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們不可以
林亦臣走後，臥室裡又只剩下歐凌兩人，變得有些怪異的安靜。
歐學兒按照林亦臣的吩咐，將藥給凌少寒服下。
她站在床邊，看著凌少寒喝完杯裡的水後，僵在那裡，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謝謝你今天照顧我，很晚了，我還是回去吧。”凌少寒看出了歐學兒的不自在，於是，起身欲下床離開，只是在下床的一刻，腿有些發軟。
“小心！”幸好歐學兒眼明手快地扶了他一把，這才沒讓他與地面親密接觸。
歐學兒本沒想要阻攔他的離開，事實上她正在想怎麼樣提出讓他離開。
她正在懊悔剛才林亦臣走的時候，竟然沒想到請他幫忙送凌少寒回去。
只是，在看到凌少寒仍然有些虛弱的樣子，她的心又軟了下來。
“算了，你身體還病著。今晚你就留下來吧，我把臥室讓給你。”說話間，她已將凌少寒扶回了**。
“你睡哪？”凌少寒看了看房間，神情有些複雜地問道
“我睡客廳就好了。”歐學兒微笑著指了指客廳的沙發說。
“不行。”凌少寒剛剛還有點閃亮的眼眸立即暗了下來，果斷地說。
“哦，你不用覺得過意不去的，我常常在沙發上面睡著。”歐學兒以為凌少寒是覺得佔了自己的位置有些過意不去，於是，出言安慰道。
“你，就這麼怕我嗎？”凌少寒有些落漠地看著歐學兒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啊？我為什麼要怕你？你想太多了。”歐學兒被凌少寒說中了心事，急急地出言否認。
怕，她當然怕了。
不說之前的經歷，就說以她現在這種小鹿亂竄的心態，加上他一直深情款款的眼神，她就不能跟他共處一室。
“是嗎？是我想得太多，還是你想得太少？”凌少寒眼神犀利地盯著歐學兒的眼睛不放，看得歐學兒心跳極速加快，安靜的房間裡似乎都能聽見她那不規律的心跳聲。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很晚了，早點休息吧，有事叫我，晚安。”歐學兒對凌少寒的步步緊逼有些招架不住，最後還是選擇做個逃兵。
“歐學兒，你到底要逃到什麼時候？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是真的喜歡你嗎？”凌少寒看著轉身欲走的歐學兒，再也按耐不住自己鬱結的情緒，終於暴發出來。
修長的右手及時地拉住了歐學兒的左手，一用力，歐學兒就重心不穩地跌坐在了**，也跌進了凌少寒寬厚溫暖的胸膛裡。
歐學兒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慌亂不已。
雖然，她的理智告訴她快些脫離這個懷抱，但是，凌少寒的擁抱卻似有魔力般讓她不願離去。
內心的糾結，終於讓歐學兒感到精疲力盡，她無助地流下了苦澀的淚水。
她輕顫的身體，無聲地抽泣，還有他胸前被潤溼的衣襟，都在告訴凌少寒，他的天使在哭泣。
凌少寒馬上扶起懷裡的歐學兒，十分疼惜地將歐學兒的小臉兒挑起，冰冷的薄脣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那一顆顆滾燙著他內心的“珍珠”。
最後，他還是情難自禁地吻上了她的脣，她卻沒有再掙扎。
時間在暖昧中溜走，愛意在充滿溫馨浪漫的臥室裡流轉。
終於，長綿的吻在歐學兒快要窒息前一秒停了下來。
凌少寒十分不捨地離開那柔軟香甜的櫻脣，俊逸無比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微微低頭將脣靠近她的耳朵，輕聲地說：“你還是學不會如何接吻。”
歐學兒原本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大腦，隨著新鮮空氣的吸入變得清醒了許多。
當他溫熱而帶著淡淡香氣的呼吸，噴灑在她脖間時，她感到自己的身體有了一種特殊的變化，一種從未有過的燥熱感騰然升起。
而面對凌少寒別有深意的話言，她除了羞澀以外，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好。
“我知道我是第一個吻你的男人，我希望會是最後一個，可以嗎？”凌少寒充滿魅惑的聲音，再次從歐學兒的耳邊傳來。
歐學兒在羞怯的同時，也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怎麼知道我的初吻給了你？”歐學兒從凌少寒的懷裡掙脫開來，不敢置信的看著凌少寒問道。
凌少寒如黑矅石般閃亮的眸子，發出為詭異的柔光，伸手在歐學兒的鼻頭上輕輕一捏，得意道：“我也是剛剛聽你說了才知道。”
原來，凌少寒只是用了拋磚引玉的方法，讓歐學兒不打自招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壞？”歐學兒羞紅了臉，粉拳不痛不癢地打在了凌少寒的胸前。
轉身又要離開，凌少寒機敏地再次拉住她的手說：“我不壞，你不愛啊。所以，我只能壞，為你而變壞。”
“得了吧，總是把問題歸結於別人身上。你卻不知反省。”歐學兒粉紅的臉上收斂了羞赧之色，轉為認真地說。
“認識你以前，我的確是不知道反省。可是，認識你之後，我不知道反省自己多少次了。是你，改變了我。”凌少寒繼續溫柔攻式，今天就是要讓歐學兒說出那三個字來不可。
“你不用給我戴高帽，我可不是‘戴高樂’。”歐學兒微笑著睨了一眼凌少寒，仍然正色地說。
“那你對我呢？你，喜歡我嗎？”凌少寒本想說“我知道你就喜歡這樣的我。”但又覺得這樣太過於自負，以歐學兒的性格又要譏笑自己一翻，然後死不認帳了。於是，轉變了問話的方式。
“我，我，不喜歡。”歐學兒糾結的小臉，讓凌少寒知道她仍在口是心非。於是，他懲罰式地用力將她一抱，差點讓歐學兒沒了呼吸。
“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我感覺得到。”凌少寒認真篤定地說，略低著頭，深情地看著懷裡的她。
“我們不可以的。”歐學兒帶著幾分痛楚，幾分無耐地說。
她已經不能再對自己的真心視而不見了。
可是，她也不能對楚亦南和米麗妍的真心視而不見。
於是，她只能這樣告訴他，暗示著她對他的喜歡。
“為什麼不可以？我們都是自由的。”凌少寒扶起歐學兒，認真地凝視著她有些痛苦的臉。
“可是，你不要忘記，我已經是楚亦南的女朋友了。這對他是不公平的。”歐學兒明若星辰的眼中閃動著銀光，無可奈何地說。
“那你認為這對我公平嗎？相互喜歡的人，卻不能在一起，這對我們公平嗎？”凌少寒想要說服她，也想要說服他自己。
畢竟，楚亦南不是別人，是他疼愛的表弟。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自己從未遇到過歐學兒，或者這樣他就不用這樣糾結，不用這樣痛苦，他就還是那個冷酷無情的凌少寒。
只是，有些人的相遇早已是中註定。
“對不起。”歐學兒低下了頭，痛苦無助地流下了眼淚說道。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凌少寒氣惱地放開了歐學兒，冷冷地低吼道。
“對不起，我卻只能說這三個字給你聽。”歐學兒抬起頭，望著盛怒之下的凌少寒，仍然堅持著自己的決定。
“為什麼？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選擇？”凌少寒幾乎咆哮著問道，只是這樣一來他剛剛好轉的胃又痛了起來，而且彷彿跟自己的心臟一起絞痛在一起。
他好看的眉宇糾結著痛楚，卻努力不讓歐學兒看出來他的疼痛。
“我們不能只是為了自己而活著，不能只顧著自己的感受不是嗎？你知道，楚亦南他是真心喜歡我的，還有，你或許也知道，米麗妍她對你的喜歡也不是一點點。如果，我們在一起，那麼他們會受到傷害。如果真的是那樣，你認為我們還能心安理得地快樂嗎？”歐學兒那充滿痛楚的雙眼，和無助的神情，似乎已經預見了他們的未來。
凌少寒聽到歐學兒的分析後，臉上也出現了同樣的茫然。
是的，他和她一樣，不忍心去傷害他的親人，如果真的那樣，他也是很難快樂地和她在一起。
“你看，連想想都會覺得傷心，我們又怎麼可以在一起呢！”歐學兒看到了凌少寒臉上和自己一樣的掙扎，她知道在他的心裡，也有一個不忍心傷害的人，那就是楚亦南。
而她，卻更加不忍傷害她最最要好的姐妹米麗妍。
“你，，為什麼不能自私一點？”凌少寒看著歐學兒那如天使般清透純淨的臉，感到心中無限的哀傷。
“誰說我不自私？其實我很自私，自私的想要在你的心裡留個永久的位置給我。”歐學兒有些悽然地一笑，尤如黑夜之中綻放的帶刺的玫瑰，美麗卻不能輕易碰觸。
“我該拿你怎麼辦？我真的很心痛。”凌少寒將歐學兒輕輕攬入懷中，雙臂卻越收越緊，緊到被他抱著的歐學兒感到一陣疼痛。
只是，身體上的疼痛卻遠不及內心痛楚的十分之一。
“真的愛我，就放了我。我們就當從來沒有在之前遇見過。”歐學兒絕望地低聲說道。
“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凌少寒身體僵硬了一下，抱著歐學兒的手臂鬆了鬆，無奈地問道。
“好。”歐學兒乾脆地回答。
“三年之內不要結婚。”凌少寒下了最後一次賭注，如果三年後他們仍然相愛，他一定要帶走她。
歐學兒有一瞬間的遲疑，不知道凌少寒此舉的用意何在，不過，不管是為了什麼，她都不會再拒絕他的請求。
“好，我答應你。”歐學兒淡定地回答。
凌少寒疲憊地撥出一口氣說道：“很晚了，快點睡吧，不然，明天又要變成熊貓大俠了。”凌少寒帶著幾分調侃地說著，眼底卻是無盡的幽暗。
“好，那你也早點休息。晚安。”歐學兒離開了臥室，去了客廳，在沙發上躺了下去。
凌少寒看著心愛的人一點一點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見，他的心疼了又疼，一雙手死死地抓著被子，似乎在強力剋制著自己不要再次衝上去抱住她。
不然，他一定沒有勇氣再次放開她的手。
十分鐘過去了，他們深深凝望著臥室的門板。
半個小時過去了，他們靜靜望著臥室的門板。
一個小時過去了，他們仍舊在望著那原木色本應該是給人溫暖感覺的門板，卻感到混身冰涼。
凌少寒的心裡在暗暗嘆息。
又過了半個小時，他悄悄地從**起身，躡手躡腳地來到了客廳。
看著沙發上倦縮成一團的嬌小身靜靜地躺在那裡睡著，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愛戀，那是一生最美的真愛。
凌少寒緩緩地走到沙邊旁，俯下身子，輕輕抱起已經熟睡的歐學兒，向臥室內走去。
來到臥室，將心愛的人穩穩地放在**，蓋上被子，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那精緻的臉龐，眼神中是無限的眷戀與不捨。
他開始後悔，自己答應了歐學兒的決定，也許從他答應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要反悔，但終究是不能的。
因為他是真的愛她，所以，他寧願揹負痛楚，也會放了她。
輕輕地在他的天使額前留下一吻，似是告別，也似祝福。
“寶貝，對不起！我是真的愛你，所以，我離開。”說完，他毅然起身，朝門外走去，他不能不也再稍作停留，那隻會讓他更加不捨。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的天使，他的女孩，精緻的臉上流下了一滴晶瑩的淚珠兒。
在聽到房門開了又關之後，歐學兒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淚水決堤之時，輕輕地呢喃道：“對不起，我愛你。”
如果說相遇是一種緣份，不如說相遇是一種魔咒，不是所有相遇的人，都可以得到解咒的妙語。
愛情的路上，也不都是隨心所遇，因為那條路上不只是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