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遊刃有餘
李世民俯視著下面群臣推杯換盞,其樂融融。暗歎道;“這些年殫精竭慮,開創片盛世,總算不曾愧對萬里基業。”手捻上胸前幾縷鬚髯,面部露出些許笑容。
這次壽宴由韋貴妃操辦,韋貴妃今日身體略感不適,沒能到場。座在李世民身邊是年方二八花季少女徐賢妃。
徐賢妃為民間女子,素有才女之稱,“四歲通論語及詩,八歲巳善屬文。”唐太宗得知後把她納為妃子,溫婉如水,賢惠治理性子,博學多聞才情使進宮一年有餘徐賢妃深得帝王寵愛。
韋貴妃操辦的這次壽宴有個和以往不同之處,除了宮中歌舞表演,還有一環節是讓各家小姐少婦輪流登臺獻藝。
韋貴妃沒到場,主持壽宴事宜落在徐賢妃身上,娓娓動聽聲音響在李世民耳邊同時,讓整個大殿中人聽得一清二楚,“今日來了許多小姐、少夫人,不如請她們一展才華,飽飽眼福如何?”
唐太宗自是點頭,“好啊!”對下面眾人道;“不拘什麼才藝,無論哪家小姐、少夫人都可以登臺表演。”
下面女子終於等到一展本領時刻,她們早早得到訊息,可以在皇上壽宴展露所學。眾多女眷一個個閉門在家數月苦練,只為把握千載難逢機會,將她們拿手技藝展現在眾人視野前,得到諸人讚揚。千金們各個歡舞雀躍,輪流登臺。
小姐們不僅為博取皇上誇讚,主要目的是要擁有一如意夫郎。大殿中容納了大唐所有文官武將,青年英才,若能讓哪位年輕得志少年郎相中,便能順利嫁入公卿世家,這才是眾多小姐爭先恐後獻技主要原因。
至於少夫人嗎?得到皇上誇讚,可以給夫家爭光,使夫家人不敢輕視,日子加倍好過。這樣機會可遇不可求,好處那麼多,自然讓眾多女眷爭先恐後。
局外人般唐雲鵬與初梅看著五花八門表演,嘴也不閒著,始終小聲交談些什麼。
初梅忽然有種不舒服感覺,好像被條毒蛇盯上。不著痕跡尋找不友善目光所在,看到位夫人打扮女子,那位夫人比旁人打扮的更加光鮮豔麗,透著股嫵媚妖嬈,惹人矚目人正是——陳玉。
陳玉半月前嫁進王家,她和王瑞發生了那種事,婚禮操辦十分倉促,使本就不甘的陳玉心裡新增幾抹憋屈。
新婚燕爾應該如膠似漆小夫婦,非但沒有一日同床共枕,還形同陌路。陳玉同王瑞只有夫妻之名,艱難地維持表面夫妻關係。
許氏在定下婚事後,一有空閒便把王瑞拉到身邊,做思想工作,“知道瑞兒看不上那個陳玉,為了王家,勉強娶她。但你也老大不小,別人這麼大都當爹了,怎麼說她是正妻,該想想後繼香火,傳中接待。只要讓她生下嫡子,開枝散葉,娘往後再不干涉。親自張羅納姨娘,保管滿意。”
王瑞非常不喜娘整日在旁絮叨,耳根不得清靜,不厭其煩下點頭應允。看在陳玉模樣不錯份上和她玩玩,厭了再說,反正娘放了話,只要生出兒子,以後想怎樣都可以。
王瑞這樣說服自己,陳玉卻接受不了現實。成親已經半月有餘,沒給自己丈夫一個好臉色,王瑞不多耐心被陳玉磨得精光,見她這樣,不再顧忌什麼,與以前沒有任何區別日日醉生夢死,沉浸在溫柔鄉。
在鄖國公壽宴上,許氏親耳聽聞,陳玉當著那麼多人面說出要做莒國公府世子妃話,親眼目睹,拿簪子刺殺莒國公府世子妃場面。雖然勸說著自己兒子,她心裡不快自不必提。這種不要臉女人怎麼配得上她家兒子?要是唐世子過後追究,還不連累王家?
本就覺得這門婚事委屈了自己心肝寶貝,婚後兒媳對瑞兒不曾百依百順、溫柔體貼,二人不能融洽相處。天下母親都覺得自己孩子最出色,許氏當然不例外,小兩口感情不好,自是兒媳不懂伺候兒子,討兒子歡心。
女兒還時常抱怨兒媳不停和她嘮叨,“兒子怎麼怎麼不好。”自己的瑞兒那點不好?竟敢嫌棄她家瑞兒,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
王敏敏至始至終瞧不起陳玉滿身銅臭味兒,以往假意交好,逢場作戲,只為父親能得到陳家財力支援。如今那個商賈女子已經如願以嘗,嫁進她們二品大員府邸,下半輩子穿金戴銀,過上少奶奶生活。王家興旺她陳玉才能好過,陳家財富不給王家還能給誰?再沒有向她示好必要。
陳玉在不得寵,也佔據正妻之位,這點無疑讓王瑞姬妾眼紅,幾個貌美又得寵通房合起來對付陳玉。在那個沒有狼煙戰場上奮鬥,不要小看嫉妒女人的戰爭,同樣是場殊死搏鬥。
王家下人不例外有眼色,都是“捧高踩低”能手,陳玉不得王家大小主子喜歡,她們不必客氣。
陳玉日子過得可想而知,每日到婆婆身邊立規矩,受著各種挑剔。丈夫夜不歸宿,沒有可訴苦物件。以前“密友”變成敵人,不時冷嘲熱諷,冷眼相待。還要應付幾個狐妖媚子,光憑那幾人,便能讓從小順風順水的陳玉丟盔卸甲,焦頭爛額。沒有將敵人如之何,卻讓她慪得七竅生煙,肺痛、胸悶,不知如何反擊。
在王家沒有一個依仗,四面八方全是敵人,沒有片刻安寧。這一切都是小賤人造成,她卻和自己深愛男人甜蜜而幸福,憤怒火焰如巨浪般席捲,使陳玉感受著從未體會過疼痛,時刻想著怎麼除掉初梅,讓她去死,去死。
按耐不住侯依雅得體站起身,給李世民行過禮,才悠悠地道;“聖上,臣女聽說王家陳少夫人精通琴藝,請陳夫人撫琴一曲如何?”
李世民怎會反對?微微點頭,“好啊!朕也聽聽。”
陳玉調整下因妒恨而扭曲面容,恭敬的道;“陛下,光彈奏略顯單調。臣婦表姐,莒國公府世子妃舞技頗好,不如玉兒撫琴,表姐跳支舞?”說到這兒換成感傷語氣,“可惜表姐右手不能用力,不然也不會不通音律。”
聽陳玉一席話,初梅覺得好笑,雲鵬傳出自己在陳家處境艱難訊息。陳玉竟然還敢貶低自己,真不知道她平日裡聰明勁去了哪裡?為什麼忽然間變得這般愚蠢?
在座眾人多少耳聞傳言,打聽過初梅身世,知道些許莒國公府新世子妃曾經在陳家待遇。不著痕跡將打量目光落到穩座唐雲鵬身旁小世子妃身上,出乎意料,莒國公府世子妃沒有義憤填膺,沒有開口辯解,沒有一絲一毫委屈,恬靜小臉,嘴邊依舊掛著淺淺笑意,不可思議的是其眼中居然流露出淡淡同情。
“她在同情什麼?”
“同情誰?”
“難道是陳家少夫人?”
“還是另有其她?”
李世民好似忽然想起這樁事,不滿目光落在唐雲鵬身上,“新娶了世子妃也不給朕介紹下,白給你小子賜婚。”
唐雲鵬難得摘下冰冷麵具,討饒的道;“小臣不是看皇上忙碌,沒敢用這些小事打擾嗎?”
初梅在唐雲鵬起身時跟著站起,她的夫君話剛說完,規矩的福了福身,見禮道;“皇上吉祥。”
李世民歷經滄桑目光落在初梅身上,“面前女子畫著淡妝,長相雖不是一頂一,但眉眼間清秀淡雅,淡淡書香氣息是很多人窮進一生無法得到。”
致使唐太宗對初梅露出讚賞目光的還有更重要一點,頭次進宮,又是這樣大場面,措不及防下暴露在眾人視線裡,不見絲毫慌亂,舉止從容淡定,進退有度。
李世民滿意的點頭,對唐雲鵬道;“眼光果真不錯,朕也算你們長輩,今日你媳婦頭回進宮,便把上次回紇進貢那對藍水晶玉鐲賞給你妻子。”
初梅還想推脫番,唐雲鵬給她使了眼色,拉著娘子跪下謝恩。
李世民沒有叫莒國公府世子妃,而是稱你媳婦,這口氣不像君臣關係,更似長輩對晚輩關愛。言語間的親近,讓大殿內面色平和諸人心下起了波動。
大殿上,被所有人遺忘的陳玉,看著初梅不費吹灰之力得到皇上讚揚,御賜貢品給小賤人。配得上那對藍水晶玉鐲嗎?
想大聲告訴所有人,鐲子應該屬於自己,在他們面前揭穿賤人的醜露面目。可是面對那個耀眼身影,連自己都無法相信,她生畏、怯步了,被那個曾經踩在腳下女子驚到。
陳玉不甘、氣惱、怨恨。這些情緒使她瘋狂,無所顧忌地將欲回座位初梅攔下,“表姐瞧妹妹提議怎麼樣?”
初梅笑吟吟注視著阻擋前面陳玉,“陳少夫人真會說笑,瞭解從小得名師指導,琴藝精湛,還是自己表演吧!”
初梅不等陳玉答話,繞過她便要回座位。
陳玉怎麼可能放棄這個讓初梅在皇上,王宮大臣面前出醜機會?再次伸出手臂,“跳一段又不能怎樣,難不成還嫌表妹琴藝不佳?”
初梅看著怒氣上臉陳玉,嘴角輕揚,“如若眾人對雲鵬散佈留言原本有五分相信,如今也該變為八成。”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不應還有另層緣由,“不願出風頭”。她家男人樹敵太多,當殿獻舞不知又會給他們招來多少妒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