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夜晚的談話後,我很少見到你,往往都是,我剛下樓,就聽到你叫王叔備車,最後留給我的,只是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生活中的起伏並不大,甚至能稱得上無聊,上一次被騷擾的事情再也沒有發生過。
小晴的病也漸漸的穩定下來,克斯特教授給小晴動手術那天,我和她的父母在手術外面漫長的等待。那兩位年過半百的老人,不知道為什麼,見了我之後,情緒一直很激動,和我說話的時候聲音微微的顫抖,而我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手術結束後,克斯特教授給了我們一個也好也壞的訊息。其實在之前的時候,他曾經說過,小晴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能否根治是個未知數。而手術結束後,他所說的也是這一點,他說,小晴的病根本無法完全根治,但是,他做的手術,可以保證小晴的生命最低五年,只要不再接受刺激,她完全可以活過十年。
我聽到這句話,感覺好像晴天霹靂。她還那麼年輕,還有那麼長的生命,但是,就像是被上帝拋棄的孩童,她的生命,只剩下了短短几年。
不知不覺,一滴眼淚自眼角滑落,心底的痛時時提醒我,要好好珍惜小晴。
小晴終於出院的時候,我終於見到了你,但是你的目光並沒有在我身上停留很久。小晴看到你的時候,嘴角大大的咧著,笑著問你,今天可不可以陪她。
你溫和的點頭。
上車之後,你說了足以讓我震驚的幾天睡不著覺的話,你語氣溫和的說,小晴,你介意到我家去住嗎?
我聽到這句話,馬上激動的問,井暮昊,你說什麼?!
你看我一眼,讓小晴到我們家住。
為什麼?伯父伯母呢?
我自有我的理由,小晴,你願意麼?
小晴看起來很驚慌,爸爸媽媽知道麼?
我已經對他們說過了,他們同意。你的聲音平靜的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
小晴略帶眼淚的眼眸看向我,琪琪姐姐不願意嗎?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開始泛一疑惑,為什麼我的反應會這麼激動?好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沒有回答小晴的問題,問你,爸爸和阿姨知道麼?
我打過招呼了。
我知道了,無所謂,
我沒差。這句話是回答小晴的。
我真的預感到,好像只要小晴住到我們家,就真的會發生什麼事情的。但究竟為什麼,我也說不上來,可能就是我的直覺。
爸爸和阿姨很歡迎小晴的到來,但是我卻隱隱頭痛,於是先回到了房間。
接到電話的時候,我正打算吃頭疼藥片。可能最近是太累了,頭疼才會越來越頻繁。
小姐,我查到了,歐陽穎是上個星期才會W市的,但我們只能查到他是在光通飛機場最初出現的,之前的行蹤怎麼也查不到,好像被人特地保密了起來。
他自己麼?
帶了一個女人,但是很奇怪,我們查不出那個女人的任何資料,她好像被歐陽穎保護著。我們查到,歐家的公司最近要在W市發展,但是隻有歐陽穎回來,似乎預示著,歐陽穎的實力已經很強大了。
歐家公司總部在哪?
英國,小姐。如果屬下才得沒錯的話,歐陽穎之前在英國是沒錯,但是,奇怪的是,再進一步的調查總是沒有結果,歐陽穎之前就像在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樣。
是麼?我喃喃道,不用調查了,很快就會真相大白的。
是。
掛上電話,我坐在沙發上。
歐陽穎,當年的你,到底為什麼一聲不響的消失,而那個女人是誰?你要保護她麼?可是小艾誰來保護?
然後,又想到,你到底為什麼要保護著小晴,到底為什麼,小晴的事情,你好象瞞了我很多。
頭越來越疼,索性閉上眼睛,但是,結果我卻在沙發上蜷縮著睡著了。
你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我在沙發上像小貓一樣蜷縮著,你的眼眸裡染上了笑意,那是我後來再也沒有見到過的溫柔。
你將我抱到**後,在我耳邊輕輕說話,聲音很低很低,倒像是囈語,我聽的極不清楚。安若琪,你還愛不愛我呢?我總感覺到你還是愛我的,但是為什麼,到底為什麼讓你壓抑著,不敢愛?當年,你到底為什麼離開。你明明知道不是麼?就算他們結婚,我們也是可以在一起的,但是為什麼,為什麼給我那樣一個蹩腳的理由來搪塞我?你心裡,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祕密?
我在睡夢中似乎聽到你毫無防備的聲音,那樣的小心翼翼,但是具體的內容卻怎麼也聽不
清,熟悉的無力感傳來,眼角好像溼了又溼。
後來你去找葉子昂要理由,但是,很遺憾,葉子昂什麼都不知道。當年我拜託他的只是演一場戲,他問我理由,而我到最後也沒有告訴他。
當年的我,給予你的,的確是一場騙局。
五年前的那天,你難以置信的表情我至今都印象深刻。
你說,葉子昂,你個混蛋!
你剛要動手打他,我便衝上去抱住葉子昂,你的拳頭在我臉上五公分處停住,你惡狠狠的罵,該死!
你收回手,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們,冷冷的說,安若琪,我真的是看錯你了!滾!
我忍住心痛與哽咽,手在微微的顫抖,我默默的告訴自己,安若琪,你要堅強。
我們要去美國了。
當時的我我好不容易說完這句話,我該慶幸你一直沒有回頭,否則,你一定能看到我眼裡慢慢的眷戀與不捨。
我說,井暮昊,既然你不要我們說分手,那我就不說,我們明白就好,珍重。
笨蛋!你突然大力的將這句話說出來。
我驚住了,眼淚伴隨著這兩個字無聲滑落。
彷彿在一瞬間就回到了三年前的那棵櫻花樹下,你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笨蛋”。
儘管心痛的要死,可是我終究還是死死咬住嘴角踉踉蹌蹌的離開你。
直到我和葉子昂離開,你也在一直保持著那個動作。
走出你的視線的那一刻,我顫抖著聲音問,他聽不到了吧。沒等葉子昂回答,我就已經在坐到地上哭的幾近窒息。
葉子昂輕聲安慰我,最後揹著我回到安家。
井暮昊,你是否知道,那天,我用盡自己全部的勇氣說出那些話,你是否又知道,我也同樣心疼的幾乎死去。
原諒我,用這種方式埋葬那個不堪的事實。
葉子昂沒有當我的男朋友,他也並沒有隨我去美國,他將我送到機場後,又坐飛機飛到了德國。
當時我坐在飛機上,眼中落寞的望著天空,等到飛機真正起飛的那一剎那,我隱忍的悲傷一瞬間爆發出來,我在飛機上望著越來越小的W市,哭得幾乎暈厥。
而,就如小晴所說的,那個時候,你墮落了。我們兩個,終於在彼此相愛中弄丟了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