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陪父母守歲。我一向不習慣呆在家裡過著安逸富足的生活,只是在過年的時候,為了讓父母得到最真摯的情愛,我選擇留守。他們一路辛苦走來,飽經風霜。他們揹負了太多太多。其實父母根本不需要孩子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幸福。只要能夠在一起。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幸福。他們索取的幸福多麼簡單。但偏偏今年我才給了他們的一次偉大的幸福。每年過年的時候,我都會去外面瘋一夜。第二天才回家。只圖個自己的快樂。忽略了父母的感受。為此夏顏罵過我好幾回。他說我太任性了。抽出時間多陪陪父母。就怕等到那麼一天。想陪的時候,都陪不到了。我看著她眼裡流露出的憂傷。萬箭穿心。終於明白。父母每年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自己的兒女能夠平平安安地過一生。
第二天,四個人吃過飯,然後就各奔東西,獨自寂寞。顛沛流離。垂死掙扎。奔向遠方。我一個人在這裡等待他們回來的訊息。無論是好亦壞,只想聽到他們的訊息,便可以躺在**安穩睡覺。習以為常。這樣的日子早就被他們所佔據。我沒有豐厚的寂寞,可以抵擋深不可測的寒夜。
我一直聽著若辰的故事,逍遣著寒假的時間。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個故事。
人生太匆匆。時光做作。模糊的畫面漸漸清晰。鏡頭定格。她叫善柔。良善,溫柔。人如其名。至真至誠的感情。若辰在飯店工作認識的。她總是一個人坐在靠著窗子最左邊的位置。若辰每次都會看到她望著窗外川流不息,車水馬龍的大街。然後,一個人莫名其妙的淚如泉湧。若辰是一個性情中人。他懂得如何去安慰傷情的女子。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富有。善柔,明眸皓齒,粉妝玉琢,姿態端莊,舉手投足之間,魅力無限。這樣的女子讓人難以抗拒,亦明知愛上後便會難以自拔,自甘墮落。但像若辰這樣寂寞的人,淪落已成習慣。他渴望淪陷在這樣驚豔的女子懷裡。這正是他所期待的的結局。
兩杯咖啡。七分鐘的時間。若辰愛上了眼前這個不食人間煙花冷豔的女子。愛上一個人不需要天翻地覆,海枯石爛,至死不渝。僅僅為了滿足自己囚禁在內心的流離失所的感覺而已。女子恬靜話不多,卻一語中地,句句刺傷若辰身體深處的靈魂。沒有來路,順其自然,短小的時間愛上一個人終究不是一件可靠的事情。他們需要時間來滋生內心的暗湧,殺個片甲不留,千瘡百孔,重新癒合,回到原始。若辰習慣一直在凌晨2點坐在窗子最左邊的地方。兩杯瑪其朵咖啡。彼此陶醉。隨意聊天。不問出身,皆醉在彼此的眼眸中。暗紅色的光錢,放著王菲的音樂。疼痛油然而生。在最透徹的寂夜,彼此**,爬滿身上骯髒,齷齪的蝨子。他們需要彼此來溫暖藏在心底最深處脆弱的心靈。女子讓若辰帶她走,她需要熾熱的身體迷幻自己。她要把自己全身麻醉。若辰帶她進入房間。迫不及待。熱吻。瘋狂**。曖昧的呻吟。寂寞在吟唱著哀傷的曲調。無論是對若辰,還是對這個已到崩潰邊緣的女子,都是需要而已。僅此需要。隨意愛上一個人,往往是內心的慾望作祟。難以抵擋。誤當作成海誓山盟的愛情。
香菸。菸圈氤氳。滿地未燃盡的香菸。迷幻。女子的手指纖細修長。面板光豔。硃脣皓齒。**。體力透支。相擁入睡。尋覓安全感。清晨。陽光明媚。窗子漸次明亮。滿地碎碎的陽光。各自衣著。沒有對話。面目蒼白。各自生活。他們深知,他們需要洗盡鉛華,素面朝天。晚上還會重新乏味的動作。
熱吻。瘋狂**。相擁入睡。
渾濁的狀態讓人選擇原地踏步。垂死掙扎再無意義。他們需要這樣的生活方式聊以**。這是他們的生活。是的。這是他們的生活。只有這些,別有其他。他們都是寂寞的人。
終有一天。善柔不再出現。消失很久。若辰在空蕩的房間裡一夜一夜守著寒夜到天明。滿地香菸。酒罐狼藉。房間裡流動著令人作嘔的味道。沒有了她的日子,他已經習慣用這樣的方式來自虐。寂寞的夜晚忘記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迷幻自己。麻木不仁。天亮說晚安。翻遍手機。找不到女子的號碼。他沒有。女子亦未曾留下。只有在**身體糾纏的場面在腦海中頻頻閃現。這只是一場幻覺。的確。只是一場幻覺而已。再無其他。
第一日:等待。第二日:惶恐。第三日:焦灼。第四日:瘋狂。第五日:夢死。第六日:放手。第七日:重生。
愛上一個人需要七分鐘的時間,忘記一個人亦不過是七日的時間。或許更短。女子不再出現。若辰內心清楚。本來註定就是一場沒有開始亦沒有結局的電影。他們都是寂寞同路。需要在漫長的寒夜用灼熱的身體互相取暖。誰也不是誰的誰。逐漸開始為自己愚蠢地堅持稚嫩的決定感到可笑。相見是寂寞的猶在,分離亦不必說抱歉。曾經都給彼此最原始,最純真的安慰。這已足夠。
繁瑣的生活。困頓的工作。冰雪漸漸融化。候鳥已北飛。即將春暖花開。春意盎然,生機勃勃。若辰選擇暫時離開。用所掙的錢。旅行。旅行可以忘記許多事情。關於離別。關於愛情。關於煩惱。純真的旅行是一次心靈的洗滌。溫暖自己。在路途上用簡單療傷。離開學的日子還有七天的時間。他一直執著地頑固。逃離是他自以為是的習慣。他不需要向任何人交待。只要無拘無束,坦然充實。他便滿足。
七,對於若辰彷彿是一個印記。永不消磨。就像一個咒語在緊箍著若辰。七分鐘。七日。七年,是不是一個輪迴。他善良地幻想與善柔七年以後相見。單身。素淨的女子。夾煙。擁抱。註定一場死亡。結婚。生兒育女。簡單生活。相伴終生。用七年的時間等待一個人實為一件辛苦的事情。寂寞那麼長,愛情那麼短。**叢生。感覺不再可靠。現實帶著刀子在身體上任意宰割。冷嘲熱瘋。因錯愛一個人而寂寞一生。這樣的結局。俯地皆是。他突然感到恐懼。他不要寂寞一生。只選擇一輩子相守。他亦知道不會。不過是為自己編織的一起畫地為牢而已。他要自以為是的溫暖。
N城陽光普照。氣候怡人。溫暖的陽光灑在若辰的身上,然後他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一切安好。不必掛念。春暖花開。迫不及待。我無需牽掛。他一直懂得如何去生活,如何去讓自己過得舒服的人。內斂外剛。無堅不摧。堅如磐石。可我卻意識到內心的惶恐。春暖花開。迫不及待。這是若辰的預言。我猜測他會決絕的離開。他曾說過。他會離開。面目從容。讓我安好。我感激涕零。
十字路口。又逢失散已久,而今在心底卻難以再叫出名字的女子。臉白蒼白。衣著豔麗。靜默地坐在車裡。貼著玻璃。愁苦的神情。若辰無法解脫泅渡內心黑色的暗湧。腳步疾快。衝破人群。慌慌張張。失去控制。奔向那個在心裡佔據很大位置的女子。他終究明白。愛上這樣的女子,一生便註定寂寞。儘管自己寂寞。可是愛上眼前這個若隱若現閉月羞花的女子。在劫難逃。命中註定。車子緩行。加速。倉促離開。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張憔悴的臉龐。氣喘吁吁。自我嘲笑。
連續搖頭。自我嘲笑。的確。他一直喜歡自我嘲笑。
奔向遠方的道路上,風雨兼程,披星戴月。逼仄的空間裡呼吸著烏濁的空氣。荊棘載途。未曾謀面的酸甜苦辣。左右來路不明凜冽尖銳的冷風。忽隱忽現的光線。追逐一段幸福,便有了絕望。放棄一段希望。便有了光明。命運總是這樣揣測人心,然後在一個聚精會神的夜晚。恩賜頂禮膜拜。接著繼續追逐死亡。這是一場絕別。和自己的過去做一次堅決的絕別。沒有退路。一路向北。充滿希望疲憊地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感謝上帝眷顧那些寂寞的人。若辰名列其中。前方的光線變得清晰。一路追逐,漸次明亮。全力以赴。他終究獲知。他已經奔到了盡頭。光芒萬丈。一步的距離就會獲得重生。前方是另一塊淨土。他需要決絕的邁入。這是福祉。這是上帝眷顧的恩賜。失去這個機會。再無其他出路。畫地為牢。囚禁終生。
若辰開始義無反顧的尋找。他已看到重生的光芒。他要救贖。酒吧。昏暗的地帶。燈紅酒綠的場所。男俏女靚。嬉笑怒罵。靡靡之音。蕩氣迴腸。他篤信,那女子一定會在這裡出現。她需要在這裡聊以**。只有在酒精的催眠下,才會真正解剖自己丑陋不堪的靈魂。他們同樣需要得到釋放。這是他們的共性。寂寞。不言而喻。
七日,命中註定。這是一個劫數。她是若辰的劫數。欲罷不能。無力抵抗。
暗紅藍色的燈光。王菲疼痛的聲音瀰漫開來。躲在最深的角落裡。坐壁上觀。紅男綠女。打情罵俏。女子們天姿妖豔。眉飛色舞。說著又卑劣又骯髒又雜亂的語言。他們在瘋狂的喝酒。千杯不醉。划拳。驕奢**逸。染著紅色髮質的女孩坐在沙發瘋狂地喝酒。那些男人垂涎三尺。骯髒的雙手在女子身體群魔亂舞。風中迴盪著齷齪的奸笑聲。女子安如泰山。任意擺佈。強顏歡笑。不停的舉杯。喝酒。臉上微露著點點的紅光。眼神空洞。神情恍惚。她醉了。的確醉了。醉的那些骯髒的男人們在她的身上到處親吻。她不做任何反抗。只是一味的沉溺。沉溺讓自己忘記自己是誰。她早已忘記自己是誰。她把那個天真純情的女孩子丟掉在一潭死水中。然後坐在岸上看著她滿身汙垢,骯髒透徹。她在笑。是的。她在那裡猥瑣的笑。似乎她在欣賞這一場鬧劇。無論發著腥臭的那個女孩子怎樣拼命地嘶叫,垂死掙扎。她都在淡然地看待這場沒有美好的開始更不知道結局該怎樣繼續下去的死亡。她在享受這樣的愉快感覺。她一直都在這樣溫熱的感覺中生活著。生活得坦蕩,堅強,卑微。
男子把一沓錢放在桌子上。然後把那個女子帶走。女子面無表情。義無反顧。這一場決絕的告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也沒有任何人需要聽著她荒唐解釋。她本來就是隻身一人來到這裡。她誰也不想認識。只認識那些珠光寶氣,晚上妖豔多姿的女子。只認識那些腰纏萬貫,揮金如土的奢侈男子。她真的不需要認識任何人。對她沒有任何意義。她只認識那些能帶給她快樂的人,足已。這是她生活的全部。她早已能分辨出哪杯酒出產地,年月。早已分辨出哪些男子可以給她帶來豪華生活的人。早已分辨出寂寞的夜晚,只需要一個身體而已。這跟愛情無關。她不需要愛。對,她不需要愛。因為,她早已沒有愛。所以她來到這個城市。骯髒。乾淨。**。空洞。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直奔那個女子。毫不猶豫。他已找她好久。他要把她帶走。不問理由。思念已經讓他失去理性的動作。他牽著她手,瞬間離開。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一切已經發生。他們不停的跑。穿越一個又一個十字路口。穿越喧囂的人群。穿越一條又一條空蕩蕩的街。氣喘吁吁。雙手緊握。神情自若。瘋狂的奔跑。任憑凜冽的風在身體上穿得透徹。可依然感覺到渾身發燙。他們是溫暖的。分開別日。一直想念著一個人。兩個人若相見。不需要語言。只需要一個擁抱抑或牽手,便可以讀懂彼此心中的思念。心照不宣。彼此心裡早已有了對方的地位。無人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