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會…….像…….我爸爸一樣,離開……小豆子和媽媽嗎?”
耐心的聽完小豆子的話,宋長笙立刻溫柔地摸著小豆子毛茸茸的腦袋,低聲肯定地回答:“不會。”
徐佳皺眉,可小豆子卻神情興奮地雀躍起來,大口大口吃著南瓜餅,傻兮兮地看著宋長笙樂呵。
當著小豆子的面,徐佳什麼都不好說窀。
沒有齊磊訊息的這一晚,徐佳愁腸百結,寡言少語,小豆子感覺到她的沉默,有些不安地時不時看向她,她便只好打起精神陪伴小豆子,她白天睡的太多,高燒又降了大半,晚上便精神很好,宋長笙在給她讀故事,彷彿為了求得某種安心,便時不時看向她。
“媽媽不會走,小豆子專心聽故事就好。”徐佳心疼,不由出言安慰,小豆子這才放心,傾心聆聽故事。
病房裡,充斥著宋長笙低沉悅耳的聲音。恍惚間,徐佳似乎入了夢,時間出現倒錯,在一開始,她是真的想與宋長笙有個溫馨的家,有他們共同的孩子,與他結婚伊始,這種場景,她在腦海裡曾勾勒過很多遍,那時就連想象都覺得幸福。
時過境遷,此情此景,除卻小豆子不是他女兒的事實,除了他們已經離婚感情已經破裂的事實,氣氛是多麼的和煦,就與她想象中的場景別無二致。
可卻因為心裡牽掛著另一個人,始終不得安寧,無法平靜。
煎熬和不安中,徐佳坐到小豆子身邊,緊挨著她,感受著她鮮活的氣息,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給她力量,讓她鎮定從容地等待。
時間悄然過去,小豆子的睏意襲上來,說睡著就睡著。昨夜徐佳照顧小豆子並未睡好,白天又一直在忙,此時眼皮直往一起合,可偏偏又防著宋長笙,時不時地睜開,朦朦朧朧地看上一眼,後來終於撐不住,睡著了。
宋長笙合起童話書,看著她們母女,只盼望著這一刻能夠長一點,再長一點。
外面的夜色寂寥,天空黑沉沉的,悠遠的看不到邊,半夜的時候,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他拿來一條厚毯子,蓋住徐佳和小豆子,看著她們安靜的睡顏,不知為何,陣陣悲涼湧上心尖。
如果他早日洞穿徐佳不是胡蕾兒,也不會淪落到今天的地步。
再如果齊磊好心地提前讓他知道真相,也不會有今天的情形,滄海桑田,伊人早已遠去,他的心卻還停留在原地,這大概才是最悲哀的。
……
徐佳睡的並不安穩,睡夢中,似乎有人在她耳畔喃喃低語,語氣間飽含著深情厚意,讓她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感到了絲絲縷縷的不安,可她又累又乏,怎麼也睜不開眼,迷迷糊糊中,又看到了齊磊。
齊磊在萬丈高空中,坐在靠窗的位置,客機穿過層層疊疊的雲層,載著他去往地球的另一邊,他的脣動了動,似乎對她說了什麼,她想要聽清楚,於是飛過去,可卻突然看到他乘坐的飛機失控地往下墜落,下面是一望無際的碧藍大海,砰的一聲,客機沉入了海底。
心臟猛然一縮,徐佳自噩夢中醒了過來。
睜開眼,看到宋長笙坐在床邊的板凳上,手支著下顎,閉著眼睛睡著了,他的一隻手牽著小豆子的手,表情安詳。
外面的天空有些陰沉,不知道是時間太早,還是天氣不好。
徐佳坐起身,身上厚厚的毯子滑了下去,她愣了一下,看到窗外的樹枝左右搖擺,看起來風很大,她起床走過去開了一點窗,立刻冷風撲面,外面的地上溼漉漉的,顯然是昨夜下了雨,仔細看天空,現在還有細細的牛毛似的雨絲往下飄。
她摸著手機,連一個未接來電都沒有,顫抖著手撥打齊磊的,依舊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
想起剛剛那個噩夢,徐佳恐懼的把手機緊緊攥在掌心,身上慢慢滲出冷汗,她想到了齊溫璽夫婦,可她發覺自己竟沒有他們在英國的聯絡方式,不由想到了顧默。
轉過身,一件西服披到了她的身上,“站在風口,會感冒的。”宋長笙拉上窗戶,只留一條細縫用以通風。
徐佳甩落宋長笙的西服,有些不耐煩地說:“宋長笙,你回去吧,我和小豆子沒事,不需要你照顧。”
她滿心憂慮,說出口的話便很衝,幾乎是冷漠的毫不留情面。
宋長笙的手似乎抖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只是那笑似乎浸了苦膽,苦的無邊無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