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死,我回來了,宋長笙找到了我,也知道了你的所作所為,你覺得他會原諒你嗎?”
黎雪兒瞪大眼,抖著手拉開車門鑽進去,發動引擎一腳踩上油門就轟了出去,倉皇之下方向沒有掌控好,而路邊又忽地竄出一位過馬路的行人,她沒注意就撞了上去,只聽砰的一聲響,那人被撞飛出去好遠,急剎車聲刺耳地響起妲。
黎雪兒見撞到了人,沒停車的意思,反而倒車,急速地繞個彎走掉了。
徐佳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黎雪兒的車尾,跟其他目睹這場車禍的人一起朝著被撞的人走過去,是一位將近五十歲的老人,頭髮已半白,嘴角流著血跡。
人群中有人喊趕緊報警,徐佳立刻摸出手機打了急救,等她掛掉電話,已經有人報警了窀。
不一時,救護車和交警陸續到了,老人被抬上了救護車拉去救治,交警在現場詢問目擊證人,很多人看到了黎雪兒的寶馬車,甚至有人眼尖的記下了她的車牌號。
徐佳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那位被抬上救護車的老人,莫名地出了一身冷汗。同時又控制不住地暗暗回想,如果剛剛她不刺激黎雪兒,會不會就不會出車禍了?
這個想法困擾著她,以至於等她回到齊家時,臉色異常地蒼白。她走進大廳,大廳裡沒有人,她朝著臥室走去,傭人看見失了魂的徐佳,被她的臉色嚇了叫出了聲,連忙關切地詢問徐佳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徐佳擺擺手,走進了臥室。
彼時,齊磊正在書房裡聽顧默講述他之前和徐佳的所有事,從棄嬰島開始,再到徐佳為什麼嫁給了宋長笙,而他又是如何地設下圈套讓宋長笙同意離婚,直到今天,齊磊才把三人之間的糾葛徹底弄明白。
還來不及試圖回想,有人敲響了書房的門,傭人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三少,少夫人剛剛回來了,臉色很不好,您要不要……”
傭人的話還未說完,齊磊就如一陣旋風立刻開啟門颳了出去,傭人連忙提醒他徐佳去了臥室,他直奔臥室。
顧默起身,皺著眉問傭人發生了什麼,傭人卻只是搖頭說不知。
走進臥室,齊磊發現徐佳臉色蒼白地躺在大**,睜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發生了什麼事?”他走過去,坐下,握住了徐佳的手,她的手綿軟冰涼。
徐佳一開始並不想說,可齊磊再三追問,她動了動脣,抖著聲音把剛剛遇見黎雪兒隨後發生的車禍告訴了他,齊磊靜了一瞬,就在徐佳認為他一定會責怪她之時,他傾身抱住了她,溫柔地說:“這不是你的錯,是黎雪兒開的危險車,一點都不關你的事。”
“可是……”徐佳還要再說什麼,齊磊伸手堵住她的嘴,眼神幽幽地注視著她:“你太善良了,犯錯的人是黎雪兒,受到懲罰的應該是她,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我們就幫那位死者討回公道。”
齊磊已經得知了徐佳被黎雪兒強行抓走差一點遇害的事,雖然已經過去,可想到當初徐佳正好得知他離去孤立無援之時,且又懷著身孕,他心裡就萬分難過,因此異常痛恨黎雪兒。
“我看到是第一人民醫院的救護車拉走了那位被撞的人,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徐佳只是無意識地喃喃,齊磊見她如此上心,便摁了摁她的肩,“你好好休息,我叫顧默去打聽打聽,我們想辦法為死者討回公道。”
不等徐佳反應,齊磊就起身出去找顧默商量了。
顧默聽完之後,只看著齊磊問:“你想怎麼做?”
“三年前,她僱凶傷害暖暖,是暖暖運氣好才免於一難,她犯法在先,已經逍遙法外三年了,這次,該給她一點教訓。”
齊磊的話很明顯,他會藉機對黎雪兒發難,告她交通肇事罪。
顧默靜了一下,隨即鄭重地提醒:“對付一個黎雪兒當然沒什麼顧慮,只是黎雪兒生了宋長笙的骨肉,宋老夫人對她還算器重,恐怕那邊會幫她。”
齊磊挑眉,“這些不在我考慮範圍內,總之,誰傷害過暖暖,並且迄今為止不知悔改的,我就要他付出代價。”
“……並且我沒有作奸犯科,我只是透過正當手段,不為過吧?”
顧默目光一閃,心裡有種奇異的感覺,雖然齊磊忘了以前所有的重重,可性格更趨成熟,冷靜,理智,光明坦蕩,像是一道光束,照亮四周。
“好,我明白了。”顧默扶了扶鼻樑上的鏡框,隨即就往外走去。經過大廳的時候,喬菲看到他,傭人已經跟喬菲報告過了,喬菲不由問顧默到底怎麼回事,顧默據實以答。
聽了之後,喬菲說不出話,目光看向樓梯口,齊溫璽牽著小豆子安靜地站在那裡,她詢問地看著他,只見齊溫璽無聲地點了點頭,喬菲嘆了一口氣,對顧默說:“好吧,你去辦,不過要注意方法,不能刺激到宋夫人。”
宋夫人喬幸怎麼說也是她的姐姐。
“我知道。”顧默點了點頭,目光自喬菲的臉上輕輕掠過,接著走了出去,他沒有回頭,但知道齊溫璽就站在他的身後。
顧默去了一院,瞭解情況之後得知那位老人已經去世了,家屬在醫院裡情緒很激動,老者的兒女個個紅著眼,老伴在兒女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大哭,嘴裡只說死者可憐。
又從交警處得到訊息,他們已經初步鎖定了肇事司機,正在抓捕。
顧默不動聲色地上前與受害者家屬攀談,說自己是律師事務所的,聽聞了這起豪車撞普通百姓的惡劣車禍,有意免費為起打官司。家屬起初持懷疑態度,但顧默的態度無懈可擊,當即取得了他們的信任,並擁有了第一時間瞭解抓捕進展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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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兒一路開快車回到了公寓,家裡的保姆正在哄孩子喝奶,黎雪兒全身顫抖地撲過去抱住了兒子,嘴裡喃喃叫著:“安安,安安,媽媽完了,完了,怎麼辦?怎麼辦?”
黎雪兒一臉慘白,她慌張失措的樣子嚇壞了宋安,宋安害怕地哭了起來,保姆也被黎雪兒的樣子嚇壞了,連忙問她發生了什麼事,黎雪兒語無倫次的說不清,她急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突然,腳步一頓,衝過去一把抱起了宋安。
嘴裡唸叨著:“對,我們去找你奶奶和爸爸,他們不會不管我的,不會。”
因為黎雪兒的失常,讓宋安哭的更加的無助和悽惶,雙手扒拉著就要保姆抱他,可黎雪兒卻不讓,叫保姆留下看家,如果有人來找她就說沒看見,隨即抱著宋安急急忙忙地離開。
一路驅車到宋宅,宋安也哭了一路。
宋家的雕花大門前,黎雪兒使勁鳴喇叭,有傭人聽見聲響走了出來,黎雪兒隨即抱著孩子下車央求他們看門,傭人見黎雪兒抱著兩三歲大小的小男孩,小男孩長得很像他們的大少爺,猶豫了一下,也就打開了門。
已經有傭人進去通知了。
此時,喬老夫人還沒離開,而宋夫人也回來了,傭人一一通知,最後才落在宋長笙耳朵裡,等他冷著臉出來看時,黎雪兒已經帶著孩子登堂入室了。
黎雪兒一看喬老夫人也在,當即抱著幼子衝過去,雙腿一屈,跪了下去,戰戰兢兢地哀求:“老祖宗,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在場的人見黎雪兒情緒激動,似乎很害怕,都有些莫名。
“出了什麼事,看把你這孩子急的,有什麼話起來再說,起來。”喬老夫人示意喬格格把黎雪兒扶起來,她的目光在宋安的臉上滑過,詢問地看向宋夫人。
宋夫人喬幸臉色有點訕訕的,解釋:“這孩子是長笙的兒子,長笙當初不同意生下來,是我自作主張藏起了她們母子。”
喬老夫人聽了,沒有不高興,也沒有顯出喜悅的神色,她住在宋家這些天,一來是想等傷心的喬格格心情好點了再帶她回美國,二來也想跟這個女兒聚聚,住的時間長了,看到了一些事,很多端倪就露了出來,覺得這些晚輩真是胡鬧。
“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告訴我們,我們會幫你。”宋夫人心疼地抱過宋安,宋安認識這位奶奶,經常去看他,在她懷裡慢慢止了哭。
黎雪兒顫抖著把剛剛發生的事粗略地說了說,不過,她卻把所有責任推到了徐佳身上,“徐佳她是故意的,故意刺激我,故意害我開快車,還有她明明之前看到了那個人從我車前走過,可她沒有提醒我,眼睜睜看著我撞了上去。”
喬老夫人和宋夫人聽的很仔細,又目睹黎雪兒這麼害怕,嚇得小孩子跟著嗷嗷啼哭,自然相信了黎雪兒的一面之詞。
“你胡說八道。”宋長笙聞風匆匆趕到,剛好聽見了黎雪兒的狡辯之詞,他冷著臉,目光銳利地瞪向黎雪兒,驚得黎雪兒打了個寒顫。
宋夫人皺眉,不悅地開口:“長笙,這是你兒子,你不幫著自己兒子的母親,卻幫著一個外人,你怎麼回事?”
宋夫人拍著宋安,嘴裡念著他的小名,宋長笙偏首,看到了那個清瘦卻長相英俊的小男孩,他的雙手慢慢地緊握成拳,目光只是一掃,便收了回來。
喬老夫人見他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竟如此冷漠,不由微微動怒,沉聲喝道:“這些天我也聽說了你和那個徐佳的事,既然已經離婚了,人家也不留戀你,你還眼巴巴地跟在人家屁股後面做什麼?”
宋長笙全身一緊,一字一頓地回道:“我和她離婚是齊磊設計逼我的,外婆現在是幫著齊磊說話,是嗎?”
喬老夫人怔了一下,隨即氣不可遏地說道:“我哪裡幫著他了?你們同樣是我的外孫,我只是就事論事。”
宋長笙抿脣,一副不可置否的模樣。
喬老夫人氣壞了,嚷嚷著叫喬格格扶她進房,這些事她不管了,就讓他們去跟齊家鬧去。
宋夫人見喬老夫人真的走了,心裡有點發慌,去看宋長笙,見他滿臉冷漠,只得去看二兒子,試探地對他們說:“這件事可大可小,原本也就是賠錢了事,但如果齊家那邊追著不放就很難解決。”
宋長明是不相信徐佳要對這件事負責的,最近一段時間,黎雪兒越發不安分,到處找胡蕾兒,因為她以為胡蕾兒現在是大哥的新寵,她無法忍受。想必今天遇上徐佳,也是偶遇。
得知她沒死,這才是她真正受到刺激的地方。
“我們都是奉紀守法的公民,這件事我覺得由交警和司法部來評判最合理。”宋長明出聲,卻是在宋夫人和黎雪兒頭上澆了一盆冷水。
“這怎麼行?萬一雪兒出了什麼事,以後安安怎麼辦?”宋夫人激烈反對,一心維護黎雪兒母子。
黎雪兒膽戰心驚地衝到宋長笙身邊抓住她的胳膊,苦苦哀求:“長笙,看在孩子的面上,救救我,救救我。”
宋長笙臉色難看至極,他猛地甩開黎雪兒,厲眸瞪著她,冷冷地質問:“三年前你做了什麼好事,你心裡清楚。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找不到徐佳,三年的時間裡,我想過千百種方法想要重新贏得她的心,可是你都做了什麼?你花錢僱凶去殺她,是你,是你強行製造了我和她之間的三年分離。”
否則,當齊磊不在之時,當徐佳以為齊磊和喬格格訂婚之時,他準備了一顆真心,預備陪伴她走下去。
結果,被黎雪兒擺了一道。
她,罪不可恕。
……
聞言,黎雪兒臉色如死灰,雙手慢慢地鬆開了宋長笙的胳膊,踉蹌著往後跌去,幸好有傭人扶住了她,她淚如雨下,最後只得去求宋夫人。
宋夫人沒想到兒子個個這麼鐵石心腸,氣的全身都抖了起來,因為看到自己媽媽害怕地哭了,奶奶又臉罩寒霜,宋安不安地又大聲哭了出來。
宋長笙只覺得這滿大廳都是魔音,撂下不管的話之後就大踏步朝著外面走去,宋長明看了一眼宋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追了出去。
“大哥……”宋長明追上宋長笙,“不管怎麼說,孩子是無辜的,為了孩子的將來著想,我看還是想想辦法保住黎雪兒嗎?”
宋長笙頓住,偏首盯著宋長明:“她撞死了人,且逃逸,只要不翻出三年前僱凶殺人的案子,最多也就做十五年牢,這是她應得的懲罰。”
說完,宋長笙上車,走了。
江城的步行街深處,有一家門面很不起眼的酒吧,窄窄的木門,可走進去卻別有洞天。
現在還不到營業的時間,不過已經是晚上,服務生都在做準備,老闆娘百無聊賴地趴在吧檯上,她穿著一襲紅色的長裙,大波浪捲髮極有風情地披在肩上,光看背影,就知道對方一定是位風情萬種的女人。
有人招呼宋長笙,女人聽到了聲音,立刻轉過頭,臉上帶著無與倫比的驚喜,她跳下高腳凳,搖曳生姿地走至宋長笙面前,“笙,你來了。”
她的語氣極為柔媚,眼角含春,有一種媚到骨子裡的風情透露出來,尚若是一般男人早已全身酥軟了半邊,宋長笙卻沒有半點反應,只是嫌惡地瞥她一眼,而後走至吧檯邊,叫酒保調酒。
胡蕾兒受到冷落,嘴角無奈地扯了扯,隨即重新揚起如花笑靨走過去坐到宋長笙身邊,柔軟無骨的小手自宋長笙腰間摸過落在了他的大腿上。
“發生了什麼事?心情又不好?”胡蕾兒挨近宋長笙,輕聲細問。
宋長笙喝下一大杯酒,睥睨著看著狐媚的胡蕾兒,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外貌,可性格怎麼就差這麼多?
“你說,為什麼她不能像你一樣喜歡我?為什麼?”宋長笙幾杯酒下肚,眼前變得模糊,對著胡蕾兒喃喃發問。
胡蕾兒目光一閃,“徐佳回來了?”她整天待在酒吧裡,很少出去,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而常來的宋長笙也從來不告訴她。
突地想到了什麼,胡蕾兒驚聲叫了出來,“徐佳回來了,那個什麼齊磊的是不是也來了江城?這麼說……”上次他們合拍的那個影片,宋長笙是別有用心的。
她還奇怪,原來是這樣。
立即的,心裡就生了怨念,為什麼,她這麼美,居然這麼對她,借位拍就算了,拍攝時還一臉隱忍的表情,她真是受夠了。
“來,既然你心裡煩,我們就喝酒吧,醉了什麼就都忘記了。”胡蕾兒朝著酒保使了個眼色,酒保心領神會,調製而出的酒帶了很高的酒精度。
在胡蕾兒的勸說之下,宋長笙一杯一杯地往肚子裡灌酒,很快就醉的要不省人事了。
胡蕾兒搖晃著身子,裝作酩酊大醉的樣子,等到宋長笙趴在吧檯上不動了,她卻突然來了精神,利落地跳下凳子,扶著宋長笙往裡間的套房走去。
“你喝醉了,來,我送你去休息。”胡蕾兒湊在宋長笙耳邊,讓他爛醉如泥的身子靠在她的身上,慢慢地朝著休息室走去。
“佳佳,佳佳,為什麼?我們怎麼就走到了今天,我無法接受,不能接受……”一路上,宋長笙都在痛苦地低語,聽的胡蕾兒簡直咬牙切齒。
待到進了休息室,胡蕾兒把宋長笙放到大**,風姿撩人地跪在他的身邊,低著頭媚媚地拍著他的臉頰,輕聲說:“長笙,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是徐佳,你的徐佳……”
宋長笙像是受到了蠱惑,睜開眼,朦朧中,真的看見了清秀甜美的徐佳,她就在他的眼前,正在對著他微笑。
“佳佳……”他朝她的臉伸出了手,微涼的手指溫柔地摩挲她的臉頰,粗噶又難以置信地問:“真的是你嗎?你回來了?回來我身邊?”
胡蕾兒重重地點頭,肯定地回答:“嗯,我回來了,我會待在你身邊,一輩子也不離開。宋長笙,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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