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的面前出現一位漂亮叔叔。他問,需要幫助嗎。我轉過身,看著在這個城市不停移動的人群。他們各行其事。做自己屬於自己該做的,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其實都沒有發生。洶湧的車流,有的停,有的匆匆而過。依舊保持著城市的喧囂,除了吵鬧,我聽不到安靜的聲音。我更看不到屬於我自己的憂傷。或許我的憂傷被弄丟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丟的,看來又是一場惡夢。我對自己說,哦,不,謝謝你。我是一名錶演系學生。我在找感覺,我頭也不敢抬,胡亂地拼湊語言,支支吾吾地說。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找這個糟糕的理由。他說,你不像是個大學生呀。你像一箇中學生呀。說完後,我就聽見前面巨大的關車門聲,震耳欲聾。然後我的心臟就在他駕駛的車遠離的時候,一塊接一塊地破裂,像一塊沒有溫度的冰。然後紅色的心臟散落在天空中,如同美麗的蓮花,絢爛無比。
哦。我說著。然後蹲在地上難過地哭了起來。
羽泉唱。總有個人在下一站等著你出現,等待著你陪著你到終點。
列車的一站又一站,下一站又是下一站,到底我在哪一站才會碰到陪著我到終點的人。想著想著,我哭地更傷心了。似乎這個城市被定格。然後無限被拉長,我像一個小孩,為了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而難過地哭個不停,可惜的是卻沒有人來安慰我。
這幾天,我習慣一個人走在熾熱地地面上。想雨,想雨快樂地吵鬧,想雨做題做到頭痛而憂傷的表情,想著,想著,我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還有想著雨身上的桂花香水味。哦,我差點忘記了。雨很長一段時間不用香水了,我早就想跟她說了,我怕我沒有那樣的勇氣。
我望著路攤上地面的雨,早就灰飛煙滅了,這時我才忽然想起我已經有兩天沒有見到雨了,她是否還在為了月考而沮喪,是否還在快樂的吵鬧著,是否還在想著縈繞心裡的憂傷?現在的我,關於她的一切,我什麼都不知道。因為這些天,我除了一個人就這樣在街道上沒有目的地閒晃之外。我不做其他事,即使我的嗓子說不出話來。正好,現在的我什麼都不想說,我也不說出什麼來。
我喜歡在貼滿廣告的街道上穿行,只有這樣我才感受得到與它們相比。我還是真實存在的。站在那裡我可以盡情想起我鋪滿紅色地毯的記憶,盡情想起雨清澈的笑容,美麗的長頭髮,盡情想起我走過的路,回頭時地短暫痛苦。這些才是我點點滴滴活過來地證據。每想到這裡,我都會不停地傻笑,一直傻笑,傻笑著自己活在哪一個空間當中,是背叛還是逃避?難道我的人生只能在貼滿廣告牌地街道上轟轟烈烈地度過嗎?
給我一個回答,讓我可以期待永遠。
我望著廣告牌李宇春自信的笑容,天真無邪。動作優雅無懈可擊。我笑了笑,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雨那天過生日,說去照相。回來給我相片。而現在我的手中還是沒有她的倩影,我沒有管她要,我怕她不給,我討厭一些假設不成立的藉口。
這幾天,我的嗓子更痛了,就像要爆破的輪胎一樣。自從我蹲在馬路旁看著,匆匆來去的車流開始,我就學會了向生活妥協。不再有反抗的意識,任意讓生活把我弄得凌亂不堪,支離破碎。所以,我像一隻沒有生氣的半獸人一樣,跌跌撞撞地去門診打點滴。不為了什麼,只希望在我冰冷僵硬地軀體上注入新的活力。新的元素,以使我茁壯成長,沒有憂傷,沒有煩惱,做一個單純的孩子。
爸爸,那位哥哥的手中怎麼出血了,在我旁邊的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小男孩指著我的手對身旁的爸爸說。我低著頭,看著我的手,我才發現我的點滴已沒打沒了,已經開始回血了。可是,我怎麼沒感覺一點點的痛,醫生馬上過來給我拔掉針管。問我痛不痛,我搖搖頭。躺在對面**的一位看似年過七旬的老人看著我,並大發感慨地說,還是年輕人有活力。不愧是熱血青年吶!說完就仰著頭慢慢地閉上眼睛。
我付完錢,迅速地離開門診,我難過地連頭也不回地哭了起來。當醫生把針管從我手上拔下去的時候,我的手感到痛了,而且痛地像一個被火刑的印第安人,面無表情。除了痛。我想知道,這是不是命運誠心地在和我開著玩笑,也許命運註定的事,沒有人可以更改,要不然流進的血液怎麼會倒流呢。
我是一個任意的孩子,所以我還是有意無意地背叛了我的賭局。我沒有繼續在街道上一個人流浪,由於我的病情有些好轉,還有想見雨的心情急切。所以在一個陰霾的午後,我揹著單肩包,披著長長地頭髮從容上學了,像一位就要就義的烈士。我真的太厭倦了在外面的生活,雖然我是那麼喜歡流浪。在流浪與雨這之間比起來,流浪又算什麼呢。我好想雨,每時每刻在想,抬頭望著天空想著,蹲在馬路旁想著,打著點滴在想著,就連我走路時都在想著。我是多麼渴望到了下一個十字路口,一眼看見的就是她的倩影。
雨會想我嗎?我不知道,也許不會,這是破碎陽光的剪影說的。
我面無表情地走進教室,回到座位,有幾個同學問我這幾天是不是病了,並且囑咐我多休息幾天才行。聽完他們的話,我真的好想哭,還好,還好,世界上還是有幾個人關心我的。知道我的存在。這對於我來說已經很高興了。但偏偏沒有雨的問候,哪怕一句,哪怕一句毫不相干的話,我也可以在烈火中得到永生,我是多麼在乎雨的語言。可是,雨依舊低著頭,不看我,好像我這幾天的消失是理所當然,和她一點關係也沒有,細想想。的確如此,我和雨的關係也只是普通同學而已。
雪辰,這次考試我考得一點也不好,你幫幫我吧。雨說著,還是沒有抬頭,她似乎不敢看我,但我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我回頭笑了一下,帶著"嗯"字又轉過頭來。其實她知道。除了語文我可以拿一個很耀眼的分數之外,其他的科目我一無所知。
這個秋天似乎變得很長很長,如同破碎的陽光照射到臉上,溫暖卻很刺激。在我回班級的幾天後,我主動向老師請求調桌,我想要坐最後一桌,理由也很充實。我不想看見雨的憂傷,那樣我也會憂傷的。理所當然,我對她的學習沒有任何幫助,儘管那個"嗯"字,不停地在海里盤旋。雨的成績依舊是處於下滑的趨勢。忘記了哪位矯情的作家說過,只有自己才能幫助自己,沒有人能夠幫助你。也許雨的憂傷只有雨才能清除。無論我再怎麼努力,我也不會替雨分擔憂傷的。因為,從那一刻她在乎那個有女朋友的男孩開始,我對她已經不是有過高的要求了,我甚至放棄了她作為朋友的一種可能。我是不是有點太武斷了,也許我太意自己的感覺了。
這個冬天冷的料峭,幾乎把所有記憶中美好的事物都凍的支離破碎。聖誕節那天,我約雨出來,她問我為什麼,我說聖誕節一個人過太寂寞。她說好,我陪你。我說我在操場上等你,她說好。不一會兒,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出來到操場。我看著她不說話,她一直低著頭,眼睛有意無意的迴避。我們這樣的保持不說話足足有三分鐘,然後她說,你叫我來做什麼呢。我看著她,她說話時都低著頭。我說,你為什麼不敢抬頭看我,難道你就這麼不喜歡看到我嗎?雨緩緩抬起頭來,此時的煙花火騰空而起,絢爛無比。在我的背後像一個水簾,天空中有很多散落的煙花。光彩奪目,此時的我和雨就像電影中的男女主角,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開始了。可是我卻不是電影中的主角,我只是一個跑龍套的。
我慢慢地走向雨雨看著美麗的煙花,保持著清澈的笑容。
看到你一時的快樂我要高興好幾天
看到你一刻的難過我要痛苦好幾年
我不希望看見你的憂傷
所以,我們都要保證
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
我們都要好好地活
不為別人只為自己
最後的這些日子裡
我們一起長大一起歡笑一起懂事
然後在支離破碎的陽光下
我們回頭微笑彼此說珍重
“雨,你知道嗎?再美的煙花也會消失不見的,憂傷也是一樣的。我希望你可以忘掉你的憂傷,就像煙花火一樣,轉眼消失不見。”
雨沒有說話,繼續低著頭。
時間望著我們偷偷地從我們身邊流過,看著它嘲笑的臉上帶著惡毒的眼神,我恨不得將它五馬分屍。
"雨,如果有一天我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你會不會想我?”
雨還是沒有說話,這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煙花火已經燃盡了,我又是隔著月光望著雨,那麼憂傷,那麼執著,那麼痴迷。
“我送你回去吧,謝謝你陪我過聖誕節。”
我送她回去的路上,我們彼此都沒有說話,直到到她的寢室。我轉過身,抬頭望著星空,天空劃過了好多流星。我想叫雨出來,我怕她不肯。
有時候,我會一個人靜靜的仰望著天空。看看那裡是否有我所想要的世界。一個朋友說,其實我挺喜歡你現在的感覺的,特別憂傷的樣子,我感覺你很有那種藝術氣質。我也希望你可以繼續憂傷下去,單純地做一個真正的孩子。我對著他笑,然後閉著雙眼,仰望著天空……。
不知道從哪一個時間段開始,我真的喜歡仰望天空了,也許這成為了一種習慣。
離高考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雨一直默默努力著。我終於做了一個決定,關於取捨的約定。我對雨說,如果這次月考,我考到年級前200名,你就做我女朋友。她說,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賭注,你必輸無疑。假如你贏了,你認為,我們之間還有未來嗎?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想你做我女朋友,哪怕一分鐘,一秒鐘也好。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無論多長時間,我都會記住一輩子。那是我的幸福,誰也搶不去。我懂得雨出於對我的憐憫,她答應了我們之間的約定。我義無反顧,一直努力,一直努力。
那個月,我過著正常人的生活。早晨我拉著牧年陪我一起去自習,有許多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問他。並且夏顏也給了我許多幫助,我十分感謝他們的幫助。外面的事情,我沒有多餘的時間過問,每天都會看到那些題目,耀武揚威地看著我,有的時候想睡覺,可又怕睡過了頭。所以,一直堅持著凌晨兩點鐘。背單詞,做數學題,背政治,歷史,地理。荒廢了太久,想重新拾起那段屬於自己的輝煌過去,絕非易事。冰凍三尺,非一日寒。夏顏給我建議,月考,只考一部分。我只要集中學習那部分,就可以得很高的分。名次也會上升的,我按照夏顏的說法,一直在努力著。班級裡的籃球賽,我沒有再上場。每次只看見,大寶和若辰大汗淋漓的歸來,我心裡非常地疼。籃球承載著我的夢想,只有在球場上才可以肆意地揮灑著我的青春。我喜歡奔跑的感覺,在球場上,我才發現,我可以真實地存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有籃球,其他的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不去網咖浪費我的青春,那段醉生夢死的日子早已成為過去。戒菸是我最大的麻煩,每次看見大寶叼著煙在我面前擺出一副醉生夢死的樣子。我的心裡發生了動搖,大寶在旁邊囂張地說,如果挺不住就抽根吧。學習和抽菸沒有什麼關係,抽完之後,再學唄。多少次都想點著一根菸,忘情地抽上一口,賽過活神仙啊。可是,我已經答應了雨了。只有我考到200名之前,我才有資本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一個月裡,我把所有地壞習慣統統地放在最後面,我要做一個好孩子,而且耳朵裡一直不停地聽著那首《我們都是好孩子》。
一個月的時間,恍恍惚惚,來不及回憶,又到了月考了。牧年說我這個月瘦了好多。別勉強自己,應該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小樂說,好羨慕你能擁有可以為了一個人改變自己的機會。以前,是別人珍惜我。現在,我想努力的機會都沒有了。大寶曾多次公開表示喜歡小月。可是小月無動於衷。我曾經記得,小月追大寶的時候,無論有多尷尬,無論受到多大的挫折,可是依然頑固地堅持著。三年的時光,小月終有一天對大寶說。我不再喜歡你了。這三年來,我活得好累。我不再為一個人失眠,為一個人難過,為一個人傷害自己了。大寶說,當小月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裡好疼。原以為他會一笑而過,可是當小月離開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最愛的人在身邊,可是他還要盲目的尋找。失去了才會懂得珍惜,這是愛情的誤區。小月的離開,讓大寶徹底清醒,原來小月才是他的最愛。他開始像小月追他的時候追小月。把班級的所有學生都趕到外面去,然後,手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向小月求愛,所有人拍掌叫好,小月冷漠地看著大寶。別傻了,我對你的愛已經丟在來時的路上了,我已經無法再回去拾起那份感情了,別做這些讓人取笑的事情了。簡單的拒絕。只有拒絕。
我的成績排到了201名,我沒有完成我們之間的約定。牧年說,你已經盡力了,別勉強自己。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重新開始的。小樂說,我妒忌你現在所擁有的幸福。我沒有去找雨,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我們始終還是兩條平行線上的人,世界上不再有那麼多的巧合讓我們相遇。那些都是騙騙小孩子的,永遠不會發生在我們的身上。我需要開始另一段生活了。
祝你幸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