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明明像是在說話,可是顧霓裳看在眼中,只覺得這像是兩個人的對峙。
花賦予眼神近乎威脅的看著許諾,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許諾非但沒有任何的眼神變化,反而目光沉靜的回望著花賦予,彷彿他所說的,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
“真的嗎?”花賦予沉下自己心中的怒火,看著面前的許諾,“許先生真的可以確定,沒有人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怎麼記得,前不久許先生還為了顧小姐,對小女做出了什麼事情呢?”反諷的話語,從花賦予的口中說出,就像是帶著一絲別樣的意味。
“還是說,許先生覺得顧小姐發生的任何事情,都和許先生無關了呢?”說到後來,花賦予的聲音也慢慢的平靜下來,兩個人像是在談條件一般。
顧霓裳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兩人,尤其是在聽見此刻花賦予的這句話時,轉頭看向許諾的方向。
這種時候,他是否真的否認了和自己的關係……
上一次,她還是許諾的助理,一起去見花賦予,他對花賦予說,自己是他的女人,現在,他會在一起將自己推到一旁嗎?
像是察覺到顧霓裳的視線一般,許諾緩緩朝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似乎閃過一抹不知名的情緒。
而就是那一抹情緒,讓顧霓裳心中一陣倉皇,眼睛中的僅有的一絲光亮,開始慢慢的隕落。
“顧小姐現在早已經從許氏辭職,自然和許氏沒有任何關係!”這是許諾的聲音,沉靜,平淡,沒有一絲情緒。
顧霓裳愣愣的站在那裡,眼神不可思議的看向許諾,原來自己只不過是被人利用而已,有用了就拉到身邊利用,沒用了,就隨意的一腳踢到一旁。
明明知道這才是許諾,這才是作為一個商人的做法,可是心,卻還是像是被人重重的化了一下,血液不斷的冒出來,帶出了一道血紅色的傷疤。
那一瞬間,她突然感覺自己此刻的心意,只不過是一場諷刺,還真以為那個男人對自己有一點的在乎,沒有想到……
“好!”花賦予的聲音猛地高亢傳來,帶著一抹不快,“果然不愧是許氏國際的總裁,殺伐果斷,既然顧小姐和許先生沒有任何的關係,那麼也就是說,顧小姐現在的所作所為,我花家,絕對不會姑息!”
語畢,花賦予伸手,一旁的助理匆忙恭敬的將手中的東西遞了上去,像是一個硬碟之類的東西。
“樓梯間的監控影片就在這裡面,我相信,比起我,警察局應該對這些東西更感興趣!”花賦予的餘光看向顧霓裳此刻蒼白的臉頰,神情閃過一絲不快,他就不信,現在許諾還能夠忍住。
而許諾,只是站在那裡,垂在身側的雙拳緊握,頭顱卻依舊高傲的昂起,沒有絲毫的示弱,只是指尖明明沒有攥緊,卻已經一陣蒼白,他在虛空的用力剋制著自己的怒氣。
“花先生這是什麼意思?”沉默良久,許諾緩緩找到了自己的聲音,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花賦予,言語之間一片平靜,讓人看不出絲毫破綻。
花賦予緩緩將手中的硬碟收起,“蓄意傷害,這麼大的事情,我花家自然不會姑息,否則,難保外人認為,我花家是好欺負的主兒,”說完,花賦予緩緩轉身,看向顧霓裳的方
向,“顧小姐,花家從來不會將事情牽扯到兩個家族之間,但是你今天的做法,讓花家忍無可忍!”
忍無可忍!
顧霓裳突然想笑,那上一次,花瑤熙對自己做的事情,她就可以忍了嗎?劫持人質,蓄意**,動用私刑,哪一個不是她花瑤熙做的事情。
視線近乎凶狠的朝著**的女人看去,卻只看見,花瑤熙對著自己嘲諷而得意的一抹笑容。
指尖微微顫抖,顧霓裳愣愣的站在那裡,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知道了,權勢的好處,以及金錢的**力。
原來,是真的,許諾可以因為和花家的合作而犧牲自己,花家因為權勢比顧家要大,所以可以肆意的欺負自己,甚至祁青山身後的李家,都在落井下石。
這一瞬間,站在這裡,她彷彿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安靜的站著,不能流露一絲傷心,不然,只會讓這些人看了笑話。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警笛聲。
顧霓裳震驚了,視線近乎直覺的尋找著許諾的方向,只是在將要看見許諾目光的一剎那,她猛地認清了現在的局勢,許諾不會幫她的,他的商業帝國,比起自己,要重要的多。
視線緩緩的收回,只剩下一片黯淡,若是她沒有愛的家人,她一定會和花家魚死網破的,可是她不能……
心中一派灰冷。
許諾眼神怔忡的看著顧霓裳的方向,他看清楚了,在聽見警笛的第一時間,這個女人便將目光想要放在自己身上,那樣的悲慼,宛若求助一般。
心,突然便震驚了一下,即便他不開口,他也不會允許這些人將她帶走。
可是下一秒,他已經僵硬在了那裡。
她沒有看向他,儘管她在害怕,指尖都在明顯的顫抖,可是依舊固執的不看向自己,不看……這個病房中,唯一可以幫助她的人,是不是……對他已經失望了?
猛然感覺,自己手指關節越發的僵硬,很想……一拳將周圍的所有東西全部打碎,彷彿周圍的一切,都像多餘了,除了她……
警察已經快速的跑了進來,走到了花賦予的面前。
顧霓裳看著花賦予將手中的硬碟交到警察手中,緊接著,那警察已經走到自己面前,神情之間帶著一抹剛正不阿:“顧小姐,走吧!”聲音緊繃。
心中,突然更加恐懼起來,顧霓裳愣愣的站在那裡,甚至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見人始終沒有反應,那警察繼續說道,“顧小姐,我們會認真分析各方面證據,但是您也要配合我們的調查!”有理有據,容不得人拒絕。
說完,他已經對著身後的兩個人點頭,那兩人站在顧霓裳兩邊,一副要強行帶走人的樣子。
心,似乎跳動的更快了,可是對這一切,她沒有辦法反抗,腦海中,只能夠看見花瑤熙正對著自己嘲諷笑著的神情,以及正冷漠站在一旁的許諾。
“等一下……”一旁,一個聲音突然緩緩響起。
所有人似乎都怔忡了,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因為發出聲音的,並不是許諾,而是……站在一旁的祁青山。
顧霓裳身體猛地一陣僵硬,這個房間,她最不想接受好意的
人,便是祁青山了,分明是他指控了自己,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
“祁先生?”花賦予有些詫異的看了祁青山一眼,神情之間,帶了一絲慌張。
祁青山猛然反應過來,朝著花賦予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朝著顧霓裳緩緩走來。
顧霓裳眉心緊皺,視線始終不看祁青山的方向,若是之前,自己只是認為他習慣於萬花叢中過,人比較活躍而已,那麼現在,她終於知道,一個人,尤其是祁青山這樣的人,是不可能不帶著目的接近自己的。
而越是這樣無害的人,對人的打擊,便越發的嚴重。
“霓裳……抱歉……”耳邊,緩緩傳來祁青山的話語,帶著一抹愧疚,以及點點的心痛。顧霓裳卻始終嗤之以鼻,這種人的道歉,她連回應都覺得累!
“不要給顧小姐帶手銬了,就這樣吧,她不會……”逃跑兩個字,祁青山甚至還沒有說出口,下一秒,顧霓裳已經從兩邊的警察手中將手銬拿了過來。
視線緊緊盯著面前的祁青山,顧霓裳緩慢而堅定的將手銬牢牢的拷在自己的手腕上,而後脣角一抹嘲諷的笑容:“不勞祁先生多費心了,畢竟,我和祁先生沒有任何關係!”
說祁青山不是故意的出現在這裡的,顧霓裳是不相信的。
從李琦找到自己,讓自己到醫院裡來,便都是被人算計好的,甚至花瑤熙墜樓,祁青山剛好出現在那裡,指控自己,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除非她瘋了,才會再一次接受祁青山的示好,誰知道下一次,他又會給自己多麼沉重的打擊。
她承受不了,所以拒絕的徹底!
一席話,瞬間讓祁青山的臉色有些蒼白,近乎狼狽的轉身,祁青山猛然發現,自己甚至不敢對視此刻顧霓裳的眼神。
顧霓裳卻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一般,收回目光,安靜的站在那兩個警察之間,脣角始終帶著一抹嘲諷的笑容。
或許是知道自己現在已經馬上要離開,明明知道,現在只要許諾的一句話,便可以將自己解救下來,可是她偏偏不說,心,已經徹底的失望了,不只是對許諾的失望,還有對自己曾經那一份感情的失望。
一個女人,最悲哀的從來不是你愛的人不愛你,而是你明明知道他不愛你,心裡還是放不下那個人。
現在,她真的不想要自己繼續悲哀了,因為累了……現在這樣的許諾,就像是冬天裡的寒冰,一點一點的凍住了自己的心。
不是事業,只是和花家的合作而已,顧霓裳不知道其中牽扯了多大的利益,許諾的不作為,已經讓她徹底的失望,她不是沒有自尊的人……
“顧小姐,走吧!”身邊兩個警察語氣嚴肅的說著,顧霓裳緩緩點頭,眼角的餘光看見花瑤熙得逞的笑容,脣角一抹嘲諷,卻始終一言不發,緩緩轉身,跟著兩個警察,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雙拳,似乎再也難以承受此刻心中的酸脹,緊握起來,許諾猛地抬頭,眼神中的寒光,讓人不敢直視,看著已經走到門口的那個女人,腳步微微向前,如刀削一般的輪廓,此刻都變得格外凌厲,薄脣輕啟,剛要說話。
門口,卻已經傳來了一個男人溫和而有力的聲音。
“放開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