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伊白沉默著接過,喝一口潤潤嗓子,臉埋在杯子裡久久不語。
她與平常的確有些不同了,陳幼圓想起在京都王府悠遠居自己的房間,她幼時的課業筆談他全都收得好好的,姐姐有讓她每七日交一篇筆談的習慣,她幼時還會抱怨在筆談裡幾句,後來漸漸長大,抱怨少了,盡是些平日裡的瑣碎事,其實他早該知道她已學會隱藏心緒了不是麼?女子的心海底針,他該如何是好?
“你在氣什麼?”
悶在杯子裡的臉頓時一愣,他問自己在氣什麼?我不氣什麼啊!路伊白如是想,原本慕容雪菲從熱情如火到針鋒相對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她的確是被氣惱了,不過她擅長總結思想的,後悔當時不該哭鬧的,一來她不能辱沒了恩師,二來不能辱沒了自己的身份,哎,說到底她還是缺乏閱歷輸了慕容雪菲一籌,是以這幾日她都在想著如何扳回一局吶!而她在思考時是不喜歡折騰人的。
“我氣自己行麼?”氣自己窩囊,白白擔著南盛第一公主的名號!
“你氣自己什麼?”陳幼圓也正身軒窗,望著熱鬧的街角,朦朧的燈火映襯著輪廓分明的面龐如影似幻,看不真切,彷彿那些熱鬧永遠與他無關。
這就奇怪了,他連這個也要管?“我生氣一下總是可以的吧?”她原本還自以為調節能力強,不怪罪與他,他偏偏還撞槍口上!
陳幼圓俯視她的小腦袋尖,嘆了口氣,如是解釋道,“慕容雪菲的性子好強,自小便是如此的,總是喜歡戲弄一下旁人,你別管她就是了。”
他這是為慕容雪菲說好話?好像弄得她得理不饒人似的!路伊白自嘲地笑道,“是啊,你也是從布倫谷出來的,自然是瞭解慕容姑娘的,那日的確是我做得不對,怎麼,需要我向慕容姑娘陪一句不是麼?”
陳幼圓還瞧著她溼漉漉的青絲,從榻上拿過一塊乾布,丟給她,“把頭髮擦乾了再說。”
然後拿走了她手中的杯子,看來她已經知道慕容雪菲是從布倫谷出來了的,難怪那時反應會那麼大。
是以他猜測確實是慕容雪菲對她說話太重了,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是老江湖慕容雪菲的對手!
“那件事算是過去了,日後誰也別提行麼?”
路伊白的腦袋隱在凌亂的髮絲之中,冷哼一聲,說的她好像有多願意提及似的。
那日之後她潛沉下來是這麼想的:慕容雪菲額間的鳳凰花再妖冶又如何,我天庭飽滿白皙無暇照樣能亮瞎她的眼!慕容雪菲與他朝夕相處了又如何,他姐姐姐夫外甥外甥女無論如何還是看重她的不是麼?
哼,她怎麼會嫉妒江湖第一美人慕容雪菲呢,她一點兒爺不嫉妒!
路伊白在心裡用盡力氣地哼哼,結果大概是力氣用完了,就在陳幼圓走近時肚子很不爭氣地“嘰咣——”一聲,陳幼圓走路輕,聽得分明,瞧見墨髮下的白顏素臉幾經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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