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開飛機的條件
現實日2009年11月25日，星期五，離世界末日還有1023天。
下午放學回來，因為週末放假，所以今晚不需要上晚自習。先是給黑黑倒了狗糧，開啟電視看了起來。
我看了看客廳牆上的掛鐘，知道爸媽快下班回來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我也一清二楚。
我爸在一家大型物流公司上班，經常全國各地地調職，老媽在旅行社工作，也方便和我爸一起調來調去，很普通的家庭條件，但因為要經常搬家的關係，所以房子和車都不是自己的，全部都是公司提供的，倒也不錯。去年遭了512地震的罪，考慮到我即將面臨高考不能再“中獎”，就申請調回了老家N市。
果然，爸媽不久就一起回來了，他們告訴我今晚要去大爺爺家吃飯，早年偷渡去了臺灣的大伯伯回來探親了。
在大爺爺家，我混在一屋子親戚中露了下臉，樂呵呵地哄搶五叔家的雙胞胎弟弟玩，大伯母是個很有教養的女人，斯斯文文的，聽說是個高中老師，他們有兩個孩子，大女兒樂馨今年剛30歲一直在國外沒來，小兒子樂禹23歲，大學剛畢業還沒找到工作就一起來了，長的挺像他媽媽，斯斯文文的那種，就是有點內向。
小輩中在場年紀最大的帆帆從小就是孩子王，仗著自己比樂禹大那麼2歲就一直欺負他，我見得納悶，圓圓八卦地湊了過來，我這才知道他倆比我們早見幾天，已經很熟了。
看著一家二十幾口人，我心裡堵得慌，趁大家不注意悶聲悶氣坐在角落發呆。
怎麼說呢。
我甚至悲觀地想，人人都平等，要死一起死，似乎也不錯，至少不用像活著的人那麼辛苦，四十萬人重建地球，天啊，連一個城鎮的人口都有四十萬。
“臺臺！分紅包啦！”五歲的雙胞胎堂弟豆豆和跳跳朝我大叫道。
“是豎心旁的怡！你們兩個文盲！！！”想到家裡有六個競爭對手，我一急，衝到第一前線：“讓讓！不要搶我的！”
“沒出息！和弟弟妹妹爭！”老媽啪地打掉我的爪子揪著耳朵把我拎了出去！哎，這就是生活。
我恨然地瞅著都25歲了還和小孩搶紅包的帆帆，他攢著兩個紅包的毛爺爺，正在角落裡點得歡樂。
末了，還特猥瑣地朝我一笑。
“哥今天好，請你吃棒棒糖，一塊一根的那種特貴的。”
是啊，特貴，比一般的貴五毛，整一倍呢，我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晚上玩到九點半我們就回去了，一路上，喝高了的老爸闖了個紅燈，老媽一邊肉疼罰款，一邊朝我喋喋不休紅包的事，我心驚膽顫地坐在車上直怕我爸的醉酒之態被交警發現，心裡不由納悶自己怎麼說也是全世界用十個個手指頭（或許更少）掰得過來知道2012的末日真會來臨的人，為什麼他們是在研究對策的重要人物，而我是卻在滿是酒氣的車廂裡被訓的應屆考生？
看這就是生活。
那些大人物都是吃乾飯的！他們應該請我當顧問，怎麼說我也看了電影知道全經過不是麼！時間不多了，我就是全世界的希望啊！我攪著衣角很憤青地想！
“你說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呢？！”
“自家人講究這些幹嘛！”
我媽眼看就要抓狂了：“哎喲，這死孩子以後你上大學了不在我們身邊這可怎麼辦啊！你還想考二外滇前批，原先還想出國，為了自己的未來考慮，你能不能把自己定位得實際點？！”
實際點？！
我一頓，想到自己應屆生的身份考慮了一會兒，特認真地眨巴著眼，猶豫道：“那……，我報考飛行員，反正我沒近視。”
看老媽臉色發黑地瞪著我，我急了：“真的！航天航空大學多好，就是 N市本地的大學，你也不用擔心我照顧不好自己，帆帆他大學室友的表弟不就是在那兒念這個麼，說是畢業了不愁工作！”
“憑你？！開玩笑！”我媽嘴都氣歪了：“行啊，先不說你是女孩子，也不討論你那才一米六的身高，你當了飛行員，航空公司都會因為整天鬧空難倒閉！”
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返她的話，發了瘋似的撒潑：“我要考就是要考！！！！就是要考！！！！”
“你這孩子還死也要考飛行員？！你皮癢了？！”
“就是因為不想死才要考！！！！”
“我打死你！！！”
“啊！疼！！！我都報了!你別打了！等我選上了你再打！”
先斬後奏的結果就是被扣了兩月的零花錢。
後來吧，因為先天條件太差我不出我媽所料地沒過初檢，倒是隔壁班那位考試沒跌出全校前三十靛委同學考上了。得知那個訊息時，我正拿著最新出爐的年級排名，看著自己第7的名次，內牛滿面，當晚便悽悽慘慘地給只小我一歲但卻比我高了15公分的圓圓打了電話：“妹妹啊，你一定要好好學習把成績趕上來啊，你姐我把希望全寄託在你身上了，明年你一定要給我去參加飛行員的自主招生！”
“不要，我這身高就是考空姐的料！”這就是那死丫頭自戀的迴應。
一掃之前的陰雨天氣，天空澄淨，太陽出來了，氣溫也回暖了許多。
“真舒服啊。”臨窗的同班同學朱雅茹打開了窗戶，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冬日空氣。
“啊！”她嚇了一跳叫道，我回過頭，分明看到不驚恐而是潮紅的臉。
男生的頭從那扇窗戶伸了進來。
“切——”他們那邊的響動引來了全班同學的噓聲。
因為男生是朱雅茹的男朋友。
“你現在的樣子就像嫉妒心大作的反派角色。”
同桌冷不丁地嘲諷把我的注意力喚了回來，我怒道：“是啊，我就是不爽，憑什麼張易哲考得上我就考不上？！張易哲張翼折，你聽，多不吉利！”
這傢伙就是隔壁班靛委，成績好，長的也挺小白臉，很多女孩子都喜歡他，包括我們班的朱雅茹，這兩個人已經交往兩個多月了。
“你不要迷信，如果名字的諧音有用的話，你早就改名叫許驅禍，許平安什麼的了。”寇某某冷哼一聲，決定不與我講話。
我嘆了口氣，心裡挺難過，讓我更難過的是，今天下午靛育課考八百米我跑出了個全班第四，倒數的。
“天氣太冷，實在不行了。”我這樣安慰自己，但想到三年後的12月21日也是冬天，青藏高原寒冷恐怖的高原環境，越發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混吃等死。
“你盯著我看幹什麼？！”
我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加大音量掩飾尷尬：“你怎麼最近都有來學校？”
“你希望我不來？”寇宅男怪問。
“才不是！”
他開啟新買的手辦包裝：“誒，你沒聽說麼，很多人都說你暗戀張易哲。”
“什，什麼？！”我大驚，連忙壓低音量：“誰傳出的妖言？！”
“得了吧，你不是聽說他報了飛行員的自主招生才也臨時起意報名的麼。而且吧，最近你老盯著人家看，目光太CHI裸裸了。”他說八卦的語氣倒挺平淡。
我嗤笑：“這也有人信，我聽了就覺得恐怖，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沒過初檢？其實我中途就放棄了，在排隊時聽別的考生說要查**，你知道的，有些人容易，當飛行員不帶這樣”
我倆同時撫了一下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被暴了啊。你確定不是道聽途說麼。”
“是啊，雖說十男九痔，一上歲數都逃不了體檢時那個啥查**，可他青春少艾就失貞於此，真是另人惋惜。”
身旁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其實還好，誰小時候沒被兒童用的那種月工表給插過。”
我和同桌背後一涼，是張易哲，他什麼時候跑到這的？！
“你就是許怡？”他笑得很怪，很。
我一梗脖子充大膽：“你要幹什麼？！”
“物理老師找你去一下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