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面帶難色道:“要看懂《八荒四夷》,勢必要先懂‘易經’才行。”
燕妹忙道:“我不懂,你可以教我啊!”
伊人皺著眉頭,說:“可是,這‘易經’之學,十分艱深,不好學呀!”
“說來聽聽!”燕妹收了劍,決心一問到底。
伊人道:“‘易經’的基本,在於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你可知這八卦的圖形?”
燕妹想說不知道的,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生怕伊人不肯再教她,便就硬著頭皮,道:“說說看!”
伊人輕輕一笑,“這八卦的圖形啊歌訣裡說得很明白,你得用心記住:‘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況上缺,巽下斷’。”
燕妹依聲默默唸了一遍,問:“水盂飯碗的,做什麼?”
北辰立時一笑,銘野也忍俊不禁。
伊人道:“這說的是八卦形狀!要知道八卦的含義,天地萬物,無所不包”
“不知道!不知道啦!”燕妹氣呼呼的嚷道。
伊人只當她是知難而退了,才剛往前邁了一步,不想,燕妹的劍又忽然架在了她的項頸之上。
北辰不由一凜,瞪了燕妹一眼。
伊人顯然一怔,疑惑的看著燕妹。
燕妹一反方才的窘態,同伊人商量著說道:“小師姐,你還是把那《八荒四夷》從頭到尾背給我聽聽看罷,我再考慮一下要是不要了。”
伊人嚇了一跳,忙哀怨著道:“小師妹這不是成心為難我嗎?”
“我為難你嗎?”燕妹也是好奇,“你師父我爹”
伊人當即一奇。
燕妹趕忙改口道:“我師父你爹!他老說,老說你冰雪聰明,天賦異稟,過目不忘,區區一部《八荒四夷》怕是不在話下吧?”
伊人聞言,喜不自勝,“我爹真是這麼說的?”
“說了,說了,
還跟我說你常自比南朝謝道韞,不喜鉛華,淡妝雅服,卻自有一番風韻!”燕妹說完就不耐煩了,“行了,行了,聽過就算了,你別美了你!”
伊人一臉委屈的樣子,說道:“可是,我現在頭暈得厲害,真是一個字也想不起來了。”說著便就扶了扶頭。
北辰明顯的緊張了一下,自從伊人醒過來之後,的確是時常會跟他說自己老覺頭暈的。
燕妹倒也識趣,便真就收了劍,一面還劍入鞘,一面對伊人道:“聽說你大病初癒呢,那你先去休息,明天再來背吧!”
伊人不知道她竟然還這般善解人意,連忙笑著相謝道:“那謝謝小師妹了,伊人這便就回去休息了!”
燕妹點點頭,目送著伊人離開;而北辰眼見伊人走了,便也隨後下樓去了。
銘野覺得眼前的姑娘天真浪漫,著實可愛,簡直越看越喜歡,心疑自己對她是否一見傾心了。
銘野正愣在那裡笑著看著燕妹發呆,忽見燕妹瞥了他一眼,對他奇道:“你怎麼還不走?”
“我”銘野忽覺自己連話都說不上來了。
“我什麼我呀?本姑娘拒絕跟陌生人說話,特別是陌生男人!”燕妹瞪了他一眼,往視窗胡亂一指,“我不想看到你,趕緊從我眼前消失!”
銘野一聽,想都沒有多想就立馬從視窗跳下樓去。
燕妹看了看自己指向視窗的手,不由嚇了一跳,愣在那裡,半天回不過神來——
“傻小子——”燕妹衝著那一方正對著窗子的水域往裡面喊著,她適才明明聽見有人落水的聲音,怎麼叫了半天卻無人應承。
莫非,他死了?燕妹不由一凜,正浮想連連,怕他變成了個厲鬼半夜裡回來找她該如何是好呢?
驚魂未定之時,竟有人破水而出,朗聲笑道:“美女,我在這裡!”
“啊!”燕妹一驚,失聲叫了出來。這一聲驚叫,讓“御劍閣”裡原本暗著的屋子
紛紛都亮起燈來。
燕妹心憐那傻小子呆頭呆腦,自己不過一時說的戲言,竟惹得他會錯了意,還那麼乖巧地順從她,心有不忍的說道:“水裡涼著呢,快起來吧!”
銘野見她竟還會關心自己,不由暗自竊喜,卻並沒有起來的意思,反而編排著說道:“哎呀!我摔著腿了,怕是上不去了。”說著,便勢要沉入水中去。
燕妹信以為真,一著急,趕忙朝他伸出手去,“那我拉你一把!”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還是我拉你一把吧!”學著當年紫君拉他下水的樣子,他也這樣將燕妹拉進了水裡。
燕妹不識水性,在水裡便就只有讓人佔便宜的份了。
臨下水之前的一聲驚呼,引來了不少的人——
“誰啊?大半夜的叫那麼大聲,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皇甫披著衣服,很困的樣子。
嬋姬睡眼惺忪,揉揉眼,驚道:“發生什麼事了,有人打劫嗎?”
長廊上,映雪提著燈;一身儒裝出來示人的伊人,負著一隻手對水中早已立起身來的燕妹訝道:“小師妹,你練的什麼功呀,怎麼跑到水裡去了?”
及待銘野從水中探出頭來,眾人又驚又奇,卻也只是一瞬便馬上都樂開了懷。
立在伊人邊上的北辰雙手搭在身後,皺了皺眉頭,問向水中的二人道:“你們洗鴛鴦浴呢?”
不知道平素裡那麼叫人肅然起敬的閣主也有這樣輕佻的時候,紅梅、紅珠立時就捂著嘴笑了。
北堂雙手抱在胸前,似乎是已經看了良久了,連連搖頭嘆道:“真沒看出來,我們銘野大哥原來這麼有能耐!”
在水中聽得一愣一愣的燕妹,此刻又羞又惱,直氣得拿手肘往後朝著銘野的胸口狠狠的撞去。
只聽銘野裝腔作勢地啞聲道:“不行了,我死了。”
說著,銘野便又潛下水去,笑壞了邊上看熱鬧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