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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馨紅閣喪禮大堂時,六郡王四郡主二郡王早已經安排好一切,一齊穿戴好整套孝服,整齊的與地師組、喪禮樂隊坐好,等候褚妃的兒子和兒媳來到喪堂。
而世子憬天以恢復如初的面貌,重新面對大家。這令郡王郡主們疑惑起來,樂風鈴怎麼反而成了體貌不佳的可憐人。如果說世子憬天中了毒針被她所救,也不見得只在一個時辰之內就能行走了吧。看她不過是臉色缺少了些紅潤而已。難道那兩針並沒有扎到憬天身上?
不久世子憬天開始替母妃換壽衣。
在世子憬天來說,去世的親人換的壽衣必須非常嚴格的準備。至使不相信神靈的他,信了一個傳說,據說人死之後,陰叉會扒了死人的皮,直到見紅為止。所以他為褚妃換的壽衣是紅色妃飾,無論衣裳首飾統統是一色兒紅。
世子憬天小心翼翼的給母妃換壽衣,心中一邊道:母妃……不管是鈴鈴不小心推下您,還是姬孀孀故意施計使您墜下樓臺,希望您都不要牽怒到鈴鈴。她對您那麼好對天兒那麼好,她沒想過去傷害任何人。而且剛才她又一次捨命救了天兒,世界上哪裡還能找到這樣一個可人兒?天兒真是非常非常的愛她。求母妃在天之靈保佑我們永不分離,求您保——
世子憬天給褚妃穿袖子時,手腕被褚妃的手緊緊的握住,並給他輸入真氣。世子憬天起初一震,倒把自己嚇出一陣冷汗:母妃是您顯靈了?還是您沒有死?天兒頭一回被鬼魂之事嚇到。咻……天兒怎麼感覺您在給天兒輸入真氣?死人還有真氣可在嗎??
嗖的頓然醒悟,母妃還沒死!世子憬天不敢東張西望,以免招來別人嫌疑,母妃一定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未死之事。世子憬天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回覆到一口氣可以吃下十碗飯的勁頭。
世子憬天想要確實褚妃沒死這一事實,然當著旁人的面。佯裝對死人說話的語氣道:“母妃,天兒替您穿好了壽衣,雖然再無緣見到您,但是天兒以後會每日跪在您的靈位前。為您祈福,直到等您顯靈為止。今日夜裡無人之時,天兒會一個人來看望您繼續守著您,如果您會顯靈就給個提示吧。”母妃,現在就給個提示啊。
不料褚妃再度用力握了一把他的手腕,世子憬天心中樂開了花,母妃果然沒死!
地師組跟喪禮樂隊的人一旁看著奇怪,這世子說話似乎有些怪異。說不出是哪裡怪,但感覺就是不對勁。
馨紅閣喪堂對面旁邊,面前無一物的坐著四郡主六郡王二郡王三人。戴著孝服一齊頭的傷感埋首,看似在哭喪,其實暗下正在討論人家的動靜。周圍人聲嘈雜,根本無一人去留意他們三人。就連世子憬天也只是抱著對神祕二人的懷疑,偶爾掃了他們幾眼。見三人隨著喪禮樂隊的敲鑼聲,正默默為褚妃哀悼,知道他們是貓哭耗子假慈悲而已,但也再沒有懷疑到其他事情,就又將視線投到褚妃的面前。
四郡主一邊搽著眼淚,悄悄的道:“幸好我們沒有出去,不然我們跟姬孀孀一樣。以後去哪都不自由了。你說要是剛才,我們帶著姬孀孀一路打出去,能衝出去嗎?”
二郡王嘆息道:“我總感覺王府裡面的人早已經全都換成了憬天的屬下,你看他們盡忠盡責,對父王例行而來如行屍走肉,說怎麼就怎麼。但在憬天面前反而處處俯首貼耳、有聲有色。屬下又個個精幹。武功都不在你我之下,要是硬拼出去,我們不僅會將事情敗露,還會引起憬天從此對我們的再度仇視。到時候明暗不敵,我們就有大麻煩了。”
六郡王驚愕道:“二哥說王府裡上下都變成了五哥的屬下。我怎麼一點察覺都沒有?他實在狡黠。”
四郡主不以為奇,“憬天運籌帷幄之中,也能知千里以外的訊息。沒有他不周到的事,再者調換所有的侍衛是他本有的權力,你還是習以為常吧。”
二郡王不服的挑著眼道:“他的確有些本事,但你也別‘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己威風’。”剛才見世子憬天嘴裡嘰哩呱啦不停,忍不住又道:“你們說,剛才憬天跟褚妃說什麼呢?”
四郡主抬眼偷偷地瞄了一眼憬天,仔細斟酌後,道:“旁邊都有人看著呢。他還能說什麼。是在唸追悼詞兒吧?”
六郡王無視於四郡主的漫不經心,一眨眼瞟見世子憬天瞪大眼的神情,可是好好一看去,又見他一面不驚,根本啥事都沒有。禁不住的道:“剛剛我好像看到他瞪大眼睛的表情,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二郡王與四郡主隨意掃了一眼,卻發現沒任何異常。
二郡王不由打趣道:“年紀這麼小就花眼了?我看看哪出了問題?”
六郡王揮手擋開他的胡趣逼視,轉開話題正色道:“這件事要不要告訴母妃?”
三人暗自行動,本來決定不告訴自己母妃,母妃們一個個尚在處罰之中,唯恐膽量太小,會亂了大家的方寸。況且基本上各位母妃都已對樂風鈴甘拜下風,早已沒了心思去對付她。
如果突然知道他們私下行動,還有可能勸他們放下這段恩怨。弄不好,訊息敗露出去,最後還是母妃們洩露出去的。三人最後一致決定,這件事最好越少人知道的越好。還是別告訴母妃她們了。
王府雖不小,但要藏著掖著一個惡魔要極力搜捕的大活人,在這麼一個熟門熟路的王府裡,一不小心就會露面,還是容易被發現。
二郡王觀察著旁邊的動機,眼神來回嗖動,一邊小聲的道:“當然不要。還是讓母妃們安心的過自己的日子吧。等報了大仇,我們再來個齊家樂,這不是更好嗎?最後一段時間,你們哪都不能去,好生照看著姬孀孀,別讓她被憬天的人發現。
現在出入方便的只有我,但容易被懷疑到的也是我,所以今日無論如何我們得想出一個辦法,儘快將姬孀孀變成另一個人的面目。”
三人這會兒不由紛紛的沉淪下來,在混球的眼皮底下混日子,真不好過。半晌後,二郡王才突然提議道:“要不然我們這三位中,誰犧牲一位讓姬孀孀來頂替?”
見二哥跟四姐兩人賊一般的捏著下巴瞅著自己,六郡王訝然失色,瞪著眼睛只見眼眶不見瞳球的指著自己道:“不會吧。又是我!”
剛指著自己,方想起這是在喪堂之上,大庭廣眾之下,趕緊捂上了嘴,繼而瞪著他們,極小聲的不依道:“為什麼每次都要犧牲我!”
二郡王埋著腦袋嘿嘿的壞笑,“因為只有你笨手笨腳。
不過你放心,二哥考慮了下,可以將你留在晉清王府,讓你每日好吃好睡,當神一樣供起來,然後直到憬天消失在人間的那一刻,我跟童顏就去晉清府迎接你出來。”
六郡王先是鼻裡一籲,但很快腦海裡轉了一個彎,眼中頓綻神彩,“那安琦怎麼辦?這事也讓她參加一個嗎?還是讓她也跟我一塊出來?”
二郡王眉尾一斜,嘴裡“嘶”了一下:“一聽去我那是好吃那住,你好像滿不在乎的嘛。”
六郡王訕訕的看向他,“既然凡事都由你們操辦,又可以替我除害,我也省了這份心,自然巴不得你們快些成功。那麼我呢,就當是唯一支援這事的旁觀者了嘻嘻嘻。就祝你們馬到成功了。”
二郡王不屑的眼神嗖了嗖他,轉為正題道:“拿你一副畫像給我,事不宜遲我這就出去弄一副與你相像的皮面具過來。”
六郡王同四郡主面面相覷,看向他:“這麼快?要知道這種皮面具是很稀罕的東西,一般人不給做的,這你也有熟人?”
二郡王驕傲的抖了抖眉,“怎麼樣厲害吧。
記住,回來之後,我得再來馨紅閣一趟,那麼接下來的事,童顏就只有靠你和姬孀孀來主持了。”
四郡主和六郡王不解他為什麼這麼重視褚妃,紛紛投以好奇的目光,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不是因為讓父王改觀,對他的看法才和褚妃和好的嗎?為什麼還是這麼在乎褚妃?兩人相互歪了一嘴,懶得問。
過夜之時,寂靜幽涼,世子憬天命人嚴格把守馨紅院每一個角落。近乎將半個王府的侍衛都調過來,就怕曉時做亂救走姬孀孀的那兩個人再度闖入,發現褚妃未死的祕密。
由於事情未弄清楚,知道這祕密的人越少越好,至少有一個親人在暗處相助,可以省許多心。
所以這一夜,世子憬天以她身體不適需多休息的原由,強行將樂風鈴鎮壓在樂鈴閣。
至於守衛著馨紅院的那些自己人,也只准許留守院外。
感覺此刻確實無一人闖入之時,世子憬天才發出暗號道:“母妃……天兒說過,夜深人靜時會來看您的。您顯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