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奶奶，你不要自責，這事不怪你，只是意外！”
嘶聲力竭的哭聲源源不斷傳來，撩亂了李銀素的心扉，她痛得心都快要撕裂了。
當年，她懷孕九個月的時候，搬了一桶水，晚上羊水破了，在醫院痛了一天一夜還是沒有生下來，醫生擔心寶寶窒息不得不剖腹，時間緊迫，沒有等麻醉藥起效就剖腹了。那簡直就是生剖，血肉一絲一絲隔開的痛楚她至今難忘。可此刻，比剖腹之痛更甚上千萬倍。
“樂樂……”李銀素不顧三七二十一衝進了急救室。
一群醫護人員圍著樂樂，她嚎啕大哭，“嗚哇嗚哇……我要媽咪……嗚嗚……樂樂，好痛好痛……”
樂樂哭得水靈雙眼又紅又腫，好像兩顆核桃，紅撲撲的臉上沾滿了淚水，兩隻小手不停擦拭著眼淚，手上沾染著幾滴血水。她一聽到李銀素的聲音，哭得更悽慘大聲了，“媽咪……樂樂……痛……”她泣不成聲，一邊哭，一邊哽咽。
李銀素一看到全身是血的樂樂，眼淚倏地滾落下來，“樂樂，不怕怕，媽咪來了……”
“家長來了正好，快點壓住她，才縫了一針……”
樂樂被護士壓住消毒縫針，她嚎嚎大哭，鼻子嗆出血水，醫生擔心血水嗆入肺部，先鬆開她止血。
“媽咪，他們……他們都是大壞蛋，嗚嗚……樂樂痛痛……”
李銀素緊緊摟著她柔柔軟軟的小身體，“樂樂現在頭上破一個窟窿，要縫起來，不然腦子裡面的東西要露出來……”
“我不縫，不縫……嗚嗚……樂樂要痛死了……”
李銀素看到她後腦勺的傷口，滋滋血水不斷往外湧。眼淚翻湧，淚雨磅礴，哭得比樂樂還凶，“媽咪也不想你縫，但是不得不縫啊……”
醫生無奈地看著抱在一起哭得像淚人兒的一對母女，搖搖頭，“小姐，傷的是你的女兒，你沒有傷到哪裡吧？”
沈無情劍眉頭一皺，拍拍李銀素的肩膀，“你先出去，這裡交給我！”
“我不出去！我要在這裡陪著樂樂。”李銀素緊抱著樂樂不放。
“你在這裡，她只會哭得更賣力！”
李銀素猶豫了一下，水潤凝眸注視他，聲音哽咽，“看好她。”她咬牙推開了樂樂，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媽咪……我要媽咪……”
樂樂張開雙臂想要爬下床追出去，卻被沈無情攔住，他笨拙地抱起樂樂。
“頭痛不痛？”
樂樂抬起小手擦擦眼淚，撅撅嘴，“你頭上破個窟窿，不就知道痛不痛了。”
“如果你早點讓醫生叔叔把窟窿縫起來，現在就不痛了。一直不縫，就會一直痛下去！”
樂樂眨眨濛濛淚眼，濡溼的睫毛如蝶翼般撲扇撲扇，疑惑地看著他，“真的？”她隨手抓起沈無情的領帶，擦擦臉上的眼淚。
“我也被縫過。過來人，有經驗。”
“哪裡？我要看……”
“肚子上，這裡有這麼多人，多不好意思，以後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