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拂袖而去
來觀初梅及笄禮人不多,用飯沒分桌。唐雲鵬同初梅理所應當礙到一處,旁若無人的男人對坐在身邊初梅道;“累壞了吧!先吃些東西,過會兒便回房休息。”
陳玉見慣冷硬、冰冷、淡漠唐世子,猛地聽聞他柔聲細語,如著魔般在心裡悄悄回答,“人家從未這麼疲乏過,沒想到及笄禮這般勞累,過會兒陪玉兒歇歇。”
可憐美夢被初梅毫不在意聲音驚擾,“哪有這麼嬌弱?”
陳玉聽了初梅回答暗罵聲;“蠢笨”。
男人喜歡什麼樣女子?自然是柔弱、體貼、不時撒撒嬌,可以滿足保護欲。誰能喜歡講話堅硬如鐵,不會哭女人?賤人連裝嬌柔都不會還妄想進莒國公府大門?太過異想天開,可笑至極。
陳青青看著互動兩人倍感欣慰,安氏周樂母女同樣為初梅找到這樣好歸宿而高興。
周松心裡有些酸脹,畢竟那個女子是從小要保護物件,不能讓她逃脫外祖家滿滿愧疚,這些年始終放不下,深埋心底執念。如今看到小丫頭髮自內心笑容,更多是對不用再受苦高興,遇到這段姻緣祝福。
王敏敏與楚露震驚地瞧著眼前所發生一幕,她們原以為唐世子一時興起,未曾想賤丫頭竟得到以面冷心更硬著稱莒國公府世子爺另眼相待。可是抱著看笑話來的,沒能嘲諷小賤丫頭不說,還要眼睜睜瞧她張牙舞爪,讓她們怎麼甘心?
不甘背後隱藏的卻是對初梅變化恐懼,自小優越感使她們很快打消掉“丟臉”念頭。日後憶起今日一閃而失感覺,不知要悔成什麼樣兒。千不該萬不該得罪那人啊!不得不說;“第一感知很準確”。
三人同仇敵愾地瞪著換上大袖長裙禮服初梅,女子略帶稚嫩小臉盡顯優雅端莊。她們中最悔恨的莫過於陳玉,“‘紅花’可是在她身邊整整五年之久,日日圍繞左右,都沒能發現可惡賤人隱藏這麼深。”
陳玉暗暗咬牙,早知今日,當初便不該手下留情,瞧她那狐狸精樣兒,一身騷味。還不算笨,看出唐世子只有與小賤人對話才會展露笑容,其它時候全冷著張臉。這個認知讓她有絲忌憚,不敢找初梅麻煩。
有火發不出,將目光落到安氏身上,“這位是哪家官邸夫人?怎麼從未見過?”
初梅瞧陳玉又開始尋不自在,這次不能容忍的是對尊重長輩找麻煩。況且還是與她有恩,最艱難時幫過自己,勝過所謂“親人”的“親人”。
陳玉那種人就是這樣,將自己忍讓當作可以任意揉捏,不讓看清現實,明白她們間差距有多大會不停糾纏。決定後初梅從容開口,“安嬸是住梨花坊時鄰居,別看家中不富裕,人是比些自以為大富大貴夫人小姐好太多,這些年沒少幫我。”
陳玉被初梅說的一嗆,這話什麼意思?明擺著說比我好嗎!那副窮酸樣兒哪裡好?再瞧瞧她女兒,一看就是小家小戶出來,沒有半點大家閨秀風範。
周樂這些年沒少偷進陳家,無數次親眼目睹陳玉欺辱初梅,好友身上傷痕。今時今刻竟把矛頭對著自己娘,直來直往的性子再忍不住,回嘴道;“這位小姐是陳家孫女吧!一直好奇呢!你們陳傢什麼官位?整日威風八面,沒有機會詢問初梅,今天正好遇到,多嘴問句。”
陳玉被噎住,總不能說自己商家出身吧!今天怎麼了?兩次三番被人談論起她出身。
楚露見她們這般“欺辱”表妹,幫腔道;“表妹雖是商賈出身,從小教養卻一頂一,與那些‘有娘生沒爹教’市井潑婦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周松看眼被氣得面色通紅自家妹妹,明白“小辣椒”不是無言反駁。
楚露一句“有娘生沒爹教”怕刺疼了孃的心,母親出身,不知生父是何人,這一痛楚始終小心翼翼不敢觸碰,如今楚露誤打誤撞碰到他們底線。
妹妹怕再鬥嘴會傷到母親吧!小妮子終於長大,不合時宜地發起感慨。
周松從妹妹口中知道初梅這幾年怎樣熬過,不會對陳玉有什麼好印象。聽她們聯合起來擠兌自己娘與妹妹,即使不想參與女子間打嘴仗,也不能再袖手旁觀,出聲道;“有教養嗎?還沒進院時好像聽聞有人正大聲叫囂,不知是不是我們幾人聽錯了?”
“你,你……”張了半天口楚露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見到被堵得啞口無言的周樂,楚露尾巴正翹到天上,卻讓周松輕飄飄一句話說得麵皮紫脹。
陳玉完全不關心她表姐是否難看,忙觀察唐世子神色,生怕唐雲鵬信了“窮酸男人”話。讓世子爺與她生出間隙,嫌棄自己。
不知該喜還是該悲,沒在唐雲鵬臉上找到任何變化,好像根本沒聽到“尖酸刻薄”話般。
初梅同周樂倆姐妹聽完周松話被逗得一樂,她們沒想到“古板”周松也會拿話刺人,肯放下維持已久翩翩佳公子形象。
不用想都知道,周松根本不可能聽到陳玉三人進院那會兒對話。她們怎麼能在院外偷聽其她人擠兌初梅,不進來幫忙?
陳玉三人不是想不到這點,而是換做她們必然選擇站在外面看戲,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周松如何知道?自然是初梅和周樂閒聊時說出,周松“無意間偷聽”得知,這些陳玉她們更不會曉得。
王敏敏眨著“天真”雙眼,滿面不可置信,“初梅怎麼能和外人一起欺負自己表妹?看看陳玉都快哭了,你們實在太過份。”
初梅悠然自得回道;“誰是外人?她們嗎?”眼光落到周樂身上,所指物件在明顯不過。
王敏敏不明初梅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有了陳玉、楚露敗北在先,沒敢輕易接話。
初梅不管王敏敏接話與否,自顧自地道;“她們是我邀請客人,至於別人?不是我請來與我有何關係?”
王敏敏受傷地望向唐世子,等待他為自己做主,又好似在期待唐雲鵬拂袖而去。要那個仿若天神般男子看清惡毒小賤人真面目,讓唐世子徹底厭煩。可惜她失望了,唐雲鵬面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似乎依舊未曾聽聞“初梅毫不念及親情”話。不可置信地呆望著唐世子。
一場酒宴在明槍暗箭中度過,初梅和唐雲鵬神色始終淡然。周松、周樂兄妹聯手,面對三位小姐挑釁來而不懼,並給予有力還擊。陳青青同安氏無論她們怎麼樣,都未發表過意見。倒是陳玉三人被氣得不輕,殘席剛撤下,不請自來客人火冒三丈地離開小院。
安氏見三位小姐終於走了,長鬆口氣,瞧三人來者不善樣子沒敢先告辭,怕再出亂子。她們被氣走也放了心,與陳青青打過招呼,帶周松周樂兄妹離開小院。
陳青青將其它事情安排託貼,回了房中休息。
剩下唐雲鵬和初梅在廳中閒聊,唐世子似笑非笑望向女子,“陳家孫女和另兩人真有趣,是來討氣受嗎?”
初梅白了眼唐雲鵬,“你還說,剛才都不幫人家。”
唐世子覺得自己非常委屈,喊冤道:“不是為讓小梅兒親自報仇嗎?上次春柳事情陸鳴可查清了。”
唐雲鵬話成功轉移初梅注意力,“誰背後指使?”
嘴角微微勾起,“不是讓梅兒報仇了嗎?還不解氣?”
杏眼轉動,若有所思地道;“是,王敏敏?”
唐世子嘴角笑容變大,“不愧本世子的梅兒,真聰敏。”
“陳玉沒有那個能力,楚露無腦,只剩王敏敏。”
唐雲鵬含笑點頭,“想知道那丫頭下場嗎?”
“以王敏敏性子,沒有完成她指派任務,結局可想而知,不會善了。”
男人不再說什麼,猜到他聰明梅兒已經把事情腦補差不多。
待低頭思索的初梅再次回望男人,翹起粉脣,“也不早告訴我,看上她們了吧!捨不得吃虧?”
“怎麼會?丫頭就放心吧!早晚有日朝她們連本帶利討還,悔不該今日得罪本世子的娘子。”
“誰是你娘子,還沒成親呢!不準這麼叫。”
“好吧!先依梅兒,新婚當天再改口。”唐雲鵬十分好脾氣地點頭。
初梅被男人厚臉皮打敗,清晰地知道了自己與唐世子爺差距,更加傷心地發現,她可能永遠無法超越唐雲鵬的“厚顏無恥”。
世子爺欣賞著女子沮喪又不甘心的可愛小模樣,忍不住嘴角上挑,故意歪曲事實,“吃醋了?好大酸味兒,還是頭次見梅兒吃醋呢!”
瞧唐雲鵬滿臉得意,本沒有吃醋的女子被說紅小臉,嬌羞地道;“誰吃醋?別自作多情。今兒個累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唐雲鵬奇怪問道;“為什麼梅兒疲勞要我回去休息?又不是本世子乏累。”
初梅被問得臉蛋更紅,強硬道;“快回去吧!”
見丫頭害羞便趕人,本不想答應,轉瞬想到梅兒確實忙碌一天,實該休息休息,唐世子不捨的對初梅道;“今天先饒過小梅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