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初梅及笄
初梅生辰在寒冬之季,及笄禮便是十五歲生辰當日舉辦。一大早主僕幾人全部起身,忙碌著準備所需物品。唐雲鵬到來時,便看到院子裡人出出進進好不熱鬧。
及笄禮本應宴請很多賓客,這次卻沒有邀請那麼多人,只有唐雲鵬和梨花坊安氏,周樂周松兄妹。
唐世子對女子及笄禮這般“冷清”有些不滿,不過陳青青與初梅母女到不覺怎樣,初梅反而勸說男人,“那些不相干之人到場也並非真心祝賀,來了徒增煩惱。”
其實唐雲鵬並非在意這些之人,純屬擔心丫頭會覺得委屈。見當事人如此,明白未婚妻並不在意這些,也就做罷。
這些年初梅很難有機會同兒時的夥伴周樂往來,周樂知曉初梅在陳家遭遇,經常偷偷進陳家看望她,給初梅送些吃食。
初梅同陳青青離開陳家訊息傳到安氏一家耳中,她們均為苦盡甘來母女倆高興。
安氏瞭解好姐妹不願回梨花坊這個既想又怕地方,帶著周樂經常來小院看望陳青青母女,與自己多年未促膝長談密友敘舊。
初梅及笄禮定在辰時舉行,將其它瑣事準備託貼的陳青青和初梅在院裡等著安氏一家到來。
安氏沒等到,來了三位不速之客,陳玉和她表姐楚露,王家王敏敏。
初梅打量著大搖大擺走進院子三人,瞧她們一個比一個打扮的妖嬈,心中好笑,是來幹什麼?搶親?
陳玉走進院子,看到初梅一身裁剪得體精美衣裙,身姿筆挺,未施粉黛臉上盡顯少女花樣年華。想起“紅花”幾日前在自己身邊哆裡哆嗦樣子,再看看眼前如梅般傲然挺立女子,竟然散發出大氣、聖潔、高雅、如蘭般氣質。
當然陳玉絕不會承認自己比不過小賤人,她不是嫉妒,只是氣憤,是不平。烏鴉披上鳳凰外衣終歸是烏鴉,陳玉不停給自己找藉口安撫驕傲心靈。
開口說話時已恢復以往高高在上,沒好氣地對初梅道;“今兒個是你及笄禮,‘紅花’怎麼這般不懂規矩?也不知道給我這個當主子的發張請帖,還是連張請帖銀錢都沒有?哦!想起來了,頭幾月不還偷了翡翠三兩銀子嗎?怎麼揮霍一空?”
陳玉兩側的王敏敏、楚露咯咯笑出聲,楚露惋惜道;“早聽聞表妹身邊這兒丫鬟手腳不乾淨,果然不錯。”
“這種盜竊財物的奴才怎麼能留?還是早些打發了好。”王敏敏惡毒嘴臉盡顯。
“就該押送官府,按律定罪。”
陳青青見她們如此說自己女兒,剛要解釋什麼,初梅輕輕握下孃的手示意先不要開口,扶著陳青青到主位坐下。
陳玉見初梅好像沒聽到自己說話似的,對她不理不睬,小賤人竟敢如此不把她放在眼裡?真真豈有此理,氣惱地道;“跟你說話呢!聾了嗎?聽不見啊!”
初梅淡定地回頭看眼叫囂陳玉,“與誰說話呢?沒聽錯叫的是紅花吧!我院子裡可沒有什麼紅花綠葉。”
“你個賤婢翅膀硬了?竟敢這樣和主子說話。”
“來人,去掌她嘴,今天本小姐替陳玉妹妹教訓奴才。”
“這種奴才浪費什麼力氣,一會兒派人回去,叫來人牙子,發賣到青樓。”
幾人七嘴八舌的叫囂,陳玉眼角餘光忽然瞄到步履從容唐世子在正房內走出。迅速閉上大張嘴巴,嘴角弧度恰到好處上挑,收斂起張牙舞爪嘴臉,擺出自認為風情萬種模樣,對唐雲鵬福福身,“見過世子爺,沒想到唐世子也能來參加個奴婢及笄禮。”
不等唐雲鵬有所表示,楚露柔柔接道;“這段時間‘紅花’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
王敏敏滿臉“天真”點頭,“對呀!‘紅花’畢竟是下人,不能和我們這些知書達理,舞文弄墨千金小姐相提並論。有什麼不周地方,還請唐世子不要縱容才好。”
初梅瞧著三人嘴臉覺得陣惡寒,如此做作三人讓她掉了一地雞皮疙瘩。難得“乖巧”地站在一旁欣賞這場鬧劇,等著唐大世子把三人打發走。
世子大爺沒有接三位小姐話,將疑惑目光投向初梅,“這幾位是梅兒邀請來的?事先怎麼沒跟我打個招呼?”
初梅好笑的看著唐雲鵬,略顯無辜眨眨眼,搖頭否認,“不是我請來的。”
唐雲鵬迷茫地看著初梅,“幾位是哪個公侯家小姐?怎麼這般面生?”
初梅差點沒笑出聲,默默告訴自己不能笑,不能笑,一臉嚴肅的給唐雲鵬介紹,“站在中間的是陳家孫女陳玉,她家經商。左邊那位是其表姐楚露,父親身居四品高官。右手邊則是王家女兒王敏敏,父親為二品大員。”
唐雲鵬聽聞初梅煞有介事逐一介紹,滿是那麼回事兒點頭,對陳玉她們道;“雖然不是梅兒邀請的,不過既然來了便是客,都坐吧!”
姑娘好懸沒被自己口水嗆到,什麼叫沒請你們?那便是不請自來,不請自來能算客嗎?怎麼會想到唐雲鵬能說出這麼尖酸刻薄話?更沒料到男人如此不給三位小姐留情面。
初梅對自己性格多變未來夫君有了更深層次瞭解,“和下屬是冷淡,要求不遺餘力執行命令,不得有半點猶豫不從。同其她女子則冰冷,拒人千里。唯獨對自己時溫柔似水,甜言蜜語。”發現其中區分,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
三位小姐聽了唐雲鵬和初梅對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們自然不會將怒氣發洩到唐世子身上。可憐初梅被三雙冒火眼眸怒瞪,好似要將她點燃。
礙著唐雲鵬在場不好發作,忍氣吞聲在一旁坐下。
唐雲鵬貼著初梅耳際小聲道;“梅兒對本世子今天表現可還滿意?”
臉頰被羞成胭脂色的初梅怎麼能回答出唐大世子問話?輸人不輸陣女子趁旁人不注意,輕輕擰下唐世子手臂,轉過身用行動告訴壞男人她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唐雲鵬如何能放過讓初梅小臉加色機會?他最喜歡看梅兒嬌羞嗔怪小樣兒。
幸而在唐世子有下步動作前,安氏一家到來給初梅解了燃眉之急,不然丫頭只定得羞死。
安氏這次是初梅及笄禮正賓,周樂做贊者,陳青青與安氏客套幾句,初梅及笄禮開始。
初梅面向西在墊子上跪坐,周樂用盥盆淨了手,將初梅頭髮開啟梳理秀髮。
待周樂打理好,初梅轉向東跪坐,春雨奉上發笈。
在盥裡洗了手的安氏走到初梅面前,高聲道;“令月幾日,始加元服。棄兒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吟完祝詞便給初梅加笄,做完這些回到座位。
周樂象徵性地幫初梅正笄,初梅起身回東屋,周樂在春風手中取過衣裙,到房裡幫初梅更換素以儒裙。
初梅穿著淺藍色儒裙出屋,飄逸灑脫,如蓮般可遠觀,不容侵犯。
給陳青青行了正規拜禮。這是第一次拜,表示感念父母養育之恩。
回到院中央面向東跪坐好,安氏洗完手,春雨奉上髮釵,安氏接過走到初梅面前,高聲頌祝福詞;“祭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周樂為初梅去除發笄,安氏給主角帶上髮釵。周樂整理完髮釵,拿著初梅頭上髮釵相配嫩黃色曲裾深衣,和正主一起進了東屋。
新換衣裙的初梅如松竹般風姿卓越,乾淨爽利,不會被任何事情壓彎脊背。向安氏行正規拜禮,這是第二次拜,表示對師長和前輩尊敬。
第三加與頭兩回一樣,初梅跪坐好,安氏淨手,接過春雨奉上釵冠,站到初梅面前唱道;“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周樂拿下發釵,好使娘幫初梅加釵冠。
周樂整理完釵冠,初梅回到東廂,小跟班取了長裙走在後面。
女子出現,已換上與頭上釵冠相呼應的櫻桃紅色大袖長裙禮服。如果說頭兩次是惹人注目紅塵姑娘,這次則是要乘風踏雲的月中仙子,長長裙襬及地,廣袖飛動,如蘭氣質盡顯無遺,仙子誤闖凡塵般一步步走到院中。
眼光不經意間與正盯著她唐世子所射視線碰撞,臉頰多出三分淺淺紅暈,從聖潔不容侵犯仙女變成活靈活現凡人,卻未失半分優雅。
初梅不成理會各種複雜眼光,面向東方行拜禮,這是最後次拜,表示傳承文明報效祖國意思。
及笄禮到這總算完成一半,接下來安氏面向西,周樂奉上酒,初梅轉向北面。安氏接過醴酒,面向初梅,念祝辭曰;“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初梅行了拜禮,接過醴酒,跪下把酒灑些兒在地上作祭酒,持剩下酒象徵性沾下脣,將杯子置於几上。
春雨上了飯,初梅接過,象徵性吃了幾口。
及笄禮到此全部完成,擺上酒席眾人開始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