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冉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從護士的口中她知道自己遇到了車禍,幸虧她的運氣還算不錯,那位肇事司機沒有丟下她逃匿,而是將她送進了醫院,並且墊付了醫藥費,而交警的調查,事故的主要責任是她亂穿馬路。
“你的傷勢基本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照料她的護士有些憐憫的看著她。
“怎麼了?”她的心中有不詳的感覺,她甚至感受到同病房的其他病人投射過來的同情目光.護士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說,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病人家屬領著一個小孩子走進了病房,那孩子不過三四歲左右,蹦蹦跳跳的推門跑進來,她的病床剛好是在病房三張床的中間,面對著門口,所以外面的人推門進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她,那個小孩子當然也不例外。
本來這病房裡家屬進進出出是常有的事,誰也不會介意,可是,那孩子一看到她,第一個反應就是轉身衝出了房間,她聽到那個孩子在外面說:“媽媽,裡面有個好可怕的鬼。”
然後她聽到孩子的母親在訓斥孩子:“什麼鬼,一點禮貌都沒有?這是醫院,哪裡有鬼?”“可是......”孩子似乎很委屈,語氣有些嗚咽,“那個阿姨的臉上有個好大的口!”“那個阿姨!”李冉想起剛才孩子看到她的反應,似乎猛然間驚醒過來,“鏡子,”她一把扯住護士,給我鏡子!”“小姐,小姐,你別那麼激動!”護士看到她的表情,被嚇到了,語無倫次的安慰著她。
“快給我鏡子,”她吼,眼光瞥見鄰床的櫃子上放著一面鏡子,她一把搶了過來,鏡子裡出現了她的容貌,可那本來漂亮的臉上,此刻竟在右臉頰上多了一個傷口,上面包著紗布,那紗布的體積很大,幾乎遮蓋了她半邊的臉頰,把右眼下面的部分幾部全部遮住了。
難怪那個小孩子看到她會有那樣的反應?難怪護士和病房裡的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她。
原來,原來是這樣!她抖著手,將鏡子摔倒了地上,失去控制的大叫:“我的臉,這是怎麼回事?”她情緒十分的激動,大聲叫嚷引來了不少病人和病人家屬站在門口。
看到她的反應,護士急忙按動了了牆壁上的鈴,把護士長叫來,在同病房其他人的幫助下好不容易才給她打了鎮靜劑,讓她安靜了下來,為了防止她她做出失去控制的事情傷害到別的病人,她們把她轉到了一個單獨的病房裡,安排了人照顧。
給她注射鎮靜劑的時候,護士長看到了她右手腕上露出的一塊淡淡的胎記,人身上有胎記是很平常的事,但那胎記卻和其他人的胎記有所不同,它的形狀就像一棵蘭草,胎記的顏色呈現的是淡淡的藍色,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一看到那塊胎記,護士長的手開始發起抖來,手中的針管險些掉在了地上,她的身子晃動了幾下,低聲交代了旁邊的護士照看好她,便踉蹌著跑出了病房。
她跌跌撞撞的跑著,沒有顧及周圍的人投來的驚愕目光,她一口氣跑到了天台,獨自一人站在天台上,此時已是冬天,雖然這個城市很少下雪,即使是冬天,溫度也不低,她卻感到一陣陣窒息的寒意鋪天蓋地的湧來。
本以為......本以為那件事已經過去了,本以為那個祕密會永遠深埋在自己的心底,直到自己死去的那天,沒想到,自己日夜擔心害怕的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本以為她離開當初那家她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錯誤的醫院遠遠的,她就可以忘記那件二十多年來深深埋在心底的事,可以忘記因為那件事而造成的一系列後果,可是......她蹲下身子,靠在天台的牆上,把頭深深地埋進肩膀裡,低低地哭泣了起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剎那間湧上了心間,這才幡然醒悟,原來這二十多年來,她從未遺忘過自己犯下的錯誤,只是她沒有勇氣去承擔而已。
那個時候的她是一個剛剛從衛校畢業的小護士,透過親戚的安排,到了那家醫院做嬰幼兒科護士,就是專門照料新生兒的護士,平日裡她和一個資格比較老道的護士照顧新出生的孩子,那天傍晚,新生嬰兒房送來了三個剛出生的女嬰,其中兩個是雙胞胎姐妹,她就如往日一樣,把三個孩子安排在新生兒房的嬰兒**,她很細心地照料著她們,出事的那晚,和她一起值班的護士有事離開了值班室,她看到三個孩子都睡著了,於是坐在一旁打起了盹,朦朧中,她聽到了孩子的哭聲,睜開眼睛,發現嬰兒**三個孩子中的兩個正在哭泣著,“她們可能是餓了,或者是尿尿了!”她想著,走過去給孩子換尿布,又喂她們喝了一點奶。
這時候,她看到了另一個孩子還在睡著,這麼大的哭聲居然沒有把她吵醒嗎?她有些奇怪,伸手去摸那孩子,觸手之下發現孩子的呼吸和脈搏都十分的微弱,她竟然睡了那麼久都沒有發現嗎?這孩子的呼吸,已十分微弱,不知道能不能搶救的活?她急得團團轉,這要是讓醫院知道了,一定會說她失職,她不但會丟了工作,還會面臨著孩子父母的指責。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她轉了幾圈之後,眼光落在了那對安靜下來的雙胞胎姐妹的身上,一個偷龍轉鳳的計劃瞬間形成了,把這生病的孩子和雙胞胎中的一個調換一下,如果能夠搶救的回來,再把她們對換回來就行了,如果搶救不會來,至少......想到這裡,她走過去,伸手把呼吸微弱的孩子和雙胞胎姐妹中的一個調換了一下床位,然後打電話通知了值夜班的醫生。
,不過,雖然醫生盡力搶救,那孩子還是沒有救回來,醫生診斷,孩子是我死因是新生兒容易患的病,這種病的死亡率極高,即使護士提早發現,也未必能搶救回來,所以,對這件事,她並沒有太多的責任,弄清孩子的死因後,她想把兩個孩子對換回來的,可一直到兩家父母抱著孩子離開醫院,她都沒有找到機會。
她不敢把這件事說出去,她不敢想象那兩家人的反應,何況,醫院早在孩子死亡的第二天就通知了孩子的父母,她也根本不可能再把孩子換回來。
於是,這個祕密就隨著兩家人的出院而深深地藏在了她的心底。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眼,五年過去了,她也從當初的小護士成為資格老練的護士了,也開始帶新進來的護士了,那件事一直風平浪靜,她也把它淡忘了。
這天,她如往常一樣走進辦公室,一進辦公室就聽到裡面的同事在談論什麼,其中好像還提到這家醫院的名字。
“你們再聊什麼?”她走進去問。
“報紙上報道,一個父親發現自己的孩子血型與自己不符,懷疑妻子紅杏出牆,激憤之下,錯手殺死了妻子,自己也進了監獄。”
她的同事搖搖頭,嘆息著,把報紙放在一旁的報刊架上,隨口說了一句,“只可憐了那孩子,才五歲,還是在咱們醫院出生的呢!”她本來不以為意的聽著,可是同事的後一句話卻讓她猛地一震,五歲,在這家醫院出生的,會有那麼巧合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