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立在石桌前看著花,看著地上摔碎的酒壺,忍不住感嘆:“傷心人飲傷心酒,斷腸客制斷腸辭!”
她輕輕地嘆著氣,回過身來卻正見有人立在跟前,那分明就是剛才來過的少年,身上還帶著酒氣,伊人不知身後有人,猛然間回過頭去,著實嚇得不輕。
而錦鴻看著眼前那清麗的眉眼,明顯的一愣——
伊人驚魂未定,卻讓對方霸道地壓進懷裡,耳畔有人無限欣喜而哀傷地道:“紫君!澹臺紫君——”
他聞見她身上帶著的他似曾相識的花木清氣,更覺意亂情迷,他吻在她臉上的時候,懷中的佳人有片刻的怔忡,但很快她便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了這個不速之客,慌恐得連連後退,“我不是她,她不是我!”
伊人遠去,他卻僵在原地,如同周公夢蝶一般,不知是周公夢見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周公,似夢似醒,難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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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直向遠處跑去,見身後無人再追來,方才停下了步子,霎時,只覺眼前忽地掠過一道黑影,剎那間劉仁醉已到了跟前,含笑看著伊人,異常溫柔地說道:“紅姑娘,在下劉仁醉對姑娘仰慕多時,早聞大名,如雷貫耳!”
“劉仁醉?”她忘卻了眼前跟她說話的是個什麼人了,聽著他的名字,讓她忽地想起了南唐後主李煜的幾句詞來,“胭脂淚,留人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姑娘果然好才情!”劉仁醉真是醉眼迷離地看著她,只是看著她,便也覺得醉了。
伊人無意與他搭訕,低了低頭便從他身邊走過去,劉仁醉忙抓著她的一隻柔荑,戀戀不捨地道:“紅姑娘——”
伊人嚇了一跳,努力地從他手裡掙脫,卻不能夠,慌亂之中,忍不住嗔怪道:“你弄疼我了!”
劉仁醉見她蹙了蹙眉,趕忙放開手來,
在她面前,他竟如此乖巧,如此懂事,眼巴巴地看著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伊人轉身離去,劉仁醉就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跟隨著。
伊人加快了步子,卻分明覺得腳下飄忽起來,很是倦怠的樣子。
劉仁醉上前溫柔地扶過她,可又覺失禮,便忙放開手來,柔聲道:“紅姑娘是不是覺得累了,我送你回‘御劍閣’好不好?”
伊人的呼吸略微的有些急促了,衝他搖搖頭,轉過身朝前走去,也愈發覺得自己開始有些飄飄然了,正要倒去,卻被楚芙給扶住了,對她關切道:“師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伊人強打精神衝她搖頭:“我沒事——”
楚芙知道她定是又犯病了,滿是心疼地看著她,瞥了劉仁醉一眼,說:“待我把他攆走,就立馬送師姐回‘水雲閣’去。”
伊人勉強的點點頭,便由她去了——
才一靜下來,忽覺有人扳過自己的肩,然後擁進懷裡,聽著對方含情脈脈地喚道:“紫君——”
她覺得自己再沒氣力推開那個錯將她以為是自己師妹的少莊主了,只能拼盡全力對他說道:“陸少莊主,我是紅粉伊人,不是澹臺紫君——”
“紅粉伊人?”錦鴻喃喃自語地輕輕推開她一些些,可是看著眼前那熟悉的輪廓,那明媚的容顏,這分明就是他師妹澹臺紫君,他日日不能相忘,夜夜常常夢見的模樣已然同斷崖邊的那尊石雕一樣刻在了心上,他哪裡會將她認錯呢?
錚錚的男兒竟也紅了眼眶,再度將她擁入懷中,澀聲道:“紫君,我再不會離開你半步了,無論何時再不扔下你一個人了,我會用心來對你,用生命來愛你!只求你不要離開,不要再給我風雪——”
“陸少莊主,”伊人再次將他推開,連連後退道:“男女授受不親,請少莊主自重!”
“紫君——”他訝然不語,企圖再上前來。
“你別過來——”伊人像是隻受了驚的鳥兒,全然沒有紫君的衝勁。
錦鴻止住了步子,不再向她靠近,滿眼憂戚地看著她。
她好想努力地讓他相信她,相信她是她自己,而不是他師妹,卻又愈加覺得自己撐不住了,似隨時都要栽倒下去了。
“姑娘”“二姑娘”映雪和紅梅,紅珠尋了來。
“師姐!”楚芙也趕了回來。
“楚芙,映雪——”伊人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不濟了。
晚霞已經落幕,纏著雲痴痴不放。
“少莊主!”陸雲,陸遠,陸通,陸達也尋到了這裡。
錦鴻旁人不顧,只是痴痴地看著伊人,眼底湧起了一片哀潮。
此時,另一個高大挺拔,相貌偉岸的少年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眼前,他的眼裡充斥著敵意和不悅,望著錦鴻,慢慢地往這邊靠近了。
“閣主——”紅梅,映雪和紅珠紛紛低下頭去,不敢正眼看他。
“諸葛神醫——”楚芙滿是歉疚地看向他。
他便是“御劍閣”閣主,有名的醫神醫——諸葛北辰。
北辰近了伊人的身,卻一直看向錦鴻。
錦鴻卻對他視若無睹,不過是看他一眼,然後繼續凝神看著紅粉伊人——
他見北辰伸手環著她的腰,他聽伊人喚他一聲“北辰”,然後便似柔弱無骨般地往他懷裡倒去,他見他雙手捧著將她抱起,看了自己一會兒,轉而對楚芙冷言道:“楚姑娘,你去‘水雲閣’做客我很歡迎,不過請你下次別再帶她出來了!”
楚芙僵立著,不敢言語,似一個闖了禍的孩子。
映雪,紅梅和紅珠見閣主走了,便忙匆匆地跟了上去,陸雲目送著映雪,欲留不能。
立了片刻之後,楚芙便默默離去了。
而錦鴻卻仍杵在原地,一動不動,跟失了魂魄的人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