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叛逆期啊
手指輕柔地，深深淺淺地觸碰著琴絃。
琴弓遊移，琴音弱起，婉轉的嗚咽。
姜離身體靠在牆邊，看著卡洛兒纖柔又挺拔的身姿。
海風吹動裙襬和髮絲，銀色的微光閃爍在左耳邊的髮卡上。曲調輕柔和緩地流動著。閉著眼睛，上身微微的傾斜，似沉思，又似懷戀，睫毛輕顫。
緊繃的琴絃上，爆裂出急促又尖銳的喘息，火花激撞，帶著華美的光澤，弓與弦，摩擦著，顫動著，在追逐，在嬉戲。迴旋著，律動著，疊蕩著，不斷向上拉高，攀登，一浪又過一浪，熱情澎拜而出，狂歡到達極致，而戛然間，所有的聲音消失。
空白，靜寂。
有光亮衝破晨霧，樂聲舒展開，又慢慢的，逐漸變輕，進入沉寂。
卡洛兒睜開眼睛。
天色更亮了一些。
不知何時，姜離坐倒在地上，低著頭，垂著手，能量槍落在地面上。
卡洛兒放下琴，她的臉上都是汗，她努力地平穩著呼吸，輕手輕腳地走到姜離面前，蹲下，伸手撿起能量槍。
她雙手握住槍。
抬起頭，舉起槍。
姜離的眼睛突然睜開了，於此同時，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向下折，她吃痛鬆開手，能量槍再次回到了姜離的手中。
“你為什麼沒有……”
“沒有陷入幻覺嗎？”
卡洛爾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上次差點被控制後，我似乎對這方面有了抵抗力，”姜離站了起來，後退一步，用槍指著卡洛兒的額頭，“很完美的演出。”
“舞臺上，有活下來的人嗎？”
“都死了。”
“這樣啊。”
“時間到了，”姜離看著卡洛兒，她狹長上挑的眼睛中盈滿了淚光，“你有一個好父親。”
子彈穿透卡洛兒額頭。
濃黑的髮絲，散落在潮溼的地面上。
姜離走出了倉庫，初升的朝陽浮動在海天一線。
——
洛英抱著膝蓋，靠著窗邊坐著，桌上是一杯卡爾獸奶。
數十駕武裝飛船，接連爆炸著，紅光透過飛船的窗戶，照映在杯子上。
穿過跳躍點後，姜離走到洛英身邊，他看了一眼杯子，“要涼掉了。”
洛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再仰頭喝乾，他旋轉著杯身，舔了舔嘴脣上的白沫，“我在想，如果維達老爹知道，我將要做的事，會氣成什麼樣子。”
姜離在洛英對面坐下，“我也很生氣，你和拉斐爾打起來，我當時差點就想打退休報告了。如果他的選擇不是回帝都，而是先逮住你，那麼我就只能放了卡洛兒，交換人質。”
“是我，沒忍住衝動。”
“幸好，拉斐爾真的在乎他的女兒，他慌了，做了錯誤的判斷。”
洛英把空杯放回桌面，他坐正了身體，“貝恩在跟權杖。”
“我知道，我看著他的座標呢，你的傷，確定不先回基地？”
“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維達的死，她的確插了一手。卡洛兒的母親，比呂克人激進派的領導者，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不會是無名之輩。”
“我想，也是她。”
“那次事後，拉斐爾將軍把卡洛兒，和她的母親隔離了。他沒有重啟實驗，但依然為比呂克人激進派提供保護。妮可夫人那邊怎麼說？她應該知道些什麼。”
“她拒絕了。”
姜離聳了聳肩膀，站了起來，走回駕駛位，“我說洛英，我要是維達老爹的話，應該會一邊把你揍個半死，一邊偷偷開心，畢竟你現在叛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