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傾談
“哦?你很熟這首歌?”我問道。
林淑點頭,有些調皮的樣子問道:“想聽聽這首歌講的是什麼意思嗎?”
我點頭,此時的曲子已經是另一首輕音樂,我很想牢記這首歌,便說:“願聞其詳!”
林淑便又如同上課時候那樣子,開始她真摯的講述:“《FamousBlueRaincoat》是Cohen寫給一位朋友的信,一場男人之間的對話和感情交流。娓娓道來一段往事,紐約的十二月,喧鬧的*大街,遠走他鄉的朋友,生命中的女人,糾纏不清的愛戀,彼此傷害過,最後是原諒。信中語句大致反映出一段發生在3個好友之間的感情故事。歌中透出的情與仇,愛與恨,傷心和歡樂,無奈與堅持,過去和現在,一切的情結都好似一場濃得化不開的霧……”
“大概故事是這樣的:作者的女人,Jane,一個藏著幽怨的女人。而作者的朋友,一個偷心浪子,趁機橫刀奪愛。但Jane對他而言,只是生活中的一段浪漫而已。他帶給她歡樂,但並不願娶她做妻子。他很快另有追求。Jane醒悟了,重回作者身邊。然而當作者和Jane再見到他時,他已蒼老了許多--他日日去車站等他的夢中情人,結果竟是一場空。背叛朋友的負罪感,被Jane看透,離開的失敗感,又被夢中情人欺騙的挫折感,使他心灰意冷,決定拋開一切,遠居荒漠。臨行前一晚他把一束頭髮給了Jane,但Jane把它交給了作者。作者給他寫了這封信,表達了複雜的感情。既恨他橫刀奪愛,讓自己痛不欲生,又無法徹底擺脫對他的同情,以及對往日兄弟舊情的懷念。希望他能不那麼痛苦,過得好一些。表示如果他願意,他可以隨時回來,是衝著Jane,還是衝著他都無所謂。並承諾自己不會因為他以前的所作所為而為自己的女人設防。表示如果他願意,帶她走好了。透過這一點,作者表達了對他的坦然,也表達了對已經挫折過了的友情和愛情的自信。一方面相信他的朋友不會再那樣做。另一方面相信Jane已清醒。這是塵埃落定之後,作為一個受害者,對另一個曾是好友的失敗者的平靜、寬容、甚至苦澀的黑色幽默。在承受莫大的痛苦之後,在冷靜的思考之後,仍去接受曾傷害自己的朋友,曾背叛自己的女人,這種痛楚苦澀的寬容,正是這首本來也可以成為一部小說的歌詞的獨特味道之所在。……”
“痛楚苦澀的寬容,是不是就像這一杯尚未加糖的咖啡!其實這首歌聽來倒是很坦蕩淡定的感覺,徐徐道來,清靈,舒坦,就像緩緩流淌的寬廣河流。對,充滿愛意,寬廣的愛!”我說著。
林淑聽到我的評論,眼睛一亮,她似乎對我的評述很是讚賞。她笑道:“真沒想到,你有這樣的感悟和胸懷!”
我搖頭表示有愧領受如此讚賞。其實,我聽了她講述的故事後,我倒是想起了我曾經經歷的故事,曾經的我也在三角戀中徘徊過,當然我的處境還是和這首歌的作者不同,當年的我,和林秀偷情,為此,林秀的老公於永先對我進行報復,他從來也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問題,也不知感情本就是兩人之間的事情,若是他真的愛林秀,他就該明白林秀的感受。愛一個人,真的是要捆綁住她嗎,捆綁了身體,但心靈呢?不過在我周身邊所遇到的人,大都是對感情充滿了佔有慾望,心靈在一個狹隘的空間裡自私的愛著自己,而不懂愛人。其實,我突然明白要如何去愛一個人,愛一個人,其實便要放手,若是得不到一個人的心,又怎麼算的上真愛。
“過獎了,我是一個粗人,也是一個俗人,以前也沒有上大學,但在學生時代的時候,也曾愛好詩歌、美術、音樂,那時候我有寫詩,我也讀過一些國外的詩歌,喜歡泰戈爾,喜歡雪萊,尤其是泰戈爾的飛鳥集,那時候會經常讀,看著語句簡單,隨意之中確實有著一種對生命的體悟,生命越是平實自然卻越是來的驚心動魄似的,從他的語句中很是能感受到生命的神奇,甚至人生的無常……”其實,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我都不知自己為何會有這番感慨,或許這番感慨一直就在自己的心裡,只是自己從來也不會去思考這些吃飽了之後才會考慮的事情。以往20多年的平日裡,我都為了生計為了前途而憂心忡忡,根本不會考慮這些形而上的問題,而今,我開始考慮生命、人生,甚至愛情甚至信仰。這對我來說是幸運的,我很幸運自己沒有照著以前的老路,墮入凡塵,那樣,我這一生必然混混沌沌……
林淑會意地看著我,兩人都會心一笑,似乎有著一些說不出的默契和親切。她說道:“楊成,改天,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我猜你定然會感興趣的!”
“哦,那好啊,我很期待!”我說著。
這時候,王若華過來了,她在四周已經轉悠了一圈,到處翻書,終於找了幾本回來,五花八門的幾本書,有服裝的,有娛樂的,也有一兩本小說。
她的到來似乎一下子破壞了我和林淑之間的那種默契氣氛,不過見她此時拿著書本的模樣,也像一個知識女性那般。我想,我或許也該對她刮目相看了。儘管,我心裡依然會想著,她做過一些讓我心有所顧忌的事情,比如她在酒店裡做了幾天那種勾當,但我想我還是儘量去寬容她吧。更何況,自己也不是什麼善類,又何必對別人苛求……
“你又發什麼呆呢?”林淑笑道。她似乎突然間變得格外留意起我來。我只是笑笑,也不作答。
王若華又是瞄我一眼,我想我兩個都心知肚明,昨晚和今晨的事情才在眼前,各自心裡還在翻騰。
人真是奇怪,身體和心靈往往也很難完全同步。就眼前的這兩個女子而言吧,他們之間的差距一眼就可以看出來,林淑是極有修養的,留學,海龜,而且是藝術女老師,而王若華呢,就是一個社會風塵少女,只是過來華僑大學混個文憑,也沒有什麼修養和氣質可言,只是還算直率本真而言,但一旦走上了歪路,在知情人的眼裡,必然會是一個心有所顧忌的汙點。
我和林淑都靠窗,一邊看著手中的書籍,一邊喝著咖啡,她換了本英文雜誌看起來,而我,也換了一本書,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道金斯的觀念便是人是自私的,因為基因都是自私的,這也是生命延續的動力所在。各種生物現象似乎都透露著基因是自私的這個“真理”。我對這一點感興趣,是因為我本身曾經也是做育種制種工作的,明白遺傳這回事情,遺傳是件神奇事情,生命若是沒有遺傳,便沒有延續。而生命的遺傳,基本都是希望保留自身基因多一些,也是所謂血濃於水,親情大於其他所有。儘管,道金斯這個老潑皮說的似乎蠻有道理的,但我倒很是不服,因為我不願看到這樣的事實……
我不禁愁容滿面,覺得一切都是這樣毫無意義的狹隘,原來人生沒有什麼所謂的崇高和偉大,都是源於自私,都是帶了虛偽的面紗,所謂自欺欺人。
“你怎麼了?看書看到皺眉頭了!”林淑在一邊關切又頑笑似的問道。
我拿著書本讓她看了一眼,說道:“這書,看得讓人鬱悶!”
林淑看一眼,說道:“若是我,就看這書名字一眼,便再不會看這樣書籍。”
“哦”我笑道:“不相信,還是不敢面對真實人性?”
“兩者皆有吧!”林淑說道:“這本書許多年前在國外便掀起一陣波浪,各種爭議都有,而我是站在批判方的,我承認基因有著自私的一面,那是一種保護和延續自身的機制,但把所有都歸於自私,那是不可取的,是斷章取義的。”
我笑道:“你說的極有道理,我也是這樣想的,但這些反駁他的話也都過於巨集觀不具體,我們都希望活在理想裡,但現實就是現實!”
林淑有些無奈搖搖頭,也不作答。她突然眼睛一亮,說道:“楊成,我突然發現你說話的調調,怎麼那麼像一個人?”
“哈哈,像誰?”
“楊紫!”林淑說道。
我的輔導員楊紫?我怎會像她?我知道林淑是和楊紫一起租房的,她們定然是相互瞭解,能說我和楊紫相似,那定然我們是有相似之處的。
我問道:“我和楊紫有什麼地方相似?”
“就剛才那番話,楊紫似乎也和我這樣說過。楊紫是教生物學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驚異的睜開雙眼,說道:“真不知!”
“可能你沒有選她的課程,所以你不知!”林淑笑道。
王若華只獨自在一邊看書,她似乎期間有抬頭,但見我和林淑談的很是歡快,便也不好意思插嘴,但見她眼中有那麼丁點失落,我本想拉她一起說話的,但又想還是算了,省的搞得我在中間不自在。
很快便到了下午6點,我看一下時間,便放下手中的書,說著我們還是回去吧。
三人離開咖啡廳,喊了計程車,便很快回到華僑大學。我說一起去吃飯,但林淑一定要走,說晚上沒有什麼食慾,再說還要給舍友楊紫煲湯,便告辭。
王若華還在我的身旁,我說我要回去睡覺了,便欲告辭。不想,王若華卻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