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她不去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狠不下心。
“對不起。”
陸煜城站了會兒，輕輕的笑了一聲,“嗯。知道了。我走了。”
我知道你,不愛我,所以我走了，他想到昨天晚上，不禁蒼涼一笑。算是補償嗎？又豈是這些能補償？有豈是這點能補償？
他恨不得把她吃入腹中,他都動了念頭,現把她鎖起來,一輩子鎖起來。最後他只說：我走了。
顧垚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的另一端。走廊末端視窗吹進來的風。捲起他襯衣的一個角。
她想起來有人曾說，醫院的陰氣過重,就算白天的時候也會有莫名其妙的風吹過，讓人感覺到的寒意是刺骨的。
她現在就感覺很冷,有什麼都寫從身體裡蹦出來，一片一片的碎裂。她看著他消失的轉角，眼睛生痛。
“呵呵，你這一刀下的可真是，快，準，恨。不過，你是對的，如果讓他知道你懷孕了，你要打掉孩子斷然不會這麼容易，陳子恆的病也拖不了，晚一天就多一份風險。你前男友救命的手術刀，你卻反手狠狠的扎進了陸煜城的心窩子，所以，我現在去安慰他，不要太感謝我。”蔣雅欣笑的詭異。轉過身，高跟鞋敲擊著地面的響聲一點一點的遠去。
顧垚扶著牆，臉上更加的慘白。
陸煜城走出醫院，寒風凌冽，街上幾乎沒有什麼人。他接到蔣雅欣的電話，就這樣穿著襯衣出來的。
他剛剛開啟車門，後面的高跟鞋聲音凸起。蔣雅欣上前一步：“煜城哥，顧垚這次真的太過分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是她的……”話沒說完，被陸煜城掃了一眼，帶著三冬寒意讓她住了口。
陸煜城的聲音冰冷：“我和她的事，輪不到你來評論。”說完，上了車，踩了一腳油門。把愣在原地蔣雅欣甩在了身後。
蔣雅欣站在原地，如今，他連背影也不肯給她。敷衍都不願意，如果，他能一直敷衍她，她就可以一直的騙自己。指甲不覺的陷進掌心裡也不覺。
顧垚沒有回宴廳花園，她從醫院出來，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開啟門，躺在**。
腦子裡面支離破碎的畫面。站在學校看臺上面的白衣少年，衣角被風吹起，一轉身確實陳子恆在醫院轉角的畫面，衣角被視窗的風吹起。
顧垚睜開眼睛，手機鈴聲和門鈴在同一時刻響了起來。模模糊糊的伸手觸碰放在枕頭邊的手機，拿起的那一刻卻停止了。螢幕是黑的，沒電了。
起身下床開門，是李浙南。
門剛開啟一條縫，李浙南就推門擠了進來。“你懷孕了？你流產了？”
“嗯。”
“你瘋了吧？我聽蔣雅欣那小蹄子說還以為是假的！為什麼？”
“你聽她說的？”顧垚皺了皺眉。
“你先別管她。你為什麼要流產！！就算是你現在不想當媽媽，你也可以和你家的那位商量一下啊！生出來又不一定你自己帶！今天陸煜城開會的時候的臉色很差，簡直是個移動的北極。凍死人。”
“我有多想要孩子，多麼不願意流掉。我恨不得自己折壽二十年，也不願不要他。”顧垚的話語蒼涼。頓了頓，又說：“陳子恆肝癌要動手術，我和他匹配。我不能不救他。”
“你居然為了前男友殺掉自己的孩子？一命換一命？你值得嗎？他現在這麼有錢，還怕找不到匹配的肝臟？”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會和他匹配嗎？”問完，顧垚帶著諷意的笑了：“我和他血型一樣，連肝臟捐贈都匹配。這世界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是因為……我們本來啊就是親人。血緣的羈絆，我們以前在一起是**。**啊。”
“所以分開是對的。”太好笑了，她的淚都笑出來了。
所有的話都哽在喉嚨，李浙南上前擁住顧垚的肩膀，原來，兜兜轉轉那麼多年，他們兩個始終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
真的比他媽的八點檔更加的狗血。那麼，現在他們是不是應該抱著一起哭。感概命運的玩弄。
李浙南像是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你從醫院出來還沒有吃東西吧？”
“我沒有胃口。”
“你這個是做小月子，怎麼能不注意營養。你等著，我去幫你弄點吃的去。”李浙南說完轉身出門。
顧垚坐在沙發上。一直以來就是李浙南照顧她比較的多，如果她殺|了人，她都相信李浙南會幫她逃跑。或者是，李浙南在旁邊幫她遞的刀子。反之亦然。
李浙南再開門，手上提著個熟料袋。顧垚看了看，“你買了這麼多？”
李浙南假裝語氣輕快，“得，又不是給你一個人吃的，我也還沒吃晚飯。一起湊合湊合。”
那語氣和讀大學的時候彷彿沒差。
兩個人從找出筷子和碗，很久沒有，積了薄薄的一層灰。顧垚剛準備拿到誰下面沖沖，李浙南接了過來，“你現在別碰冷水，下次自己注意點兒。”
顧垚笑了笑。
兩個人吃完了飯，躺在**，李浙南摸了摸肚子，“今兒姐姐就不回去了，和你睡一張床重溫舊時時光。”
“隨便你。”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娛樂圈的八卦，社會的新聞。李浙南突然想到了蘇家夜，說，“蘇小公子的最近風頭正勁，他上次拍的廣告真的捧紅了他，廣告剛放出去的那個月，那個公司的利潤上升的驚人。後來，那個公司也抓到了爆點，花了更多的錢把這個廣告投在各個衛視黃金時段，蘇小公子真的火了！連出去吃個飯被偷拍兩張照片。也要佔頭條的半個版面。”
顧垚想到了蘇嘉夜的冰山臉也覺得好笑，“當初，還不是你硬要他去拍。他現在這樣不自在，你要付責任。”
“我要負責？我負責什麼？現在的粉絲都欠虐。蘇小公子不在媒體上出現，越不露面她們就越吹捧。你去網上查查關於蘇嘉夜影片點選量有多高。一本書的封面只要是他，那是絕對的銷量高漲。越是藏著掖著越是紅。這就叫做人們的獵奇心裡啊。”最後一句。李浙南用黃梅調唱了出來。
顧垚心裡一暖，真好，有一個在你無助的時候，不是安慰你，而是能不動聲色的逗你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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