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站在門外那個清俊挺拔的身影時,楚靜寧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直直地看著鍾臣南,那些被她刻意壓下的思念在這一刻傾巢而出,又酸又麻,還有一些些的委屈,她瞬間就紅了眼眶,卻仰著頭固執地不讓眼淚落下。
鍾臣南嘆了一口氣,將她緊緊擁進懷裡,細碎的吻落在她的額頭和麵頰上,他柔聲道:“我來了。”
楚靜寧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抱緊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蹭了蹭他的胸口,覺得整顆心都安定了下來。
“咳咳。”一聲很是刻意的咳嗽聲響起,文森看著相偎相依的兩人,皺起一對好看的眉毛,“靜寧寶貝,你隱瞞軍情是不對的。”
楚靜寧身體一僵,快速從鍾臣南懷裡鑽出來,對著文森懇求道:“姑父,你一定要支援我。”
鍾臣南不動聲色地握住她的手,對著文森微微鞠躬,“在下鍾臣南,是靜寧的男朋友。”
“鍾先生是吧,其他事情不著急,先進來吧。”文森擺擺手,對鍾臣南的恭敬視若未見,率先走回了屋裡。
“怎麼去了那麼久?”楚韻佳疑惑地看著文森,文森聳聳肩,不說話,表情有些怨念。
楚韻佳心中更加困惑,是以在看到鍾臣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有些凝重。
鍾臣南巍然不動,仍由她打量著自己。楚靜寧心中卻沒那麼鎮定,咬著脣看向鍾臣南,欲言又止。
鍾臣南眉頭微皺,撫著她的脣,哄道:“乖,鬆開。”
這一下,楚韻佳終於反應過來兩人的關係了,她笑盈盈地看著楚靜寧小鳥依人地站在那男子身邊,滿意地點點頭:“真是般配的一對。”
文森聞言皺起眉,有些不滿道:“親愛的……”
“我覺得很般配啊。”楚韻佳打斷文森的話,朝楚靜寧招了招手,“都過來坐下,不用拘謹。”
鍾臣南看著桌上動過些許的飯菜,眸光微閃,“我到的不是時候。”
楚韻佳放下筷子,笑道:“那是飛機的錯。”她扭頭看向氣悶的文森,“親愛的,你再去添副碗筷,飛機餐可是不好吃的很。”
家裡一向是奉楚韻佳的話為聖旨,如今她懷了寶寶,文森更是將這一家規執行到底,只能暗地裡偷偷瞪了鍾臣南一眼。
“先來個自我介紹吧。”
詭異的對話開始,鍾臣南悶笑一聲:“鍾臣南,27歲,阿寧的男朋友。”
鍾姓,楚韻佳微微挑眉:“鍾家的?”
“是。”鍾臣南坦然地迎著楚韻佳的目光,幽深的眼眸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垂在膝上的手在沉默的氛圍中一點點握緊。
直到他手心都沁出一層薄汗,楚韻佳才像剛回過神來似的,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音調拖得老長:“哦……繼續吧。”
繼續什麼?滿頭霧水的楚靜寧放下筷子,和文森交換了一個眼神,這邊還沒得出結論,那頭楚韻佳和鍾臣南又一來一回的交上手了。
“第幾次談戀愛啦?”
“……第一次。”
“……”
“……”
插不上話,也吃不下飯,楚靜寧和文森兩人只好瞪圓了眼坐在桌上充當佈景,任由楚韻佳把鍾臣南的的底摸了個遍。
該掌握的資訊已經到手,楚韻佳臉色一正,一改笑眯眯的樣子,眼神銳利地看著鍾臣南發問道:“你年紀不小了,鍾家若要安排你的婚事,你打算如何?”
“鍾家做不了我的主。我對鍾家的一切不感興趣。”
無欲則剛,他對鍾家無所求,自然不會受困於鍾家。
細細審視著鍾臣南臉上的表情,確定他說的是真話後,楚韻佳鬆了一口氣,又恢復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樣:“家裡有房間,就不用出去住了。”
說完,她俏皮地朝楚靜寧眨了眨眼,然後拉過一臉不情願的文森離開飯廳,把空間留給一對小情侶。
楚靜寧怔怔地看著鍾臣南,“這就結束了?”她還以為姑姑審完鍾臣南就該追究她的隱瞞之過了。
鍾
臣南點點頭,知道楚姑姑這一關是過了,探身吻了吻她的嘴角,“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楚靜寧抬手摟著他的脖子,貼著他的面頰,嘟囔道:“很想很想很想你。”
三個很想,一個比一個綿長,鍾臣南大為震動,他終於不再抑制心底的渴望,吻住她的脣,**,讓她切身體會他的想念。
本打算在她出國的第二天就隨之跟來,卻接到她的電話,激動得語無倫次,可想而知楚姑姑懷孕這件事在她心中的重要性。考慮到這一點,他才會拖了兩天,把手頭的工作儘量安排好交代給宋祁,才一身輕鬆地過來陪伴她。
楚韻佳這一胎懷得太不容易,是以文森和楚靜寧在飲食上特別注意,幾乎苛刻到每天安排膳食表的地步,生怕寶寶的營養跟不上。偏偏兩人的廚藝水平一般,掌勺大廚的任務就落在了鍾臣南身上,為此文森姑父對他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楚韻佳畢竟不年輕了,懷孕對她而言不是件輕鬆的事,好在肚子裡的寶寶貼心,不僅妊娠反應不明顯,食慾也佳,不過短短半個月就給養得胖了好幾斤,面色紅潤,全身都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這天,鍾臣南燉了魚湯,奶白色的魚湯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他給大家都盛了一小碗放在面前,這才坐下來吃飯。
楚韻佳盛了一勺,還沒喝下去,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滾,捂著嘴快步走到衛生間對著水池就是一陣乾嘔,文森小心翼翼地護著她怕她摔跤,急得話都說不清楚:“還……還好嗎?這是怎麼了?”
回答他的是一陣乾嘔聲:“嘔……”
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楚靜寧也慌了,目光掃到桌上的魚湯,也顧不得燙手伸手端起就往廚房走,生怕這味道再刺激到楚韻佳。
她速度太快,鍾臣南反應不及,見她神情緊張也不敢貿然伸手幫忙,只好擰著眉跟在她身側,一見她空出手,立刻抓住她的手往水龍頭下一放。
冰涼的水噴湧而出,楚靜寧抖了一下,下意識想縮回手,卻被牢牢地按住,“別動。”
她側頭看鐘臣南,這個角度剛好看到男人下巴的優美線條和上下滑動的精緻喉結。
“姑姑沒事,你別急。”只是微微泛紅,鍾臣南放下心來,轉過頭,見楚靜寧有些愣愣的,傾身在她脣邊吻了一下,“沒事的,別嚇自己。”
“Angle,還好嗎?”
“還好……”楚韻佳撫著胸口,直到壓下那陣子噁心,才對著文森安撫地笑笑。
文森此刻可笑不出來,接過鍾臣南手裡的水,喂楚韻佳漱了口,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回到餐廳。
可之後就像是惡性的連鎖反應,不管楚韻佳吃什麼,胃裡都在排斥,吃了吐吐了吃,一頓飯折騰到下午兩點也沒吃完。
看著懨懨的楚韻佳,楚靜寧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鍾臣南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別急,孕吐反應很正常,我們去醫院看看。”
話雖如此,但他眼中的擔憂卻一點也沒減輕,根據楚靜寧的講述,楚姑姑是極難懷孕的體質,現在好不容易才懷了這一胎,但她畢竟年紀大了,對待這一胎就要格外用心,孕吐反應這麼嚴重的話,營養跟不上,對腹中的胎兒會很危險。
好在檢查結果胎兒很健康,對於楚韻佳這麼嚴重的孕吐反應,醫生建議她放鬆心情,可以多吃些水果,然後嘗試不同的食物,找出她比較能接受的味道。
“孕婦的身體很健康,她絕對能承擔起養育寶寶的任務。”
聽到這句類似保證的話,大家徹底放下心來。只是一向笑眯眯的文森姑父始終板著臉,直到回到家裡,他的表情都沒有絲毫放鬆。
“文森,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楚韻佳突然開口。
文森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這才悶聲應道:“沒有。”
楚韻佳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見他抿著嘴脣就是不開口,笑了,她摸著肚子,語氣有些哀怨,“寶寶,你爹地不喜歡我們呢,看來媽媽要帶你離家出走了。”
“不許瞎說。”文森赫然抬
頭,眼圈紅紅,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楚韻佳圈在懷裡,低聲道,“我不想看你那麼辛苦。”
“傻瓜,能為你生兒育女,我一點也不覺得辛苦。”楚韻佳抱緊文森,仰頭在他脣上不斷輕吻著,安撫著他。
看著楚靜寧因為感動而泛紅的眼眶,鍾臣南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我家阿寧怎麼變成了愛哭貓。”
楚靜寧搖搖頭,握住他的手,聲音微不可聞,“突然想給你生兒育女。”
話一出口,她就窘迫地低下了頭,完全不知道為什麼就把心裡的想法脫口而出了。
鍾臣南靜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她抱起來,讓她的視線和他齊平。
“再說一遍。”他深深凝視著她,那雙眼睛燦若星辰,奪目得讓人眩暈,“阿寧,再說一遍。”
事實證明,好話不說第二遍這條道理在鍾臣南這裡是行不通的,等到楚靜寧被吻得七葷八素的時候,他仍舊哄著她再說一遍,到後來,楚靜寧也記不清到底說了第幾遍了,只是後來再說這話時,她已經可以坦然自若地看著他的眼睛了,至於害羞,早就拋到天外了。
楚韻佳的孕吐反應到了晚飯的時候並沒有絲毫減輕,相反的,已經嚴重到連菜的味道都聞不得。
她在洗手間吐得昏天暗地,文森就跟在她身旁寸步不離地護著,連飯桌都沒上。
楚靜寧兩眼巴巴地看著門口,卻被鍾臣南一把按回座位上,“文森姑父看著呢,你先吃飯。”
知道自己幫不上忙,楚靜寧不情不願地收回目光,一桌子菜涼得很快,她看著姑姑來來回回地跑洗手間,怎麼也提不起食慾。
事實上,鍾臣南也沒吃多少,但為了楚靜寧的身體著想,還是往她的碗裡夾了些菜,低聲道:“你再吃一些,我去把下午買的水果洗一洗給姑姑吃。”
因為怕楚韻佳什麼都吃不下,下午兩人特地驅車到水果市場把各種各樣的水果都買了一些回來。
鍾臣南在廚房忙活了一會兒,然後捧著一大盤水果出來了,紫紅色的車釐子,水靈靈的提子,切塊的獼猴桃,應有盡有。
楚靜寧看著眼睛一亮,水果沒有煙火味,看著又美觀,說不定姑姑真的能吃下一些。
她起身就準備把桌上的飯菜都撤了,還沒動作,手裡就被塞了一個盤子,滿滿一盤洗好的車釐子。
楚靜寧往嘴裡塞了一顆,看著鍾臣南忙裡忙外的身影,覺得今天的車釐子格外甜,就連心裡也是甜滋滋的。
吃著色彩繽紛的水果,楚韻佳果然沒有想吐的反應,楚靜寧緊盯著她,見她吃了好一些水果都還安然無恙,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姑姑,你先吃水果,我們想想辦法弄點東西給你吃。”
楚韻佳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一聽這話就怕了,連連擺手拒絕道:“不要吃飯,吐得太難受了。”
可是一個孕婦,不吃飯光是水果,怎麼想怎麼不靠譜。姑姑交給文森照顧,楚靜寧和鍾臣南則抱著膝上型電腦躲到了客廳,避免寶寶受到輻射。
網上關於緩解孕婦孕吐的帖子不少,鍾臣南凝著眉一個帖子一個帖子看過去,大多都是說讓孕婦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要刻意去安排她的飲食。
楚靜寧坐在他懷裡,手裡捧著車釐子眼睛緊盯著電腦,時不時還伸手餵給鍾臣南一個,看到這些帖子她頗為苦惱,“可是姑姑什麼都吃不下呀。”
鍾臣南吻了吻她的側臉,“別急,慢慢找。”
容柯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他精心呵護的妹妹坐在鍾臣南懷裡,毫無防備地任人親著,雖然心裡明白兩人私底下必定更為親密,但當面看到這幅場景,容柯還是氣得肝疼,他揉了揉眉心,喊道:“靜寧。”
楚靜寧猛地抬頭,看向門口的容柯,笑得一臉燦爛,“哥哥,你怎麼來了?”
在她身後,鍾臣南猝不及防被這一撞,覺得下巴幾乎都要碎了,他伸手揉了揉下頜,看著門口笑得一臉嘚瑟的容柯,果不其然看到他眼中閃過的挑釁。
幼稚。鍾臣南朝他做了個口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