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低低嘲諷一聲,“你可別輕易地上當啊,離婚容易復婚難,飛羽那邊難過關。”
提到飛羽,陶夭的心頓時涼了涼,繫緊安全帶。
時晏心滿意足,提高車速,“你朋友醒了吧?我今天開車時看到她和薄成。”
“嗯,剛醒沒多久。”
“女人怎麼那麼好哄,前一腳因為那個男人踏入鬼門關,後一腳又和男人搭上。”
陶夭攥緊安全帶,漫不經心像是在想著什麼,“噢,她傻唄。”
“你可別這樣,要好好考慮清楚,好馬不吃回頭草,時千的坑可別再入了。”
“你今天話有點多……”陶夭到底還是發現了不對勁,挑眉,“心情不錯?”
“是啊。”
時晏說話時神色飛揚,“我今天去了男科醫院,病治好了。”
“嗯……啊?”
“我自己也很意外,忍了這麼多年白眼,竟然治好了。”時晏笑吟吟道,“為了感謝那個醫生,我投資幫他建診所,免費送他一棟樓。”
陶夭眼睛盯著前方,注意力不知道集中在哪裡,飄飄忽忽的,隨口答:“真大方。”
一棟樓而已,對於家大業大的時家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雖然時晏不是繼承人但也是嫡系長孫,再怎麼揮霍也夠混好幾個輩子了。
紅燈閃亮,車子平穩地停住,陶夭的眼前忽然多了一個黑影,她剛抬眸,鼻尖擦過時晏的手。
愕然怔住,閉上眼睛,“你……”
“鼻子上有東西。”
他摸了下,不急不緩地收回手。
陶夭嗯了聲。
車廂氣氛尷尬。
“夭夭。”男人最先打破沉靜,“其實我一直……”
陶夭沒有應,這樣稱呼過於親熱,不好回答。
“你覺得我會和你說什麼?”時晏淡笑了下,骨節分明的雙手握住方向盤,“嗯?”
“我怎麼會知道。”
“你知道的。”
陶夭只覺尷尬到骨子裡,手不自覺攥緊安全帶,低頭遲遲沒有說話。
上學時會有人向她表白,那會她的形象是個冷傲漂亮的學霸,聽人說完情話後還能繼續和同伴回家。
現在……貌似,不可以直接下車。
心裡暗暗地想,時晏這人也真是的,幹嗎把氣氛弄得這麼尷尬,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喜歡她。
綠燈亮了,車輛漸漸移動,時晏撥弄反光鏡,一抬頭就能清晰地看到她強裝鎮定的小臉。
“嗯?”男人拖長了腔調。
陶夭忍不住臉紅了下,側首看向窗外,“我……”
“好啦,其實我一直都沒告訴你,我的病前段時間就有好轉,當時你為曲欣的事煩心,我就算說了你也不會為我高興。”
陶夭,唔,不是表白嗎。
“你以為我想說什麼?”男人低聲問道。
“我……我還以為……”她不自覺地結巴起來,目光無意間鎖定餐廳的招牌,“我們到了。”
時晏對於她轉移話題的行為只是笑笑,轉動方向盤。
車子剛停好,包裡的手機傳來震動,時千打來的。
之前就打了兩個,但手機調震動也沒聽見。
正要接,那邊已經結束通話了,陶夭只好回撥過去,卻
顯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時晏笑笑,“兩人一起打電話,也是一種默契。”
陶夭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不知何時接通了,時千原本的喂聲未落,陡然變成了凶巴巴的質問,“你和誰在一起?”
“有事嗎?”陶夭避開回答。
“你問我有沒有事?”那邊的時千氣急敗壞,“我給你做了飯,從廚房出來後卻不見人影,你跑哪兒去了?”
陶夭條件反射地想找理由,說自己不餓或者不想吃炒飯,思忖良久,她緩緩吐出幾個字,“我和時晏去外面吃飯。”
“和他?有沒有搞錯?”
“抱歉,他開車來接我了。”
“接你你就去了?那我呢?”
“抱歉。”
時千頭一回覺得抱歉這兩個字真是什麼用都沒有。
討厭透了,道個歉就行了嗎。
手機傳來盲音,陶夭咬了咬脣,耳邊傳來時晏的關問:“他好像很生氣。”
“嗯?”
“生氣就讓他生氣吧,反正別指望我送你回去。”
“……”
果然是兄弟兩。
時晏早已訂好了包廂和菜系,他們一進去桌子上的菜剛上了三兩盤。
兩個人吃一大桌的菜未免嫌多,但圖高興,陶夭也沒說什麼,何況一桌子上的菜都是她愛吃的。
“你什麼時候把我喜好都調查清楚了?”
陶夭喝了一口開胃粥,有點意外。
“你不知道我的心思,我還能不知道你的心思嗎?”
她把碗放下,有些無奈地摁了摁眉心,打算把話說清楚,不然拖著人家胃口也不好。
時晏之前害她不少,後來也幫她不少,出於情分她出來吃頓飯,但不代表……她接受他的感情啊。
“那個……我……”
誰料,不等她開口,時晏切了一塊魚柳遞過去,乾脆打斷她的開場白,“啥也不用說了,嗯?我說了,我都明白。”
陶夭怔怔地望著他的眼睛。
和時千的眼睛很像,到底是兄弟兩個,可眼前這一個現在充滿真誠,一舉一動透著從容的體貼。
有些話捅破了就連曖昧那層關係都沒了。
時晏是個聰明人,寧願這樣耗著,混個眼熟,儘管百分之九九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但若要他放棄感情,這比混眼熟要難很多。
吃飯的過程還算融洽,他們之前也吃過不少的飯,時晏是個聰明人,不會讓話題冷下來。
“時千是生病了嗎,上回在醫院看到他,一個人,也不知道做什麼。”
時晏慢條斯理地說出這番話。
所謂的某時在某地看到某人,多數是……派人調查跟蹤。
陶夭低眸,心不在焉,“不知道啊,他沒和我說過去醫院,你在哪兒看到的?不會又是調查?”
“不不,這回是我親眼看到的,在男科醫院。”
“……男科醫院?”多少是驚訝的,陶夭眉頭不禁蹙起,回想之前的情形,“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前幾天啊,我本來想跟著,但和他在男科醫院碰面,我討不到多少好處的。”
“我回去問問他。”
陶夭咬著筷子,腦殼明明開竅了可又被繞糊塗了。
之前覺著他可能yangw
ei了,今天發揮得……很棒,難道是去男科醫院的原因,或者,吃了藥?
百思不得其解。
飯吃到一半,包廂的門忽然被人踹開了,連帶著是服務生拉拉扯扯的勸阻聲,“先生,你不能進去……我們的門!”
時千面無表情倚在門框上,斜睨了眼,“你們的門不結實,改換了。”
說罷,懶散低笑了聲,抬眸向桌子這邊橫掃過去,“喲,這麼豐盛,兩個人吃豈不是很浪費。”
服務生還欲上前拉扯,被時晏一個眼神制止,時千隨後補充道:“我說了我和他們一起的,你們還不信。”
服務生們開始後退,有一個臨走前嘀咕著:“既然一起的幹嗎不打電話讓人下來接,還凶巴巴地踹門。”
時千毫不客氣拖了一把椅子夾在他們兩人中間,一屁股坐下去,翹起二郎腿,勾起一股邪魅的淡笑,“我還以為有蛋糕和玫瑰呢,大哥,你急巴巴約人出來不是表白嗎?”
陶夭默然。
時晏聽了,十分從容淡定,“我要是想表白的話自然得在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以及……門也要結實點。”
“聽聞大哥的病治好了。”
“……是啊。”
時千知道這個也沒必要意外,既然大哥能調查他的一切,他自然也能反攻。
陶夭覺著他兩兄弟說話沒她什麼事,吃完碗中的菜準備站起來,“你們聊,我避嫌……”
“坐下!”
兩人異口同聲。
陶夭,“……”
關她什麼事啊,說的話都是男科啥啥的,她不愛聽。
“二弟,我病好了,你不應該祝福嗎?”時晏斜睨了眼,絲毫不退縮,“話說,我上回也在醫院看到你了,怎麼, 你也病了?”
“怎麼會,我好得很,不信問陶夭。”
陶夭,“……”
她是夾在中間當炮灰的嗎。
“能不能先吃菜?”陶夭忍不住說道,恨不得早點吃完早點走人。
呆在這裡簡直是煎熬。
時千爽快同意,他也是餓著肚子趕來,毫不客氣地拿起筷子,扒拉下酸菜魚,夾了兩片魚片給陶夭的碗中。
而後又夾了一片魚片給自己。
時晏在旁邊幹看著。
時千狀似很驚訝的樣子,“呀,好像忘了大哥也在這裡,來,大哥,多吃點。”
好像這頓飯是他請似的。
時千的筷子先是夾起了一片魚片,然後抖了抖,夾了一大根酸菜,“大哥一定要多吃才能補身子,來,你的最大。”
時晏,“……”
滿碗都盛了又粗又大的酸菜葉子。
陶夭有些過意不去,人家請客,愣是讓人難堪。
時晏也不是省油的燈,不一會兒,從中夾了一塊魚骨頭送進時千碗中,“魚骨頭也是大補,別客氣, 儘管吃。”
陶夭,“……”
實在忍不住,她拉了拉時千的衣角,“我去上個廁所。”
本以為上個廁所能讓他們兩個三十來歲的大男人能不幼稚地繼續明爭暗鬥。
誰知道回來後看到自己的碗堆滿了肉。
而時千也很從容淡定地把位置換在她的旁邊。
再看那兩人的碗中……蔥,生薑,蒜末……還有魚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