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的氣氛在公交車到站時戛然而止。
你將手放開我的手臂,我明顯感覺到了寒冷的bi近。我原本以為你不想碰觸我,沒想到,你的手順著手臂滑下轉為牽住我的手時,我緊張的手都麻了,好不容易穩住的心跳也開始變得不規律。
你一直牽著我的手下車,是W市的“櫻花公園”,這裡的櫻花,是全市開的最爛漫的櫻花。我沒想到你會帶我到這裡來,我問,來這裡幹什麼?
你一直緘默不語,只是拉著我往前走。在“櫻花主路”上,你與我,慢慢地,仔細地欣賞這場盛大的櫻花盛會。
漫天飛舞的櫻花讓我想起一部曾經我在美國看過的一部電影。電影中的女主角刁難男主角,只要天上下紅雨,女主角才會和他結婚。男主角空降了一飛機玫瑰花瓣來達成女主角的心願。最後,他們兩個在漫天的紅玫瑰下、在眾人的祝福下結為連理。
我一度都認為這是一個俗得不能再俗的故事情節,甚至還認為這是拍得最爛的地方。曾經的我還諷刺過男主角的太過浪漫,但是真正身臨其境,我卻只有感動。
幾片櫻花花瓣落到眼上,我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瞥見你身上落了幾片櫻花花瓣。在你的身上,與你的黑色西服是多麼的不和諧。
我停下腳步,你問,怎麼了?
我輕聲說,有東西在身上,說罷,我踮起腳伸手想要將花瓣拂去。
你的身高很高,我踮起腳都無法與你平視,直到你淺淺的呼吸撒在我側臉上,我才發現這樣的動作太過曖昧。
我看到你看中流動著不明的情緒,心猛地跳漏了一拍,想馬上退回來,結果你快我一步將我抱住。
你將頭埋在我肩膀,我全身僵硬,幾乎忘掉呼吸。
我想起,以前,你也曾這樣抱過我,好像在尋找安慰,又好像在汲取溫暖。
你悶悶地問我,為什麼要離開?
你終於還是問了。
久別五年,再次聽到聽到你這樣毫無防備的聲音,我的心一陣絞痛。眼淚流下來,流到嘴裡,苦的。
多年
前,你也曾這樣,幾近軟弱的抱著我。
那時我知道了我們的真正關係,承受不住的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逃離你,遠離你就能讓這個祕密從此離開我。
那時候,坐在候車室的我滿腦子裡縈繞的都是剛才不小心聽到的那些話。
那天,我漫無目的,就像飄零的羽毛一般找不到方向。
可是你終究還是找到了我,在S市的街上。天下著細細的雨,冷清的街上,只有我一個人,遠離塵世般。
你呼喊我的名字,我從朦朧的雨中看你,臉頰流下來的**,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你跑過來抱住我,喊道,笨蛋!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我沒有和其他人親密,我和攸小關沒有關係!那只是她說要離開去留學、要放棄我的最後的擁抱。為什麼不問我離開……
末了,你虛軟的說,拜託,別離開我。
我瞳孔一點點的聚焦,終於想起來了,我為什麼會回到家,然後再跑到S市,以及,那個不堪的祕密。
思念你的我,跑到S市找你,在你們學校的cao場上,我看到你和一個女生在說話,我剛要上前,卻看到女生伸手抱住你,你沒有拒絕。
在那個夏末秋初的季節,冷清的風吹過來,涼了我的心。我呆呆的看著,麻木的流淚。
我就是一個膽小懦弱的人,面對這種情況,我只能默默的流淚,默默的離開。轉身的那一刻,我好像聽到了某種東西死去的呻吟聲。
那個女孩,是攸小關。曾經的,自稱為你的女朋友的女孩。原來,你們在一所學校。原來,她還喜歡你。那麼,是不是,你也還喜歡著她?
我悲哀的想起,曾經,你並沒有向我解釋你們的關係。我就那麼傻傻的被你欺騙了,就真的相信只是攸小關自己一廂情願。那麼,現在呢?沒有我在你身邊,她就代替了我的位置麼?
我現在才發現,原來我那麼不相信我們的愛情。原來,潛意識裡,我根本對我們的未來沒有信心。看到這種狀況,我竟然沒有向你求證的勇氣。
我終究還是跑回了家,
曾經我一度認為,家是最好的保護場所。可是,那一天,家這個名詞,代替了欺騙與不堪。
我靠在門上,淚流滿面。客廳裡飄出來的聲音,將我瞬間從絕望轉為死亡。暖氣從門縫裡飄出來,但是我卻四肢冰冷。
我僵住身軀,麻木的聽著那個驚天祕密,沒有一絲反抗。最後,我虛弱的扶著牆起來,逃離了W市,到了S市——母親的故鄉,企圖在這裡找到一絲解脫。
再後來的,我不敢往下想。
那年,在冰冷的雨中,我終於感受到了你顫抖的身體,以及你所給予我的溫度。我伸手環抱住你,想借此緩解內心的恐懼,但是,越是感受到你的溫度,越讓我難以釋懷,心痛的感覺強烈的幾乎讓我窒息。
我拼命讓自己抹去那讓我幾乎死去的一句話,但是終究還是沒有能力。我真的,無法揹負那個不堪的關係和你戀愛。
我顫抖著問,井暮昊,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分手的話,會怎樣?
我感覺到你將我抱得更緊了,你的聲音飄到耳邊,你說,我永遠都不會讓我們有這個如果!我們一輩子不分手!
井暮昊,有那麼一瞬間,我寧願相信那會是永遠。其實我並不貪心,只是希望生命裡永遠有個你。但是,明明就是那麼微小的願望,卻還是那麼遙不可及。
淚就那麼掉下來,忍住心痛,我輕輕點頭。
井暮昊,你也許並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就已經下了決定。
無數次,我都想要告訴你這個祕密,但是每每看到你的眼睛,我就失了勇氣。到最後,你也不知道這個訊息。現在,你仍舊被埋在鼓裡。
有些時候,我真的很妒忌你,因為你可以那麼不在乎的愛下去,或者恨下去。但是我,卻早已經丟了這種機會。
我記得你曾經說,我希望我們可以有一個幸福的結局。
這是你為數不多的浪漫,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成為這種浪漫的一部分,但是……
井暮昊,如果我們之間必須要有一個的結局,那麼無論是悲是喜,這個結局由我來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