瓔珞聽完她的話,先是一愣,隨後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好像始終是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終於是有了一絲輕輕的笑容,只是這種笑容轉瞬即逝,簡短的讓人根本就沒有抓住的機會,她說:“當你看破了自己的慾望之後,就會覺得現在的一切只不過是浮雲罷了,早晚都有一天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有的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要是本宮現在有了皇后這個封號又能如何?優勝劣汰的生活方式,才是最能夠適應這個世間的活法,知道了嗎?小妹妹?”
優勝劣汰嗎?要從一個女人的嘴裡聽到這樣貶低自己的詞彙,究竟需要付出怎樣的艱辛與無奈?
任了了忽然意識到,這個孟秋生跟牡丹做夢都想讓她溶進的皇族圈子裡,其實所容納的氣息才是最為骯髒齷齪的,她不喜歡作做,可這裡的生活的一朝一夕都絕對離不開這種偽裝術,如果想要繼續在無憂王府裡面生存下去的話,那麼她真的也要被迫接受這種可笑的改變嗎?
忽然有種恐懼的感覺浮現在心頭,這是一種全所未有過的感覺,口口聲聲說是太過迂腐,太過虛偽的生活並不適合自己,但是現在的她,除了必須要迎合之外,真的還有別的路可以選擇嗎?
或許讀懂了任了了最為擔心的地方,瓔珞卻顯得不以為然,只是敷衍著安慰說:“無論你是否決定繼續運用八王妃的身份生活下去,皇族都絕對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除非就像歐陽詩那樣,變成冰冷的屍體被人埋進深深的泥土當中,這樣也能算是真的離開。”
歐陽詩?瓔珞竟然也知道歐陽詩的事嗎?忽然想要再次證實自己之前關於害死歐陽詩真凶的猜測,她試探性的詢問說:“或許姐姐你知道當初,到底是誰下毒害死歐陽詩的嗎?”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瓔珞大概沒想到她會問出這種問題,稍稍愣過之後,便恢復之前語氣,說:“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的,記住本宮今天教給你的這句話,如果你還想活命,就要當成一個傻子似的,每天祈求著老天保佑能夠平平安安的度過接下來的一天,歐陽詩的事情絕對不要在追查下去,無憂皇兄還沒有從那種痛苦當中走出來,你應該不想讓他一輩子都沉浸在對歐陽詩的回憶當中,冷落你們其他的王妃們吧?”
瓔珞似乎將男女之間的關係想得格外透徹,或許是自從景蘭宣下令,將她妃嬪的銜位廢除,還在一夜之間被打入冷宮的時候,有些之前很難以接受的道理,就都好像自然而然的成為了再正常不過是事情。
任了了心理面也是矛盾重重的,一方面想要試圖用各式各樣的辦法逃出這種讓人窒息的皇族生活,一方面有感覺景無憂的痴情讓她心疼,如果兩者之間只能夠選擇其一的話,那麼究竟如何選擇?她真的不知道。
就在這時,負責一日三餐都給瓔珞送飯的小丫鬟敲門進來,或許是沒有料想到這間房間裡面,會有除了瓔珞之外的其他人,小丫鬟愣了一下,帶著警惕性的來到任了了身邊,提醒說:“皇后娘娘下令除了送飯的丫鬟之外,無論是誰都不允許接近這間屋子。”
或許把任了了錯誤的當成了是前來
為難瓔珞的人,所以小丫鬟顯得格外警覺,明明是一張看起來很稚嫩的臉,可是卻隱隱約約帶著一絲怒氣。
任了了想要解釋,可是還不等她說話,就只聽到瓔珞從書桌前緩緩站起來,開口解釋說:“這位是無憂王府中的八王妃,今晚無意中迷路了才會找到本宮這裡來,雪兒你來得正好,替本宮將這位客人送到正在舉辦晚宴的現場去吧。”
“奴婢知道了。”聽完瓔珞的解釋之後,小丫鬟雪兒的臉色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只是看著任了了的眼神中仍舊有些疑惑。
任了了不想責怪她,看起來這位小丫鬟跟瓔珞的感情還算比較不錯,是害怕會有人靠近傷害瓔珞,所以她才會表現的這樣緊張的吧?
只見雪兒不再理會任了了,自顧將帶來的飯菜從籃子裡面拿出來,一一擺在了瓔珞面前,菜色有些單一的寒酸,根本就不像是皇宮裡面奢侈的姿態,這時,雪兒將一道道菜擺好之後,臉色有些難看的說:“娘娘你就多多少少的吃一些吧,今晚新帝跟皇后罌粟那個狐媚胚子,在給凱旋而歸的無憂王爺置辦慶功宴,咱們的飯菜就更是沒有人給準備了,這幾道小菜都是雪兒自己做的,不知道會不會合娘娘你的胃口?”
“本宮跟你說過許多遍了,你要在宮中做事,最起碼千萬不能夠得罪各宮的主子,尤其是皇后娘娘,她其實也沒有做錯什麼的,只是身後的靠山比本宮要大的多,新帝選擇她成為皇后娘娘,也是明智的選擇。”說著,瓔珞坐在桌前,拿著筷子很少量的夾著一道道清淡的菜色。
可是,被她這樣輕聲的訓斥之後,雪兒卻有些覺得不太服氣,她嘟起嘴吧,繼續不斷在身邊嘮叨著說:“娘娘你就是因為一直都這樣仁慈,所以才會處處都被皇后娘娘欺負著,要不是她暗中使詐的話,新帝又怎麼會不念及跟娘娘你這麼多年的感情,輕而易舉的廢除了你嬪妃的銜位?竟然還將娘娘你安排在這種偏僻的地方,真是太不應該了。”
“雪兒!”或許是被雪兒不斷的嘮叨弄煩,瓔珞一下子將筷子丟在桌上,不斷地皺眉說:“你這個小妮子現在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竟然連本宮的話都不想聽了是不是?不管是新帝還是皇后娘娘,都是你絕對不能夠得罪的人,更何況想要搬到這裡居住,是本宮自己的主意,你自幼跟隨在本宮身邊多年,難道連本宮的這點心思都猜不到嗎?”
“娘娘息怒,是雪兒太不懂事了。”見到瓔珞生氣,雪兒趕緊跪在地上不斷的道歉,她很少見到這樣大發雷霆的瓔珞,因為瓔珞一直以來都給人一種端莊安靜的感覺,除非聽到別人在她耳邊說新帝的壞話,否則的話絕對不會有任何的事情會激怒她。
面對雪兒的道歉,瓔珞覺得有些於心不忍,伸手將她從地上攙扶起來之後,她這才轉向身邊的任了了,道:“本宮這裡只是粗茶淡飯,就不招待你一起吃了。”
“姐姐你客氣了,這樣麻煩姐姐,是了了該覺得不好意思才是。”不知怎的,雖然一直以來都過著這種心酸日子的人是瓔珞,可是她的心裡卻覺得莫名其妙的尷尬,看到那一道道簡陋的飯菜,她的臉滾燙起來。
可
是瓔珞卻並不理會她的這種感覺,只是在雪兒的服侍下,重新拿起筷子,沒有看著任了了,卻對她說:“就好像本宮之前叮囑你的那樣,除了這道門就千萬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說見過本宮的事,你我之間除了今晚,應該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只是本宮看你的性格似乎很像本宮年輕的時候,好生保重吧,無論你以後做出什麼樣的決定,都覺得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難道瓔珞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能夠看穿她的心事嗎?任了了這樣突兀的認為著,當然她並不希望她單純到會被任何人摸清楚心裡的想法,可是瓔珞卻不一樣,她剛才說,自己跟她年輕的是有有些相似,難道是在暗示,她曾經也想方設法的想要逃離開這種太多束縛的皇族生活,可是最後卻以失敗告終嗎?
瓔珞的食量並不太大,只是吃了幾口之後就說飽了,讓雪兒將剩下的飯菜拿走,而雪兒也不敢說不,只能夠照做,雖然心裡面卻很擔心瓔珞的身體,一個正常人每天需要補充的能量都是很大的,可是瓔珞卻一直都在挑戰極限,不對,與其說是挑戰,倒還不如說是在自我折磨的一種方式。
等收拾完之後,雪兒就準備要離開了,她不敢在瓔珞的這間小屋裡面呆的太久,擔心會被人發現,她也是好不容易才獲得了能夠一日三餐給瓔珞送餐食的機會,雖然大多數的時間也是放任瓔珞在屋子裡,沒人管,可是這也是她所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瓔珞吩咐說:“雪兒你將八王妃一併帶去晚宴現場吧,記得一定要好生對待,當初無憂皇兄也是幫過我們不少的忙,就當是報恩了,懂嗎?”
她似乎是時刻刻都在提醒著自己說報恩,報恩,生怕會忘記般,但是這句話在任了了的耳朵裡面卻顯得格外刺耳,臨走前,她走上前去直接拉住瓔珞的手,雖然她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牴觸,畢竟搬到這間小屋裡面之後,每天除了雪兒又很少的機會跟她接觸之外,在沒有別人肯來探望她。
可是任了了並不在意她的牴觸,一直死死地拉著她的手,嘴角帶著微笑說:“了了相信,當初王爺選擇幫助姐姐你的時候,也絕對不會為了今天你能夠有機會報恩的,王爺的為人雖然我還不完全瞭解,但是多多少少也是清楚一些的,他只是覺得想幫你,才會幫,姐姐,日後的事情不要想的太過絕望,如果有機會,了了一定會去求王爺幫忙,請新帝還你自由身的。”
“不成,此時萬萬使不得!”任了了的話才剛說完,瓔珞就急忙上前反握住她的手,語氣中帶著恐懼的顫抖,她不斷的叮嚀說:“能夠有機會在這間小屋子裡面自生自滅,對本宮來說就已經是奢侈的事情了,千萬不要讓無憂皇兄因為本宮,再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了,新帝的脾氣本宮是瞭解的,無論如何,本宮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求八王妃你就不要多管閒事了,免得也連累到本宮惹禍上身啊!”
說這番話的時候,瓔珞的眼神之中很明顯是滿滿的恐懼,好像再次經歷被廢掉妃位那晚上驚心動魄的一幕,她已經實在不願意再次經歷這些動盪,也已經沒有力氣在經歷這些,並非是真的不願意離開,而是沒有辦法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