯了,是不是如何的努力也要白費?”

圓圓知道,這大概是一段垂死掙扎的愛了,無論對喬朗還是對安靜,兩個斷了緣份的男女還在苦苦掙扎,終其原因也不過是為了還在努力拯救那個‘愛’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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