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那個黎聰,對你極般的好,小冉,有些人,愛了,散了,就忘了吧,等閒離別易銷魂,何不惜取眼前人啊,小冉。"
"生為女子,能找到一個相愛的人男人,當然最好。
若不可得,何為退而求其次,找一個,愛你的人。
你要知道,女子最承受不得,便是痛苦的折磨。"
小冉靜靜的聽著好友的話,淚水無聲滑落,
她又何嘗不知,女人,受不得感情的折磨。
冷風無情,席捲簾窗,人瘦比黃花,就是一例。
相思即如此,思而不可得,又將如何。
離開好友的肩,直直了身體,又往後靠在了沙發上,"我知道,黎聰是對我很好。雖然他也極盡的傷過我,但並不是他有意。這段時間,他一直陪在我的身邊,他對我的好,我都清楚,我也有想過,接受他的感情,他愛我,一直都愛,我也願意,給他,亦給自己一個重生的機會。"
"可是,就在我做好了心理準備去接納這一切的時候,一紙報告,打亂了我所有的思緒,"
說到這裡,女子輕輕握起好友的手,帶著絲絲輕顫,聲線裡,也多了幾分顫動,"夢茹,我,懷孕了。"
"你說什麼,"呂夢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聲線也猛地拔高了幾十個分貝,不由瞪圓了雙眼,死死地盯著靠在那裡的女子,"你,你,,,我,沒聽錯吧。
"聲線裡,有驚訝,有恐慌,有滿滿的不可置信。
靠在那裡的女子苦笑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好友的腿,"你沒聽錯,我懷孕了,已經二個月了。"
說著,又垂下了頭去,聲音也跟著沉了下去,像是在對身邊的女子說,又仿似在自言自語一般,"夢茹,你說,我該怎麼辦才好,該怎麼辦,才好。"
暗沉,疼痛,無助,迷茫,不知糾纏了多少種情緒的聲音聽在呂夢茹的耳朵裡,心,好似被心扎著一般,陣陣的疼。
她想,她是真的可以體會她的心情,傷,痛,不捨,卻又不知,該何去何從。
曾經,她也面臨過一次這樣的決擇。
只是,因為父親的堅決,她不得不打掉了那個胎兒,她也因此,與父親之間,心生隔閡。
除了那一夜**,她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人,然僅僅只是一夜情緣,都讓她,念至今日,思思不得忘。
現在,眼前的這個女子,自己的好姐妹,也將重踏她的覆轍麼?
她曾對自己說過,她的家庭。
她生活在D城這樣高速發展著的繁華城市,都不得不因父親的不許,不得不因父母的逼迫而屈服,那對於來自農村的小冉,等著她的,又將是怎般的一場腥風血雨。
爸媽再怎麼愛你,再怎麼寵你,都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未婚生子,甚至連孩子的爸爸是誰,都不可而知,這,對於老一輩人的來說,是恥辱,奇恥大辱。
她的手掌慢慢爬上女子的有些瘦削的臉龐,帶著不忍,夾著心疼,"小冉,你是怎麼想的。"
她的手掌慢慢爬上女子的有些瘦削的臉龐,帶著不忍,夾著心疼,"小冉,你是怎麼想的。"
"你想要這個孩子麼?黎聰知不知道,他有沒有說什麼。"
靠在那裡依舊沒有動彈的小冉拉起好友的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面頰,感覺著她手心的溫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孩子來得太突然了,我的心裡亂得很。"
"他知道的,但他什麼都沒有說。"
"但我知道,他肯定介懷的,有哪個男人,會不介意自己愛的女人懷了別人的孩子,呵呵。"
然這呵呵的笑聲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歡快,夾雜著的,有的,只是咽淚吞傷。
"小冉,"看著好友這般,呂夢茹欲言又止,這個時候,她突然間,沒有了語言,除了這樣靜靜的陪伴,她不知道,她還能做些什麼。
小冉抬起頭,對著好友,勾了勾脣角,"夢茹,我們來K歌吧。"
呂夢茹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嗯。"
她知道,這對於她來說,真的很需要勇氣,她知道,她需要時間。
逃避,也是一種暫時忘卻的好方法。
站起身來,到舞臺旁拿了兩個麥,將其中一個遞了過去,"想唱什麼歌麼。"
莫小冉接過麥可風,坐直了身體,略沉吟一下,"'愛與痛的邊緣'吧。現在,憂傷的歌調比較適合我,呵呵。"
呂夢茹沒有出聲,對站在不遠處的服務生招了招手,點了歌,"調一下音樂。"
女子走去,音樂響起,莫小冉閉起眼眸,伴著音樂,吟唱出聲:
徘徊彷徨路前
回望這一段
你吻過我的臉
曾是千百遍
沒去想終有一天
……
呂夢茹聽著好友悽切的歌聲,句句流動,聲聲入情。
從她開始跟她學歌開始,她就知道,這個女子,有著極好的音樂天賦,只是缺乏教導,這也是她,這般喜歡的她的原因之一。
歌,是她的大愛,會唱歌又志同道合的姐妹,更是難得。
只是這歌,未免有些淒涼,怕這又是,她無處爆發的一場傷痛的寄託。
她輕聲的喝著那一段**,情似雨點,似斷難斷,愈是去想,更是凌亂…
看著她的表情這般,聽著她的聲音這般,心頭陣陣抽痛。對現在的她,自己除了陪著她,再無能為力。
她的心裡,被死死地打了一個結。
然而,打這個結的人,早已抽身而去。
心中不免產生了一些憤恨。
為何,受傷的,總是女人。
為何,痛苦的,都是女人。
在名為愛情的遊戲裡,難道只有男人可以遊刃有餘,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在名為愛情的情感裡,難道就只有男人可以說放就放,情之一個字,作何放心間?
說離去就離去,說忘記就忘記?
若是這般,對於女人,上天真太不公。
生為女子,最幸不過得有情之郎長相廝守。
生為女子,最美不過得真情男兒悉心呵護。
這樣的一個渴望,真的就這麼難麼。
這個的一個心願,真是就只能夢麼。
若是這般,造物者又為何,造就出女子,在塵世裡,演藝種種不堪痛苦。
是誰說,女人是男人的第七根脅骨,冥冥之中,都在尋找著那隻屬於的自己的痛與樂。
可是為什麼,月老的紅線牽得這般的凌亂,總是讓痴心的女子遇到負心漢。
輕輕的抻手,擦去女子流下的淚水。
"小冉,不要哭泣,不管為什麼,都不值得。"
"小冉,別再傷心,不管怎麼樣,我都陪你。"
"小冉,再苦再難,不要絕望,要相信,沒有了那個男人,我們一樣可以有人疼有人愛,一樣可以生活得很好。"
頓了頓,又道,"小冉,走,我們去跳舞。"
沒有等她點頭,就被好友強拉了起來,竄入那一片喧譁之中。
舞池裡,男男女女,看不清面孔。
呂夢茹與小冉穿插其中,大跳著貼身熱舞。
與往常不同的是,少了幾分火熱,多了幾分曖昧。
小冉脫去外套,束在了腰間。
大紅色緊身低胸針織衫,深深的V領。
一黑一紅的長髮,隨著身體的擺動,凌亂飛場。
兩個女人的脣,輕輕從彼此的面頰上滑過。
四周,有一瞬間的沉寂。
兩個女人,相視著,脣角勾起。
曖昧?同性戀?
有什麼關係。
只要我們高興,隨你們怎麼想,與我們又有何干系。
黑夜,永遠是最好的面具。
黑夜下的這舞池,在這個時候,不失為好的發洩之所。
迷起雙眼的莫小冉,雙手滑過好友纖細的腰肢。
面上,浮起一抹恍然。
如果,兩個女子也可以相愛廝守,如果兩個女子,也可以白首到老。
那麼,兩個惺惺相惜的女子在一起,是不是,就不會有傷痛。
情同姐妹,一生溫情。
若真的可以,是不是,她會比現在,幸福。
被疼,被愛,被守候。
一個名字,滑過心房。
代妮。
一個消失在自己生命裡,很久很久的女子。
曾經,這般的守護過她的女子。
她搖了搖頭,放慢了動作。
連自由戀愛,都要自己努力去向父母爭取的年代,同性相戀,簡單是大逆不道。
自己,怎麼突然間,有了這麼荒唐的想法。
撫上自己的胸口,這裡,還在痛麼。
有些自嘲,真傻,自己真傻。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把自己弄得,人不似人,鬼不是鬼。
為了一個,心裡沒有自己的男人,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心神俱碎。
在D城這樣的城市裡,還有多少純潔的女子。
在D城這樣的城市裡,還有多少真誠的感情。
世界繁華,相遇不過夢一場。
速食愛情,只與寂寞有染吧。
又有多少人,付出了真心。
就讓自己放縱吧。
就讓自己放縱吧。
在這個的夜裡。
在姐妹的懷裡。
她輕輕摟起呂夢茹的頸項,吻了吻她的額。
"夢茹,我愛你。"
呂夢茹笑了笑,抱緊了女子的腰。
"我知道,我也愛你。"
兩個女子,毫不忌諱的抱在了那裡。
"夢茹,我很感激,我的世界裡,有你。"
莫小冉在她的懷裡輕輕蹭了蹭,把頭埋了進去。
麥可風裡,傾洩出女子清亮的嗓音:有一位先生,為莫小冉小姐點了一首歌。下面請傾聽,可不可以愛。
在轉彎的街角
凝視你模樣
有霓虹晃到你臉上
傷心中的你也漂亮
路人們在回頭打量
我敢將你的手緊握還是放
……
這個時候,會給自己點這樣一支歌的人,除了黎聰,她不作其它人想。
"請相信,還會有人,愛你,比他多……"
"不相信,還會有人,愛你,比我多……"
她知道,她知道,他對她的愛,一如既往。
她知道,她知道,他對她的愛,無法衡量。
心中又是一陣酸楚。
比他多。
呵呵,當然比他多。
那個男人,對她,現在,她連是不是愛,都已不能肯定。
呵呵。
她抬起頭,看了看頭頂上閃爍著的彩色的光。
拉著好友,走回到了角落。
灌了一杯酒。
"夢茹,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呢。呵呵。"
呂夢茹看著女子面上強扯出的微笑,點了點頭。
"我送你。"
"不用了,夢茹,我想自己走一走。"
呂夢茹聞言沒有再出聲,拍了拍女子的肩膀,解下束在她腰間的外套,幫她穿上。
莫小冉又扯了扯嘴角,"別擔心,我沒事。"
說罷,轉身,大步而去。
她怕,再慢一點,她就再也控制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一出門,她一路奔跑,躲在了轉彎處的黑暗裡。
蹲在那裡,靠著牆壁,緊緊地抱著雙膝,把頭埋了進去。
任由大顆的眼淚隱沒,就那般,靜靜的,沒有任何的聲音。
為什麼。
為什麼。
你還要愛我。
我都這樣了,肚子裡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為什麼,你還要愛我。
難道你不知道,我是這般的脆弱,這般的脆弱。
脆弱到,再經不起絲毫的風吹,再受不得點點的傷害。
我的世界裡,一片黑暗。
你確定,你要溫暖這片死寂麼。
你確定,你能溫暖這片死寂麼。
你愛我,可你知道,我是愛你的麼。
難道你就不怕,你會成為我的另一種寄託麼。
就算你明明知道,就算你願意,黎聰,你想過麼,我又該如何,與你一起。
你待我這般好,這般好,我又怎麼捨得,去傷害你。
黎聰,你知不知道,我好恨,真的好恨。
我恨你,恨莫小安,恨羅浩,恨傷害過我的每一個人。
為什麼,要傷害我。
為什麼,就捨得,如此傷我。
我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平凡的女子,但我單純,我善良,我永遠都在為別人著想。
可是,為什麼,每一個我愛的人,都要給我留一道傷。
黎聰,你知道麼,我好迷茫,好迷茫。
我不知道,我的生活該如何繼續。
我不知道,我的將來,又會是怎般模樣。
我好害怕,好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我會失去所有的我愛和愛我的人。
我好害怕,好害怕,我害怕,有一天,在這個世界上,只剩自己一個人。
誰來告訴我,我該怎麼才好,我該怎麼辦才好。
捲縮著的小冉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難過。
再也控制不住的抽泣出聲音來。
冷風一吹,吹得她開始瑟瑟發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緊了緊雙臂。
為什麼,自己,會落到如此地步。
為什麼,自己,會因為所謂愛情,流離失所,滿懷滄涼。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那自己又哪一點,可以讓上天如此憎恨。
失了心,失了身,還要在肚子裡,留下罪孽。
不遠處,逆風而立著一個男子,黑暗遮沒了他面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情緒。
他靜靜的站著,靜靜的看著。
自她從公司出來,他就一直尾隨其後。
這些天以來,她總是躲著他,避著她,不願意見他。
她在公司裡,不出來,他就在公司外,默默守候。
至少,還可以看到,那纖瘦的身影。
她說,她需要靜一靜,那麼,他給她時間。
可是,他希望得到的,是她能解開心結,可以釋懷,而非逃避。
看著她一個人走在無人的昏黃的街頭,看著那清瘦的背影裡透出的絕望的荒蕪。
看著她在酒吧的角落裡借酒消愁,看著她向好友淚如雨下的傾訴。
看著舞池裡那極其曖昧的舞姿,看著彩色的光暈下,緊緊相擁的兩個女子。
心,一陣陣的疼。
他多想,她選擇傾訴的人,是他。
他多想,那個被擁抱的人,是他。
而非像現在這般,一前一後,她在黑暗裡哭泣,他在暗地裡心痛。
他知道,她在害怕。
他知道,她很難過。
他不靠近,不逼迫,他選擇,默默地守候。
可是小冉,你知道麼,看著這樣的你,我的心,有多痛。
我多想,擁你在懷裡,許你一世溫暖。
我多想,護你在胸口,給你一生痴戀。
小冉,為什麼,要這般自虐,為什麼,要這般,自我折磨。
小冉,你可明白,愛情,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事,如果你還一個人執著著,糾纏著,原地打滾痛苦地愛著,除了疼,除了痛,你還能得到什麼。時過境遷之後你會發現,是你自己挖了一個黑暗的坑,下面埋葬的全部都是自己青春。
小冉,為什麼不願接受我
小冉,為什麼不願意愛我。
我定不會,再負你。
小冉,是因為孩子麼,小冉,關於這個孩子,你心裡,又是怎麼想的。
他看著女子在寒風裡抖動著的身軀,再沒有控制住躁動的腳步,走向前來,蹲下去,輕喚著,"小冉,小冉…"
一邊輕喚,一邊把她抱入懷裡。"小冉,別這樣,好不好。"
"小冉,別再這樣,好不好,我的心,好疼。"
女子沒有反抗,任由他擁著。
只是,眼淚卻更加洶湧而出,磅礴而下。
聽著男子的聲音,猛地圈住了他的頸子,號啕大哭起來。
疼,誰又不疼。
黎聰,我也,很疼。
真的,很疼。
黎聰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小冉,他從未見過,這般痛哭流涕的小冉。
以前,這個女子,就算哭泣,都是輕輕的,無聲息的,壓抑著委屈。
這個時候,這個女子,內心裡,到底受著怎樣的煎熬。
或許,他真的,不能體會,那已深值入她骨血裡的絕望。
那個男人在她心頭留下的,是一道遠超過他想象的傷。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