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寧本紀》中有載:帝七年元月二十八,賜婚婕妤_醫劉為揚,帝妃親往觀禮,妃感動落淚。帝笑而慰之。
崇韜笑了笑,手掩在寬長的袍袖中暗中捏了捏我的手。我會意,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擦掉喜悅驚喜的淚水。
抬頭靜靜望著近在咫尺的崇韜,他並不說話,眼睛晶晶亮,含著一僂疼惜寵愛的目光含笑看著我。我心中感動莫名,只能緊緊拉著崇韜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崇韜朗聲道:“眾卿平身。”在眾人簇擁下我們進入劉府,劉府佔地甚廣,青石大道進去到底便是正堂,院中左右並不像尋常人家一般種滿牡丹芍藥等富貴熱鬧花卉,而是種滿了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花花草草,很多我都沒有見過,只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清苦香味。
在正堂布置著喜堂,紅燭高照,字遍佈,一派氣洋洋。我和崇韜分別一左一右在正中坐下,一般賓客都被擯棄在外,只餘劉府中人和朝中臣子在內。
一個年約五旬,長髯清瘦的老者一身吉服正正地跪下,口中道:“臣邀天之幸,無德無能,藍三小姐品貌端方,才德兼備,犬子竟得皇上賜婚實是皇上隆恩。今日皇上親往觀禮,實是我劉家光宗耀祖之事。臣等定當鞠躬盡瘁,肝腦塗地,以報皇恩。”
劉為揚和吟雪在老者旁邊也一起跪下了,聲聲謝恩。我便知這個老者是劉為揚的父親,也是劉氏一族當家人劉清正劉老大人了。
吟雪此時已取下了蓋頭,出閣之日悉心打扮之下,果然是豔光四射,傲壓群芳。
吟雪看見我,眼裡滿是驚喜,瞬間眼眶就紅了。
我微微笑著,四目相對,以溫柔安慰的眼光撫慰著吟雪。
那邊廂崇韜已擺手笑道:“別謝恩了。新人可曾拜堂?可別因為朕誤了好時辰。”劉清正激動地道:“並不曾拜堂。今日皇上與婕主子聖駕到此。便是拜堂也應先拜皇上與婕妤。”
崇韜看我一眼。笑道:“如何?婕。今日就與朕同做這個證婚人如何?”我含笑斂襟。維持著后妃尊貴賢良地風範。道:“一切但憑皇上做主。”
崇韜大笑。揮袖道:“那就開始吧。別誤了吉時。”一聲令下。吶奏樂又吹起來。門外鞭炮重新震耳欲聾起來。
吟雪重新蒙上蓋頭。喜娘攙扶著嫋嫋走上前來與劉為揚並身而立。司儀長長地呼喊起來:“新郎新娘拜堂!一拜皇上小主。”
劉為揚與吟雪齊齊拜了下來。誠心至極。我眼眶微溼心中複雜。彷彿看見自己地兒女一般。崇韜也是心潮澎湃。唏噓不已。
司儀朗朗高呼:“二拜高堂。”新人重又轉身拜了劉氏夫婦。“夫妻交拜。”新人才濃情蜜意地相對而拜。劉為揚平日永遠一副山崩於前面不改色地樣子。此時卻滿臉洋溢著笑容。哪還有半點冷麵太醫地模樣。
是日,我與崇韜在劉府歡宴喜宴,崇韜即興揮毫,手書“天作之合”四個大字賜予新人,薄醉,盡興而歸。
歸來途中,馬車粼粼而行,我伏在崇韜肩上,心中也猶如出嫁般甜蜜喜悅。劉家並不是王侯世勳,我們藍家也不是什麼貴戚,更何況吟雪還是宮女出身。崇韜下旨賜婚就已是賞了好大的顏面了,今日竟攜我前往觀禮,說到底也是因為我地關係。
他知道我去不了,心裡卻是渴望著能去的,於是,這樣的驚喜就恰逢其時地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他,心裡終究還是有我的。我蜷縮手指,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指收在手心,以一種如護珍寶的姿態。我已滿足。
崇韜已倦倦睡去,靠在車壁上,眉目間有些純淨透明的歡喜,這一瞬,他只像個小孩。
回到宮中,龍車直接去了含章殿。崇韜倦極,我伺候他睡下,便守在他旁邊拿了卷書隨手翻翻。
沒一會,噙香就進來耳語道:“雲意宮來人,說意妃娘娘傳召。”我略想了想,便起身道:“那我去去就回,你在這裡守著皇上,注意他酒醒要茶。”
噙香點點頭,坐下接替我地位置。我稍微整理了衣襟裙裾,無有不妥才帶了含霜坐了小轎往雲意宮而去。
去到雲意宮,誰知秦芷也在,正與意妃笑語晏晏一起坐著品茶。意妃一向看我不順眼,平時並無來往。卻不知她此時找我為了什?
我心中忐忑,也只得上前陪著笑臉請安問安。意妃見得我來,也放下手中的茶盞笑著虛扶一把,道:“婕妤妹妹快請起啊。出宮一趟辛苦了。”
我臉上笑容一僵
噔一下,意妃好快的訊息!我與崇韜回宮不過短辰,意妃就已經知道我們出宮了。
我忖度著她的用意,小心翼翼地起身笑道:“娘娘說笑了,娘娘掌管六宮凡事親力親為,才是辛苦。嬪妾有幸陪侍聖駕,乃是分內之事,不敢說辛苦。”
意妃似笑非笑地斜倚著嫣紅色的團錦靠墊,閒閒地道:“也是。婕義妹出閣,竟有皇上賜婚親臨,天大地面子,天大的恩寵。高興還來不及呢,怎會辛苦?”
意妃並沒叫我坐,秦芷也只在一旁低著頭飲茶,似乎沒聽見意妃和我說話。我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立也不是。
意妃彷彿這才發現我還站著,忙以手輕輕拍腦,佯忘道:“哎呀,本宮真是疏忽了,婕妤妹妹還站著呢。
快快坐下。咱們姐妹聊聊,親近親近。”
我眼皮一垂,淺笑著坐下來,面上絲毫不露。
意妃風情萬種地端起茶盞,正欲端至脣邊,又一瞟我,驚道:“哎呀,怎麼婕妤妹妹面前無茶?”
說著便轉身罵身旁的小宮女:“該死地不知上下尊卑的奴才!怎麼一點眼力勁都沒有?婕妤何等身份?還不快奉茶上來!別以為本宮寵著你們就能翻上天去了,說到底不過還是奴才!還想做主子不成?”
身邊的小宮女被罵得唯唯諾諾,連忙奉上茶來。
我心中不悅,意妃的話明是罵小宮女,話裡話外其實句句都指向我。暗裡提醒警告我不要有非分之想,即使崇韜再寵我,我也越不過她地次序去。
我心思一轉,便開口謙卑地笑道:“娘娘不必怪責。只是小事而已,娘娘身份矜貴,為這等奴才氣壞鳳體就不值了。娘娘自幼在宮中長大,封為宗姬,太后娘娘視若親女,為妃之後又與皇上琴瑟和諧,在整個宮裡又有誰能夠與娘娘比肩?”
意妃聞言只是笑笑,朝向秦芷笑道:“清容華,你看明婕妤真是一張甜嘴兒,難怪皇上喜歡。你雖才華橫溢,美貌出眾,性子卻清冷,可要多多向婕妤學學才好。”
秦芷目光平和,淡淡一笑並不說話。
我壓下心頭怒氣,婉轉一笑道:“說起會說話,嬪妾哪比得上娘娘?太后威嚴自謹,我們在太后跟前都戰戰兢兢,謹慎小心,只有娘娘總能逗得太后娘娘鳳顏開心。”
意妃自矜一笑,隱有傲意。意妃曼聲道:“那倒是。在這宮裡,除了皇后和本宮,你見過誰叫太后‘母后’的?”
我微微俯首,恭謹笑道:“娘娘說的是。我還真沒見誰有這份殊榮,就是良妃娘娘在太后面前也大氣兒都不敢出的。”
意妃聽到良妃二字,笑容一凝,眼神突然閃過一絲刻骨的厭惡。意妃心煩氣躁地擺擺手,道:“本宮累了,你們都回去吧。有空多來陪本宮坐坐才好。”
我心中瞭然,含笑行禮和秦芷一起退了出來。秦芷的轎子並沒帶來,聽她說是與意妃在花園偶遇,一起回雲意宮地。我便也讓小轎自行回去,與秦芷一起緩緩沿雲意宮旁的碧湖旁邊鵝卵小路往寢宮而去。
一路無語,我心裡盤算著怎麼開口問她夢裡花地事,就在這時,秦芷已開口淡淡道:“你剛才表現得很好。意妃知道皇上攜你出宮去劉府觀禮,大發雷霆。即刻召你至雲意宮,欲要問罪與你。如果你剛才不是謙卑賠笑,自貶自身,恐怕你就不會如此輕鬆地毫髮無傷離開了。”
我聽得寒意漸生,不由苦笑道:“宮裡訊息傳得快,想必皇后良妃都知道了。”秦芷意態優雅地拂過眼前的一枝柳枝,嗤笑道:“哼,連我這不問世事地都知道了,還有誰不知道?引來六宮紛紛側目,值嗎?”
我凝神注視被她撥開的柳枝,苦笑道:“若我說是我向皇上求來地,直到到了劉府我才知道目的地,不知你信嗎?”
秦芷定了定神,轉身注視我,嫣然一笑道:“我信。皇上寵愛你,為你用盡心思討你歡心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總覺得秦芷看似平淡的話語中隱藏著一絲譏嘲和不屑。
我沉默半晌,言道:“你歌藝出眾,笛音天籟,皇上為你築妙音閣,四面臨水,笛音歌聲宛如天籟,皇上對你也不可謂不用心。”
秦芷微微一,冷聲道:“妙音閣雖好,卻只不過是皇上為了聽來感覺更好而設,只是為了他自己耳福,又於我何干!”(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援!)舉報:內容出錯 / 其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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