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風,已經帶來了淡淡秋意,凝望著小路上的花葉上,那細如珍珠的、清早的露水,月月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因為今天是她和女兒見面的日子,卻也是她徹底結束那場婚姻的日子。但是她並不傷心,因為從今以後,女兒就是她的整個世界。
所以,天還沒亮,她就已經起來了,一直在大門口,站到了現在。
林家,美鳳有些戀戀不捨地看著才兩個月大的孫女,無奈地看著林小峰和艾:
“難道,我們真的要把囡囡,就這麼輕易地送去給那個喪門星嗎?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媽,只能這樣了。您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把囡囡交還給楚家,他們就要告小峰和我。我們兩個,就有可能揹著重婚的罪名坐牢的。”艾早已改口稱美鳳為媽媽。
“是啊,媽。而且艾也已經懷了我們家的骨肉了。媽,說不定還是個男孩子呢!而且,我也不想將來我的兒子,跟那個女人生的孩子,分享我們的愛跟快樂!我要把我們全部的愛,都給艾跟我的孩子。”
“小峰,你怎麼這樣說呢?囡囡難道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嗎?”美鳳很不滿地抱怨著,同時仍不捨地看了艾懷裡的囡囡一眼。
“媽,您放心吧。如果您捨不得,我們將來再想辦法把囡囡的撫養權爭取回來。”艾雖這麼說,但其實是不樂意這樣去做的。天底下有哪個女人,能夠容忍自己,每天看著丈夫與別的女人生的小孩,過日子呢?
而佳妮,也一直在旁冷眼旁觀著。只是,她不知道,要怎樣向尚且不知情的父親交待!
終於,月月跟家人都見到了女兒,也終於,可以平心靜氣地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姓名。那一刻,林小峰看著她,心裡似乎有一絲波動。
艾就捏了他一把,很不快地掃了他一眼,輕聲道:
“你幹嘛?看什麼呢?”
而月月,似乎完全沒有在意。但是簽字的那一刻,卻彷徨了一下,不經意間,與他四目相接。
就是那一剎那,林小峰的內心,似乎若有所失。
直到他們驅車離開,月月才忍不住掉淚。
“別傷心了,月月。以後,我們全家人,一起把我們的小公主培養好!從現在開始,我們一起加油!”站在旁邊的哥哥安慰著她,父母也用鼓勵的目光看著月月。
月月深深地注視著自己懷裡,正衝著她這個媽媽莞然一笑,只有兩個月大的女兒,心裡百轉千回。難道,這就是母女連心嗎?女兒第一次被月月抱在懷裡,就開始喜歡自己久別的媽媽了嗎?
這也許是天性使然吧。
然而,一切來的太快的,去得也許也會很也快。月月經過了千辛萬苦,終於把女兒爭取了回來。然而,一切都不會像她想象的那麼簡單。在離婚協議書修改,讓囡囡的撫養權歸月月以後,她已經當著林小峰跟艾的面,毀掉了手機裡所有的證據。然而,他們都並非弱者,而且林家最重要的主人,林小峰的父親,還未知情。如果他知道兒子的婚變,孫女又被楚家爭取了過去,他又怎會輕易地善罷甘休?到時候,他還會站在已經不是他兒媳的月月這一邊嗎?
而月月,其實也有這方面的顧慮,但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艾和林小峰離開以後,看著依舊有些鬱鬱寡歡,愁眉苦臉走進屋子的月月,楚雲飛有些不放心地說:
“月月,其實你不該把那些證據都銷燬的。如果到時候有什麼變化的話,你就有可能處於被動了。”
“哥,你說的有道理。但是離婚協議書上,已經寫得很清楚了。所以哥哥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只是有點擔心,我公公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現在,也管不了那許多了。好了,咱們都不要顧慮太多了。走,進屋吃飯去!完了我去超市給外甥女買奶粉去!”
“謝謝哥,只是奶粉、尿片之類的,我早就準備好啦!“此刻,月月的臉上,洋溢著做媽媽的幸福跟喜悅。
也許,所有的困惑與憂愁,這一刻,都被這母女團圓的幸福,給沖淡了。
屋子裡,乃至整個院子裡,都被這個僅有兩個多月大的女嬰的或啼或笑的每分每秒,給佔據了,包圍了。
一切看似都歸於平靜和幸福了。
對月月家和月月來說,全新的一天,也就此開始了!
初秋的晨,若星送走了妹妹。
在長途車站,看著妹妹和她的同學小章,踏上了長途車。
在告別的瞬間,若倩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她走向哥哥,然後緊緊地擁抱著他,在他的耳邊,輕輕地說:
“照顧好媽媽,等著我回家。若倩一定不會辜負媽媽跟哥哥的期望!也希望哥哥,早日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
“我會的。放心吧,倩倩。等著你回家,加油!”若星說。然後,目送她依依不捨地離開。直到車子離去,慢慢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微笑著釋然落淚,心想,妺妹終於想通了,這段本就不應該有的感情,終於可以劃上句號了。
回到雜誌社,他發現佳妮正坐在辦公桌旁獨自發愣。
“佳妮,你怎麼了?喂!”
“你什麼時候來的?嚇我一大跳!”佳妮總算回過神來。
“我不是叫你了嗎?怎麼了,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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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若星,我哥跟月月姐,離婚了。現在每天回家,就要面對一張很討厭很討厭的臉!而且,我爸還不知道呢。他老人家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我都不知道,該怎樣向他交待!”佳妮落下淚來。
”你說,你哥跟你大嫂離了?真的嗎?”若星的心裡,波動了一下,“不過,這對楚小姐來說,倒未嘗不是件好事情。像你哥那麼不負責任的人,離開他反而更好。只是,可憐了他們的女兒,以後長大了,要面對的,是那樣的一個後媽。”
“不會。我相信月月姐會把囡囡好好撫養長大。月月姐掌握了許多我哥跟艾重婚的證據,並且要控告他們。我媽他們沒辦法,只好把囡囡瞞著我爸,交給了楚家。”
“是嗎?“若星的心裡,不知為何有了一絲擔憂。而且,他的內心深處,有了種,想要去看看月月的想法。
“沈若星,為什麼當你聽到,他們離婚了,內心是那麼的激動,和如釋重負呢?為什麼,你要去關心這個對你來說,是那麼陌生,那麼陌生的女子呢?為什麼?”夜晚,凝望著那深深的天空,若星心裡暗暗地,一遍遍地問自己。
“若星,在想什麼呢?幹嘛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發著呆呢?“媽媽沈虹微笑著出現在他面前,輕輕地,關心地看著他,給他披上一件外衣,“初秋的夜很涼,小心著涼了,兒子。”
“謝謝媽媽。”若星迴過頭來,微笑著注視著沈虹。一個很大膽的提議,從他的心裡閃現!但是,他卻欲言又止。如果說出來,不知媽媽會怎麼想。
一個月後,作為月月的公公,林德終於知道了這件事。在艾巧舌如簧的騙說下,林德終於相信了他們的說詞。認定了月月不適合照顧並撫養自己的孫女,林小囡。
但是,他一時之間,也不能夠接受艾,做自己的兒媳。在他看來,不管怎樣,月月起碼是一個善良的人,就算她真的有病,就算是她提出的離婚,那也是林小峰跟艾苦苦相逼導致的。
但是,林德無法忍受的是:月月撫養林小囡。孫女是林家的,自己都無法照顧好的月月,憑什麼撫養小囡?就因為,小囡是她親生的?但是,既便如此,她也沒有這個能力跟資格。他決定,要和楚家好好談談。
這邊,艾正在為林德不同意她與林小峰結婚的事情,而大發脾氣:
“小峰,依我看,你爸爸終究喜歡的,還是月月!他未免也太偏心了。月月和你們林家已經毫無關係了!我不明白,為什麼你爸爸還那樣坦護她?”
“好了,艾,你不要鬧了!你放心,我媽已經把戶口本,悄悄地給我了。改天我們選個好日子去登記領證。只是,只能欠你一個結婚禮。”
“是真的?”艾終於平靜了下來。
“那當然了,你自己看!”
“真的多虧了你媽媽。只要我們的孩子,將來能夠有一個完整的家,我也就很心滿意足了。其他的,我都不會計較。只要能跟我最愛的人,在一起,長相廝守。這比任何徒有其表的東西,都來得可貴。”
“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謝謝你,艾。”
“謝什麼?誰叫,我是你的女人?”艾略顯嬌羞地說。林小峰就莞爾一笑,將她緊緊地攬入懷中。
那邊,月月騎著電動車,剛到上班的地方,老闆娘就把她拉到了一邊,遞給她一個信封。
月月有些疑惑地看著老闆娘。剛要啟齒,老師孃就對她說:
“這是你這個月的工錢,八百塊。我另外再加了兩百塊給你,算是給你的補償。一共一千塊,你收好了。”
“補償?什麼補償?老闆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了,我跟你講明白吧。你以後,別再來這裡上班了。”
“為什麼?老闆娘,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什麼,你對我說,我一定改正。但是請求你,不要趕我走。我家裡還有小孩,需要我掙錢去養。拜託你再給我一次改正的機會。”月月著急地落下淚來。
“不是我不想幫你,月月。只是,你得罪的人,我們這小本經營的,實在是招惹不起。對不起,你還是走吧。”
最後,月月被關在了門外。
任憑,她怎麼敲門,或者哭訴。
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工作,月月實在想不出來,自己得罪過什麼人。在小飯店工作的那些日子,她一直都是笑臉迎人,工作也勤勤懇懇,拿一份錢的份額,卻比其他的洗碗工多做兩份工作。
但是,老闆娘為何突然辭退自己?難道,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可她只是一個很渺小的人,有誰會存心跟自己過不去呢?
最後,她騎車來到了海邊。她實在不知道,如果回家,該怎麼向家裡人交待?沒有了工作,難道,要讓已經年老的爸媽,和尚未討到老婆,一直在風裡雨裡,辛苦地忙碌奔波的哥哥,來養自己和女兒嗎?
秋天的海風吹著她小小的身軀,卻吹不散她心裡的憂愁。
這個時候,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過頭時,看到的,是一張雖然依舊陌生,但卻感覺很熟悉跟親切的,俊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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