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能幫我嗎?我是你親妹妹,這個世上你唯一的親人,我的女兒喊你姨媽,你真的能做到無動於衷嗎?”
滿含期待的目光落在胡蕾兒臉上,她卻只是愛莫能助地聳肩,優雅地轉著身子,慢悠悠地說:“除非他能答應我的條件。”
紅色的指甲點著宋長笙,臉上還帶著一絲媚笑,似乎他們的擔心,根本就沒入了她的眼,也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妲。
徐佳緊緊抿著脣,宋長笙不欠她的,她沒理由讓宋長笙為她犧牲至此,再說,尚若齊磊在這兒,也絕不會同意的。
但看宋長笙的臉色,隱有答應的意思,徐佳立刻走過去,抬手製止他開口,而後語出驚人地說出她想到的辦法:“我去見胡澤,我自己把小豆子救出來。窀”
三人不約而同一愣,宋長笙和宋長明面色微緊,胡蕾兒卻拍著手高聲叫了出來,“這個主意好,我喜歡,想我三年前千辛萬苦地學習你的行為舉止,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你了,你啊,只要頭髮一燙,學一學我風情萬種的姿態,就能把胡澤搞定了。”
胡蕾兒說的,好像已經看到徐佳成功了。並沒有緊張在乎。
可是宋長笙和宋長明卻出了一身汗,她們兩是長得一模一樣沒錯,可是聲音和神態相差的太多,胡澤是看著胡蕾兒長大的,對她瞭解甚深,怎麼可能認錯?
“不能……”
“不可以……”兩兄弟齊齊出聲阻止,惹得胡蕾兒咯咯的笑起來,可笑聲裡卻充斥著嫉妒和一溜子酸味。
他們竭力勸說讓她去換人,可徐佳主動提出去,他們卻緊張成這樣。
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徐佳知道胡蕾兒心裡對胡氏兄弟有陰影,叫她去也是勉為其難,這些年,她從未幫到過她,更別提關心,這一次,這件事,就讓她來承擔吧。
“麻煩你幫我找一位髮型師,弄成泠泠姐這樣的髮型。”徐佳請求宋長笙,又對胡蕾兒說:“姐,你給我說說,我怎麼才能在胡澤面前矇混過關?”
“你不要去,胡蕾兒,我答應你的條件,你去見胡澤。”宋長笙嚴肅地皺眉,壓根不同意徐佳的計劃。
宋長笙的話惹得胡蕾兒涼涼的笑,胡蕾兒斜睨著徐佳,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她,徐佳不理會宋長笙,只叫胡蕾兒跟她說注意事項,再叫宋長明幫忙臨時找一位髮型師。
在徐佳的堅持下,宋長笙兄弟倆只好配合,胡蕾兒見徐佳是真的要去,反而沉默了下去,就在宋長笙以為她即將改變主意時,卻見她衝徐佳笑笑,開口對徐佳說注意事項:“第一,在胡澤面前要表現的既乖巧又不情不願,說話要帶著逃離的意思,可又只停留在試探;第二,聲音要嗲,最好能讓他一聽,骨頭就軟了的那種……第三,要欲拒還迎……”
越往下聽,宋長笙的眉目皺的越深。
而徐佳,心裡越難過,這簡直就是變相地告訴她,泠泠曾經過的是怎樣一種水深火熱的生活,想到這樣戰戰兢兢的日子,便對胡氏兄弟生出了滿腔的憤恨。
“姐,你在家好好待著,我會去救出我的女兒,並且,我會想辦法告胡澤綁架罪,把他送進監獄。”
徐佳的情緒帶著激昂,既有對胡澤傷害胡蕾兒的憤恨,也有對綁架小豆子的憤怒,兩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更加肯定了她的決定。
胡蕾兒怔怔的,續而沒心沒肺的訕笑。
在宋長明的聯絡下,徐佳做了和胡蕾兒一模一樣的髮型,理髮店裡,徐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清秀的臉蛋,大波浪捲髮,眼梢眉角透著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時尚的髮型師笑笑,淡聲問:“可以幫我畫個淡妝嗎?”
髮型師看了看身側蕭然站著的宋長笙兄弟倆,宋長笙遽然撇過頭去,緩步走到了落地窗前,他聽到宋長明沉聲地說:“畫吧。”
在徐佳化妝準備的時候,胡蕾兒大概沒事人似的在睡覺,但她真的睡得著嗎?宋長笙滿心怨懟,可徐佳卻是真心希望她睡得著,如果真能做到無情無義,也就不會再受到傷害。
妝容剛畫好,徐佳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通,胡澤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胡蕾兒什麼時候來見我?已經快兩個小時了,再不來,這孩子就快哭死了。”
電話裡,摻雜著小豆子悽慘的哭聲,聽的徐佳霍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心裡一陣緊過一陣,“她馬上就到,你告訴我地址。”
胡澤說了個酒店名字,是城內連鎖的長江大酒店,這樣的酒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好,我……”徐佳舌頭打結,感受到宋長笙緊迫的視線,立刻改口:“她馬上就到。”
宋長笙和宋長明一邊一個護著徐佳往外走,宋長明瞥一眼自己的大哥,開口:“我來開車。”
徐佳卻不肯上車,“剛剛胡澤說過了,只讓我一個人去,你們還是別跟我一起了。”
小豆子的哭聲還在她的耳畔縈繞不斷,揪扯著她的心,讓她不敢出一絲差錯。
宋長笙和宋長明不同意她的做法,尤其是宋長笙,他的眉目緊緊皺在了一起,眼角透著疲倦,他明明是有病在身,卻還堅持著為這件事勞心勞力。
“我不能讓小豆子有任何閃失,請你們理解我的心情。”徐佳抿抿脣,跑到路邊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宋長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她回頭,對上他黑沉沉的眼睛。
“徐佳……”宋長笙忽地不合時宜地開口,他的眼神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到盡頭,讓徐佳感到了慌亂,他生怕出了什麼意外,選擇在這一刻對她說:“我愛你,從過去到現在,所以,你同樣不能有任何閃失。”
計程車司機催促徐佳,高揚著聲音:“有什麼情話回家再說,現在到底要不要坐車?”
徐佳用力,一點一點扳開宋長笙的鉗制,低眉斂色,幾乎不敢看他臉上的表情。她坐進車裡,告訴司機目的地,從後視鏡裡,她看到宋長笙追著跑了好長一段路,然後在鏡子裡變成一個小點,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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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宋長笙跳上車,宋長明驚訝地追問他做什麼,他沉著臉,一聲不回答就要開車追上去,宋長明明瞭他的意圖,立刻站到車頭前,堅持要自己開車。
宋長笙的臉色很差,蒼白中透著一絲暗青,他的病並未好轉,他不能讓他在高度緊張又勞累中加重,宋長笙不可能撞上自己的弟弟,當即只得下車坐回後座。
宋長笙知道徐佳的目的地,且記下了剛剛那輛計程車的車牌號,他們抄近路往長江大酒店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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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門口,徐佳下了車,抬頭看了看高樓上的名字,深吸一口氣,走向了旋轉門。
電梯裡,她的呼吸一下快過一下,雖然竭力想要控制自己,可還是止不住地緊張害怕,當電梯到達了胡澤所說的樓層,咚的一聲開啟,她的心臟幾乎跳出了嗓子眼。
腳下是胡蕾兒的鞋子,她們明明是雙胞胎,可鞋子的大小卻不一致,胡蕾兒的比她的大一碼,她穿著不合腳,又穿不慣高跟鞋,所以走路歪歪扭扭的,看起來有點兒彆扭。
手,伸到房門上,有節奏地敲了敲。在房門從裡面開啟的一瞬間,徐佳聽到了小豆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心裡一凜的同時,臉上換上了獨屬於胡蕾兒的微笑。
不甘不願的微笑,無可奈何的微笑,心驚膽戰的微笑,徐佳發現,只要把自己設想成胡蕾兒,用一種同理心去對待,輕而易舉就能扮演她的角色。
可她,還是忍不住的,第一眼就看向小豆子,並在胡澤邪惡的目光下,走向了小豆子。她看到小豆子捲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自己,小小的身子在劇烈地顫抖,聽到聲響,她抬起頭看向門口,當看到徐佳時,不由張大了嘴,卻怯怯的,蠕動著發白的脣瓣,半天沒有發出一個音節。
徐佳心頭大痛,面上卻還保持著淡笑,她睥睨地看向目光始終不離她的胡澤,挑著精心描摹的細眉問:“為了見我,抓了人家的孩子,這種事也只有你能做得出。”
那一挑眉的風情,就像千樹萬樹梨花開,輕柔的花瓣輕輕柔柔拂過胡澤的心臟,讓他心裡頓時癢了起來,想到這三年的尋找,胡蕾兒的故意躲避,氣的上前狠狠抱住他自認為的胡蕾兒,鉗制住她的腦袋,低頭就要吻上去。
徐佳伸手一擋,媚笑著,極有技巧地轉個身從胡澤懷裡滑了出去,“我們才剛見面,你不要這麼猴急嘛,大哥……”
大哥兩個字千嬌百媚,喊的胡澤的骨頭都快酥了。
徐佳轉頭的一瞬間,臉色微凝,卻是朝著小豆子走去,想要伸手抱起她,可她卻驚叫著往後躲,害怕地看著她。
愣愣的,徐佳呆若木雞地看著陷入恐懼的小豆子。
脣瓣蠕動,想要問小豆子怎麼了,怎麼了連媽媽都不認識了?
可當著胡澤的面,徐佳無法問。
胡澤看到小豆子的反應,皺著眉嫌惡地說:“這孩子抓來之後就哭個不停,煩死了。”
徐佳偷偷握拳,現在她應該怎麼做才能保證小豆子的安全?各種思緒在腦海裡劃過,續而淡笑著轉向胡澤,狀似無可奈何的說:“你逼我來見你,是為了什麼?”
胡澤目光一冷,上前挑起徐佳的下顎,眯著眼問:“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你。你以為你藏了三年,我就找不到你了。”
徐佳麻木不仁地聳聳肩,輕笑著問:“然後呢?你要把我怎麼樣?”
“當然是把你帶回家。”胡澤理所當然地開口,卻惹來徐佳的陣陣譏誚的笑聲,胡澤被這笑聲惹怒了,徐佳臉上的神情分明是有恃無恐,一個想法瞬地冒了出來。
“你這三年,是不是有了其他男人?”胡澤危險萬分地問。
徐佳眨了眨眼,無辜萬分地回答:“是啊,人生苦短,女人的青春就這麼幾年,我總不可能白白浪費吧。”
胡澤驀然惱怒地睜大眼,一巴掌就扇向了徐佳,徐佳明知道這一下絕對會很痛,當她沒有躲閃,而是結結實實地捱了。
她的臉被打的偏到了一邊,嘴角裂開,一抹血絲溢了出來,她的目光正好對上了小豆子驚恐的眼神,心裡又酸又澀。
她忍著疼,擦了擦嘴角,輕浮地看向胡澤,大言不慚地說:“我的男人等一下就到了,我不可能跟你回去。並且……你犯了綁架罪,警察會來抓你。”
胡澤面色一緊,上前就扯住徐佳的長髮,拖著她往臥室裡走,徐佳以為他要欲行不軌之事,嚇得渾身都抖了起來,可到了臥室,胡澤只是推著她叫她收拾行李。
胡澤要馬上離開這裡,帶著她,一起離開,這樣就給了小豆子時間,如果她猜的不錯,宋長笙肯定一會兒就會到了。
徐佳當即顯得慢吞吞實則速度很快地收拾好行李,而後把行李箱扔到地上,說:“好了。”
胡澤拿起行李箱,拉著她就走,徐佳裝模作樣地反抗,“我不走,我不跟你走。”
胡澤惡狠狠地回答她:“不可能,我要把你帶回家,你是我的女人,這輩子都是。”
徐佳的目光一直膠著在小豆子的身上,直到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她的視線,胡澤使勁拉扯著她,不走電梯,而走樓梯,快速地離開這裡。
……
一前一後,當徐佳隨著胡澤離開時,宋長笙和宋長明出現了,酒店房間被鎖死了,他們找來了服務員,經過交涉才得以開啟門進去,這已經過了七八分鐘,當他們進去時,看到小豆子臉色蒼白地蹲在牆角,已經不知道哭泣,不知道說話。
“小豆子…….”宋長笙大步走過去,抱起了她,她雙眼無神,即使看到了以往親近的人,也顯得十分害怕。
這個樣子的小豆子,讓宋長笙感到痛心。
“快打電話給江建飛,要他一定要抓到胡澤,確保徐佳沒事。”宋長笙陰森寒涼地對宋長明說,宋長明點了下頭,即刻撥了電話出去。
另一邊,徐佳被塞進了胡澤的車裡,就是綁架小豆子的那輛黑車,賓士,徐佳無聲地勾了勾脣,這個胡澤,做事還真不用大腦,是他太幼稚,還是覺得綁架小孩子這件事,其實沒什麼大不了了的。
現在這個時間點,宋長笙應該找到了小豆子吧,小豆子沒事了,沒事了。可想到小豆子的情形,心,瞬間狠狠地撕扯著疼。
“我們去哪?”徐佳問身側的胡澤,胡澤熟練地驅車,偏頭去看徐佳,“去拿你的護照,我們離開這裡。”
徐佳譏嘲地勾了勾脣,“難道你不怕我的男人不讓我走?”
胡澤睜大了眼,要笑不笑地回答:“那我們就見見面,看誰到底才是你的男人。”
徐佳沉默了,許久沒有說話。胡澤問她的住址,她隨口說了微公館,胡澤設好導航,他們向著微公館駛去。
微公館,徐佳回到江城後,只去過一次,那裡依舊乾淨,她曾經貼的紙條,齊磊留下的紙條,都還黏在牆上,冰箱上,任何一個能看到的角落。
那裡,見證了他們的分分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