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玉回來陪楊浩中過年,小欣的母親也來東莞希望見到他。楊浩中不想讓小欣失望,他知道小欣告訴家人她和楊浩中仍然在一起。楊浩中也不想傷害歐陽玉,他不知所措,決定找阿峰商量。
“這事啥辦啊?你給我想想辦法吧?”楊浩中焦急地說道。
“你這麼聰明的人都想不出辦法來,我這腦袋還能想得出來?你也太抬舉我了吧”阿峰也無可奈何。
楊浩中決定向歐陽玉說明情況,這是唯一的辦法。沒想到歐陽玉非常理解他的心情,對他說道“去吧,多買些禮物,雖然沒在一起至少還是朋友,況且她家人也來了,對長輩起碼的尊重要做到。”楊浩中非常感激歐陽玉的理解,更敬佩她的寬容大量,他緊緊地抱著歐陽玉說道“謝謝你……”
大年三十這天,東莞街上一片空蕩蕩,以往繁華的城市,喧鬧的人群,浮躁的氣氛頓時銷聲匿跡,這座城市突然間變得安靜,孤寂和落寞,這是東莞最大的悲哀。任何一個人在東莞都覺得自己只是個過客,這座城市沒有安全感,每到過年東莞便成為一座空城。
楊浩中一大早起床坐上公交車往小欣家趕去。以往擁擠不堪的公交車現在卻空蕩蕩,除了司機和售票員就只有三五個乘客,車子狂奔前進。路上除了幾輛車,只剩下蕭條的樹枝和路燈孤獨的身影。楊浩中找了後排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眼睜睜看著窗外飛逝的一切,陷入沉思。
“這是我想要的城市嗎?這是我想要的生活嗎?東莞,你讓我感到落寞,善良而執著的小欣,風情而豁達的歐陽玉,你們讓我感受到濃烈的愛,也讓我受到折磨,我的良心天天受到譴責……如果哪一天我消失了,把你們都放棄了,請原諒我……”楊浩中在心裡痛苦的吶喊,情感的糾葛已讓他疲憊不堪,奢華的物質根本無法彌補精神的折磨,他腦海裡已閃現出放棄的念頭,可放棄任何一方對另一方來說都是嚴重的打擊,也許他最終的選擇兩邊都放棄,然後離開東莞遠走高飛。
逃避,也許是他唯一能做的。公交車跑得非常快,以往需要兩個小時才到達的地方,今天用不到一個小時,其實楊浩中倒希望它慢點,他還沒做好見小欣媽媽的心裡準備。
下車後,楊浩中到一家商場,買了一大堆沉甸甸的禮物,往小欣所住的小區走去。小欣到樓下迎接他“你怎麼買這麼多的東西啊?人來了就可以了嘛。”
“大過年的當然要買禮物了,哪能空手來的道理啊。”楊浩中看著小欣可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呵呵,走吧,我媽在樓上呢。”小欣接過一袋東西便帶著他往樓上走。
“慢點,別急,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呢。”楊浩中心裡確實沒底,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
“你小子,又不是第一次見我媽,怕啥?”小欣毫不客氣的奚落道。
“反正走慢點嘛!”楊浩中磨磨蹭蹭地說道。
一進門小欣的媽媽便迎上來親切的說道“楊浩中來了。”
“阿姨新年好!”楊浩中禮貌的問候道。
“大家新年好!”小欣媽樂呵呵地說道,
“買這麼多東西來幹嘛啊,人來了就行了嘛,還這麼客氣。”
“過年嘛,圖個喜慶。”楊浩中繃緊地神經慢慢地放鬆下來。
“阿姨也沒給你帶什麼禮物,就帶了些特產和一條香菸,知道你喜歡抽菸我專門給你帶的,但不要抽多了哦。”小欣媽邊說邊把禮物塞到楊浩中的手裡,楊浩中很驚訝和內疚,他沒想到小欣媽還會給他帶禮物,老人的這份心意他接在手裡,感到沉甸甸地。小欣媽拉著他的手坐到沙發上拉起家常,問他家的情況,說小欣的情況。小欣在一旁開心地笑著。
小欣有多開心,楊浩中就有多內疚。如果小欣的媽媽知道真實的情況,對她將是怎樣的打擊?他不敢想下去,今天是大年三十,無論如何都要讓她們母女高興。母女倆這麼開心,楊浩中也儘量和她們開心地說著,笑著。
到吃午飯的時間,小欣就象當年在她家過年一樣,一手挽著媽媽,一手挽著楊浩中,儼然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往一家酒樓走去。楊浩中點了很多菜,一桌三人吃三天都吃不完的菜。席間歡聲笑語,一家人幸福的說著,吃著,祝福著。
吃完飯,他們仍是手挽著手逛商場。
“過年了你不送我禮物呀?”小欣撒嬌地說道。
“你想要什麼禮物嘛?”
“我要巧克力,嘿嘿。”小欣調皮地回答。
“你都這麼胖了,還吃巧克力啊?那真成豬了。”楊浩中藉口回道。
“我哪裡胖了嘛,你小子一點都不會說話。”小欣嘟著嘴,生氣道。
“呵呵,好吧,那就送你巧克力吧。”楊浩中最終還是覺得送小欣巧克力,不管怎樣,今天他一定要讓小欣開心。
“嘿嘿。”小欣又恢復燦爛的笑容。
陪小欣母女的同時,楊浩中心裡還想著歐陽玉,她回來陪他過年,他卻在大年三十吃團圓飯時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楊浩中心裡很難受。
兩個女人善良、真誠、無私的愛對於楊浩中來說不是在享受齊人之福,而是在遭受折磨的痛苦!吃晚飯前,楊浩中找藉口離開了,他決定回去陪歐陽玉吃年夜飯,小欣一臉的失望,楊浩中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這個新年楊浩中過得很壓抑,一邊要和歐陽玉開心快樂的過新年,一邊又對不能陪伴小欣和她媽媽而感到深深的自責和內疚,他在這痛並快樂著的複雜感情世界裡掙扎。這是他從未受過的煎熬,從一開始和歐陽玉愉悅的週末情人日子,到用卑鄙的謊言與小欣分手,到現在一點點的良心發現受盡折磨。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從一個相對單純的男生蛻變成一個飽受物質、情愛折磨的男人,這一段人生拋物線起伏的實在太大了,對於楊浩中來說這是無法理智正確處理。他只能用有限的時間來讓小欣受傷的心得到些許的慰藉,但這種慰藉也許是一種更深的傷害。
楊浩中和歐陽玉在一起,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不良目的,也許人骨子裡天生的惰性使他更想過上安逸的生活,而這種生活又不需要太多的勞累就能得到,這也許才是他捨不得離開歐陽玉最根本的原因。從這一點來看,楊浩中是無恥的!但當有朋友向他建議應該利用歐陽玉的關係為自己撈些好處和利益時,他又斷然拒絕了,他認為這是一種卑鄙的行為,從這一點來看,楊浩中又是正直而善良的。
太多錯綜複雜的感情把他搞得一塌糊塗,完全迷失自己,更別說規劃和經營自己的未來,眼下這混亂的感情已讓他疲憊不堪。
過完新年,楊浩中繼續上班,當然也經常幫歐陽玉處理一些公司的事務,而小欣有事時也會打電話給他。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耗著,楊浩中在消耗著他的青春,在揮霍著小欣給他的愛,在貪婪的享受著歐陽玉的柔情……轉眼又到下半年,有一天,楊浩中從小欣的一朋友處得知小欣想做生意,瞭解一些簡單的情況後楊浩中堅決反對,小欣的朋友也反對她做生意,楊浩中欲要在第一時間打電話阻止她,可當他拿起電話時又猶豫了,他覺得自己沒資格,對小欣的愧疚讓他認為一個背信棄義的人沒資格說教別人。
“如果你真是為她好,那就應該阻止她,小欣現在頭腦發熱,你知道嗎?小欣認為是你嫌她窮才離開她,她希望很快的賺到錢讓你重新回到她的身邊,她實在太愛你了”小欣的朋友看出楊浩中的猶豫而道出實情,希望他可以阻止小欣,別讓小欣在遭受感情的欺騙後再遭受經濟上的損失。
楊浩中終於鼓起勇氣打電話給她“聽說你要做生意?”
“是啊。”小欣毫不避諱的承認。
“你想做啥生意?”楊浩中很嚴肅還有點激動。
“做手機生意啊。”小欣輕鬆地答道,口氣中還帶著些許的不屑。
“怎樣做?”楊浩中繼續問道。
“我有同學的親戚在海關,他們有走**理的手機,我想做這生意。”小欣簡單的說明情況。
“這樣吧,晚上你有空嗎?我想和你談談。”楊浩中覺得在電話裡事情講不清楚,約小欣面談。兩人約定時間和地點,他便開始準備說服小欣。
小欣準時出現在華強北路一家咖啡館,楊浩中開門見山的談起生意上的事。
原來小欣一個同學的親戚在海關工作,每月都繳獲大量的走私手機,除了部分被進口者補稅拿走,還剩餘一些沒人要,海關都以低價處理,價格在五十到三百塊之間。如果能把那些手機買過來再以市場價格賣出的話,那將獲得豐厚的利潤。小欣動了心,她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能在短時間內賺到很多錢。楊浩中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也覺得這是個賺錢的好機會,原本阻止小欣的想法消失了,反而贊成她的想法。他們的討論從能不能做這門生意轉變成如何加快步伐把這門生意做起來。最後他們敲定由小欣聯絡她同學親戚那邊,談妥交易條件,楊浩中負責後期推廣,關於資金的問題,小欣堅持由她自己來出,他只好作罷。其實他也沒錢來做任何投資,在歐陽玉的豐富物質生活世界裡,他早已沒有儲蓄的習慣,每個月的薪水都花得一乾二淨。
小欣很快的談妥條件,很簡單,只要給錢他們就給貨。接著小欣在東莞一個並不繁華的地方花6000元租一個鋪面,楊浩中找來朋友的裝飾公司對鋪面做簡單的裝修便開始營業了。沒有任何創業經驗的人註定要吃虧。
因為貨源幾乎沒什麼挑選的餘地,對方有什麼貨就發什麼貨,而且這當中對方有沒有訛他們也根本不知道,他們所進的手機絕大部分都是淘汰產品,因此賣不出好價錢,也不受消費者的青睞,生意非常慘淡。更致命的是,由於他們的進貨渠道是
“灰色”的,因此沒有任何手續,連最基本的進貨發票都沒有,一旦工商部門查上門來,他們將面臨被全部沒收手機甚至封店罰款的嚴重後果,這些都是他們剛開始時沒考慮到,而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只能這樣強撐下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店鋪開了三個月,幾乎是楊浩中天天在看店,這件事他一直隱瞞著歐陽玉,他也不讓歐陽玉知道,否則後果很嚴重。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賠了一萬多塊錢,每月的盈利還不到兩千塊塊,加上貨款,總共已經投入接近四萬塊,小欣一天比一天憔悴,楊浩中一天比一天著急。最終還是沒躲過工商檢查,他們的貨全被沒收,店被封,連店鋪的押金都要不回,小欣幾乎要崩潰。在楊浩中的追問下才知,原來小欣用信用卡透支的錢來做的這筆生意生意,現在店鋪被封,所有的投資都賠進去,小欣哪怕不吃不喝她的薪水也不夠還信用卡上每月的最低還款,楊浩中幾乎暴跳起來“你怎麼能用信用卡的錢來做生意啊?現在啥辦?”小欣沉默不語。
小欣的信用卡透支三萬塊,光是每月的本金加利息她無法償還,楊浩中決定幫她,他不願意讓小欣承受這麼多的打擊和痛苦,他希望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小欣。
這錢從哪裡弄呢?楊浩中想著辦法。肯定不能向歐陽玉借,那等於自我了斷,他想讓陳爽幫忙,但還是放棄了,最後他打電話給母親,向她說明情況,告訴他和小欣實際上已經分手很久,母親毫不猶豫地說“這個忙一定要幫!雖然你們已經分手了,但小欣這孩子不錯,本身受到那麼大的打擊,真不容易。如果以後她還有困難只要是正當的,你都要幫,明天我就把錢匯給你,你轉交給小欣並向她問好。”
楊浩中對母親充滿感激,人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要正直,都要善良!
他把錢轉交給小欣,她暫時的度過困難,並說“不用急著還錢給我,保障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小欣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她感謝楊浩中再次的幫助,
“我會盡量在三個月之內還你的,謝謝你。”
三個月的時限讓他又看到小欣的堅強和對他一點點的怨恨。
如果不是楊浩中的背叛,他們會很好的生活,小欣也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賺錢希望楊浩中回到她身邊,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內心的愧疚和自責又加深很多。
事情總算過去,一切又恢復平靜,歐陽玉也沒察覺,楊浩中以為風平浪靜了,恰恰在他稍微鬆口氣時,一條簡訊卻讓這件事掀起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