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齊磊就拉著張靜走進了病房,人還未到,聲音卻先傳了進來。
“她剛剛還好好的,忽然之間就說肚子疼,臉色也不好,你不是說她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嗎?會不會又是胎兒不穩?張醫生,你說怎麼辦?”
張靜虎著臉停下腳步,瞧著眼前焦急上火的男人,“我還沒看到人,怎麼知道怎麼辦?郎”
齊磊往**一看,空空如也,心裡驀然一緊,倏地以一種陰風陣陣的眼神看向門旁的保鏢,保鏢不明就裡,稍稍往前一看,臉色陡變,左邊的連忙說:“人一直在裡面,沒出來過。”
“暖暖——”齊磊滿臉緊張地衝進去尋找,原地轉圈沒看到人,又衝進衛浴間和附設的休息室,都沒找到,一顆心緊緊揪了起來,不住地叫著徐佳小時候的名字鉲。
張靜眼尖,看到沙發後一抹衣角隨著齊磊移動時偷偷地藏了起來,嘴角一抿,去看緊張的臉色都變了的齊磊,慢條斯理地開口:“我看她一定沒事。”
齊磊皺眉,他都快擔心死了,眼前的女人不緊不慢的,果然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當即臉色一冷,“你還沒看到人,你怎麼知道。”
張靜無奈,還以為眼前的男人連懷孕這種事都比自己的女人先知道,很聰明呢,結果呢……張靜朝著沙發邊飛去一個眼神,齊磊倏地跟過去,幾個大步走過去一看,徐佳把自己捲成一團,雙手捂住臉,擱在膝蓋上,輕聲念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齊磊心裡一鬆,居高臨下地看著徐佳,不懷好意地開口:“別唸了,我已經看見你了。”
徐佳一僵,抬起臉,慢慢地移開雙手,露出一雙清凌凌盛滿驚詫和憤怒的眸子,“齊磊,你明知道我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宋長笙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是你自己說沒有的。”齊磊哼哼,彎腰,探臂,把徐佳抱起放到病**,轉頭示意張醫生過去做檢查。
張醫生仔細看了看徐佳,臉色紅潤,雙眼炯亮,脣色健康,便搖著頭說:“我看她孕味十足,你把她照顧的很好,沒事就別瞎折騰了,我還要上班。”
隨即冷冷地回去了。
“喂,你怎麼能走?”齊磊起身就要去追,徐佳趕忙拉住他,張醫生說她孕味十足,她臉紅紅的,齊磊回頭一看,也沒心思去追了,眼一眯,危險地問:“你剛剛是裝的?還躲起來嚇唬我?”
天知道他真是嚇死了,後背全是冷汗。
徐佳心裡還沒適應過來,她真的懷孕了,不是假的,那孩子就是……她跟宋長笙說是龍源春三的,宋長笙不知有多鄙夷嫌惡。
而齊磊那時候似乎什麼反應都沒,即使被宋長笙口出惡言往他身上潑髒水也沒啥反應,原來氣定神閒的背後,藏著掌控一切的瞭然。
忽然想起那次體檢,她本不應該在列;她吃的飯菜裡總有一股怪怪的中藥味,還有其他很多很多的小細節,無不說明了齊磊早已洞悉一切,並步步為營地讓事情朝著他所期待的結局發展。
慢慢的想通了,徐佳不由自主低了頭,孕味十足的紅臉蛋兒更加的紅了,一直蜿蜒只薄薄的耳後,耳後根都是紅通通的,看起來晶瑩、可愛。
齊磊瞧著徐佳的神色,心裡得意,伸手捧起徐佳的臉,對上她閃躲不已的眼睛,用一種溫膩帶著某種熱度的聲音在她耳畔絮絮的說:“在我面前不要說謊,我不是眼盲心盲的宋長笙,我知道的,現在你也知道了,那晚的情形,你打不打算複習一下,嗯?”
刻意的灼燙呼吸,吹拂在徐佳薄而柔軟的耳朵上,纖長溫暖的手指在小巧的下巴上以一種‘暗示’的手法有節奏地來回摩挲,俊美的臉顯出邪惑的魅色,輕而易舉把徐佳帶進有關那天晚上的回憶。
其實有很多次,徐佳都在偷偷地想,那晚,齊磊分明是有所準備,他看似神智不清,實則到**全然不是這種樣子,他清醒地掌控著每一個步驟,在那之前,甚至輕聲問她宋長笙是不是也是這樣對待她?他說他嫉妒,嫉妒的發瘋,真正神智不清的是她,失控之下,是她主動抱住了他,流著淚說宋長笙沒有,沒有像他那樣親密地對待她,他半信半疑,直到契合的一剎那,他才真正相信,然後是他無法言喻的狂喜和失控。
本就有所準備,又得知她完全是獨屬於他的,那種心靈上的衝擊和身體上的欣悅令他嚐到男女之間前所未有的美妙滋味,神魂顛倒,傾盡全身汗水,勤勤懇懇地耕耘,毫不吝嗇地撒種,簡直是成心想要一矢中的。
到後半夜,徐佳是完全清醒了,想要拒絕,然而已經被迫上船,且身上的男人穩如泰山,力道之大,不容她半分拒絕,因此,直過凌晨三點半,他才累極睏倦地睡了過去。
“我知道你上半夜有些迷糊,可下半夜已經清醒了,知道我是誰了,所以,一些細節你應該能想起來,是不是?”齊磊吐氣,連呼吸都帶著令人微醺的氣流,雖然滿臉得意,可在徐佳看不到角落,黑白分明的眼裡卻有一抹暗傷,他清楚地記得,一開始,徐佳喚的是宋長笙,而不是他。
在那一刻,他才深切地體悟到徐佳把宋長笙放在了她的心底,在潛意識中,她會洩漏她的祕密,讓人得以窺伺。
他憤怒,因而用力,沒想到,呵,他的暖暖註定是他的,完璧之身,他何其幸運。
徐佳很想低頭,可齊磊不讓,非要逼她對上他幽幽暗暗泛著紅光的狹長鳳眼,熱度過後是一種趨於冷靜的冷,遂抬頭,直勾勾地瞪著齊磊,語氣故意平板,“那天晚上,你是特意等在哪裡的吧?其實你從頭到尾都很清醒,一開始你只是裝的,齊磊,你明明可以,明明可以……你卑鄙。”
齊磊笑了起來,不在意地揚了揚眉,“我不卑鄙,能生米做成熟飯麼?就你這種瞻前顧後的性格,恐怕等我白了頭也沒法跟你在一起。”
“你這算跟宋妍他們一樣一起算計我,只是你技高一籌,得償所願。”徐佳不忿,想到什麼事都在齊磊預設的步驟中,心裡就來氣。
齊磊擰眉,不得不承認,徐佳也有聰明的時候,可他寧願她一直是豬的腦回路,這樣也不會跟他大呼小叫,破壞這共同回憶美好夜晚的溫馨時刻。
“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看在我這麼用心良苦的份上,你怎麼忍心責怪我?”齊磊扮苦臉,俊臉木木的,看起來有些傷心的樣子,可是依然帥的一塌糊塗。
徐佳故意不去看他的臉,他的眉,他的眼睛,鼻子,嘴脣……這樣就可以不去回憶豫園的那天夜裡,他是如何的放浪形骸,也用不著掉進他製造的緋紅漩渦,陪他慢慢回憶這種事。
“反正你就是過分,而且懷孕這麼大的事,居然不告訴我。要不是我剛剛特意躲起來聽到你和張醫生說的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知道。”徐佳瞪眼,裝的越發的嚴肅。
齊磊臉上顯得小心翼翼的,不停地瞅著徐佳,“我是擔心你不想要我們的孩子,所以才……才…….”齊磊低了頭,看著徐佳的手指,心裡有些微微的酸。
徐佳見好就收,這麼折騰了一下,她有些累,躺回**睡覺了。齊磊見她神色平靜,慢慢的,也就放下心來。
她都答應他的求婚了,其他的,慢慢來吧。
又養了幾日,徐佳可以拆掉石膏了,拆掉石膏她就可以回家了,想到回家,心裡一滯,不知怎麼了就想到了已經和她離婚的宋長笙。
心裡忽而空空的,好像丟失了什麼,有些迷惘和莫名的傷感。
拆石膏的時間安排在下午,上午齊磊有個重要的會議,在徐佳的一再催促下他去了會議現場,而不是人在江城卻用影片會議。
沒想到這一天來了許久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徐萌。
徐萌自然被攔在門外,可她很會高聲叫嚷,也不知從哪學來一套不倫不類的大小姐氣派,對兩個保鏢頤指氣使的,可人家偏偏不買賬。
要不是徐佳走過去把她叫進來,恐怕她把架子端的再高也沒人理她。
徐萌走進病房時,可謂一臉的春風得意,連腳步都帶著輕盈和歡快,一見面就對徐佳說:“姐,姐夫沒有騙我,憑我那點可憐的成績,我真的上了江城大學。”
徐佳怔了一下,隨即不知道怎麼反應,只生硬地略略點了點頭,“這樣就好,父母也放心了。”
徐萌抬了抬下顎,高傲地回說:“那當然,我媽可高興了。”
徐佳點了點頭,心裡也算是落了一件大石。
“對了,這是宋妍叫我交給你的,不知道說了什麼,叫你一定要聽。還說她過來也見不到你,只好讓我轉交給你。”徐萌把一個白色的小巧mp4遞到徐佳手中,一再叮囑她一定要聽,還塞了一副精美柔軟的耳塞給她,又說了一些其他話,這才要走。
徐萌起身之時,徐佳特意留意了她的肚子,也不知道是她疑心,還是徐萌這個夏天變胖了,有了一點小肚子。
徐萌分明看出了她的盯視,卻裝作沒看見,昂著頭皮走了。
徐萌沒走多久,徐佳翻來覆去看手掌心裡白色的mp4,不知道里面藏著什麼,猶豫著開啟,最先冒出來的居然是一段非常憂鬱的音樂,帶著一種立刻就能叫人沉下心情注意聆聽的那種,比《秋天的童話》還要低沉、冷肅、傷感,隨著悠揚的曲調往下,一道壓抑著難過的男聲輕聲地揚起:“徐佳,或者該叫你暖暖,我們才知道你和胡蕾兒是孿生姐妹,對不起,我和大哥,不,我們宋家人都對不起你。如果可以,我願意用我健康的雙腿換你的原諒,可以嗎?”
暖暖,請原諒我,原諒我大哥,可以嗎?
這句話,在房間裡不停地纏繞、盤旋,在徐佳的耳畔揮之不去,因為,宋長明的聲音是那麼悲傷,悲傷的讓她心裡難過。
一段音樂過後,是另一個聲音,是宋妍,她居然哭了,不停的抽咽聲中,聽到她斷斷續續地說:“佳佳姐,其實我心裡挺喜歡你的,覺得你善良、溫暖、可親,可是大哥二哥都不喜歡你,都要報復你,我沒辦法呀,他們是我的哥哥呀,現在知道錯了,卻已經晚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大哥知道真相以後變成了什麼樣子?”
“他吐血了,還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出來之後瘦了一大圈,人都變老了,現在又變成個機器人,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二十二個小時在工作,吃住都在公司,誰勸都沒用,他這是在傷心,在後悔,你明白嗎?”
“佳佳姐,我知道你腿受傷了,如果可能的話,請你,請你腿傷好了來見一見我大哥,好嗎?我們擔心他再這樣下去,再過不久身體就會垮掉,你知道的,有時候他固執的讓人無法接近。”
“還有……大哥要雪兒姐打胎,雪兒姐不肯……他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可是你們已經離婚了啊…….”
……
“唔唔,事情怎麼會變成今天這樣?佳佳姐,佳佳姐,都是我們不對,我們不對……”
宋妍的哭泣聲,長長久久地在房間裡縈繞不去,不知道是音樂太過傷感,還是宋長笙的境況讓她難受,徐佳抑制不住眼淚,悄然滑落,她慢慢依到床頭,閉上眼,嘴角微微露出一抹澀笑,其實不必的,談不上原諒不原諒,因為狠狠傷害宋家人的,是她的親姐姐。
他受到的一切傷害,就當是一種贖罪吧。
手指摸到mp4上,摁了停止,收好耳塞,放到枕頭下,慢慢平復胸腹間洶湧流動的酸澀,尚若讓齊磊看見她這幅樣子,又要追問了,到時又會生出事來。
下午,拆除石膏很順利,徐佳堅持要去她租的那套劉姐房裡,齊磊不肯,沉著個臉看著徐佳,“你看看你這幅樣子,又是孕婦,又是傷殘,你一個人住,我放心嗎?”
徐佳堅定地要自己一個人住,齊磊要她說個理由,她蹙了蹙眉,靜默了一瞬這才說:“你的家庭相比較宋家大出很多吧,我覺得宋老夫人已經很難相處了,你的父母我簡直不敢想象,你說,你們這樣的家庭是不是很重視門庭,是不是很重視女孩子的家世和清白,我已經沒家世了,難道還要未婚同./居嗎?”
齊磊一噎,平靜地看著徐佳三分鐘,沒想到居然點了點頭,徐佳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齊磊點頭,“嗯,我會搬過去照顧你,這樣就算是我和你同.居。”
徐佳一呆,匪夷所思地看著理所當然的齊磊。
齊磊眉目不動,含笑地拉住徐佳的手,“走吧,我們回去。”
徐佳再三拒絕,可齊磊主意不變,在車上時,還特意裝模做樣地詢問徐佳租的房子在哪兒,徐佳賭氣不肯說,他便優哉遊哉地說:“帶你去兜風,也好。”
他果真帶著徐佳繞上郊區,徐佳沒辦法,只得說了地址,齊磊迷死人地笑笑,帶著她回去。
這還是徐佳第二次來這裡,出乎她意料的是,房間到處都很乾淨,可謂窗明几淨,與上次看見的一模一樣,感覺很好。
“我以後就住這裡了。”徐佳單腿跳著轉了一圈,臉上有著鮮妍的明媚,就像四月的陽光,暖暖的,不很熱烈,卻照的人舒服。
大概孤兒對家有一種執著,徐佳對這個新家有著異乎尋常的熱情,而齊磊又恰好在身邊,肚中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三口之家,未來的生活,幾乎可以預想。
但徐佳不敢想太多,只過好眼下才最緊要。
齊磊受到徐佳的感受,愉悅地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徐佳,頭微垂,擱在她並不寬厚的肩膀上,“喜歡這裡,是嗎?”
徐佳點頭,齊磊笑笑,他其實覺得太小,這麼小的地方多個人都會很礙眼,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你住到這裡,總不能白住,看在你對我這麼好的份上,房租就打個七折,每月四百五,可以吧,另外水電費另付,我們按日期輪流燒飯,你要是同意的話咱們就籤一份租房合同,不同意的話你就搬回你的晴風苑。”
齊磊皺眉,“別的我都同意,可是輪流做飯?你看我行嗎?”
徐佳推開,轉過身上上下下看著齊磊比例完美的好身材,肯定地點點頭,“人長得這麼漂亮,燒出來的飯菜也應該好吃,我相信你,你行的。”
齊磊默然了,他可是從來從來沒有下過廚。
徐佳心裡有數,可大少爺既選擇了她,也要適應一下她想要的生活方式,所以不能心軟。
“你同意嗎?”
齊磊沒有二話地點頭,“不同意,寧死。”
徐佳一聽,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有一個好的開始,是不是就意味著會有一個好的結局?她不敢深想,如今連孩子都有了,唯有肩靠肩手牽手一起走下去。
“那今晚誰做飯?”齊磊擰眉,他有些擔心,萬一燒不好,暖暖不喜歡吃怎麼辦,她可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的營養,她吃不好,就直接影響肚子裡的,這個關係可大了。
“今晚我做大廚,你站在一旁觀摩學習,順便打打下手,先學習一下。”徐佳非常樂觀地提議,臉上始終保持著明媚的微笑,好似對開展新生活,很有信心。
齊磊擔心地看看她的肚子,又看看她不靈便的腿,不樂意,非常不樂意,保持沉默,不說話。
徐佳挺了挺胸,“你忘了張醫生是怎麼說的了?她說流產先兆已經沒了,我的身體沒問題了,必要時也要適當鍛鍊一下,尤其是孕後期,這樣產婦才有力氣生產。”
齊磊當然把張醫生的話謹記在心了,可心裡就是擔心,說不出的擔心。
要是有家政服務就好了。
“我們有手有腳的,為什麼要靠別人?”徐佳的一句話打斷了齊磊的美夢,這才剛回家,兩人就又要下樓去超市。
沒想到逛個超市,也能遇見小鬼……
--劇情提示--
出來一個小鬼,此小鬼最終被宋長笙狠心利用,釀成大災,橫亙在磊佳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