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家文化
第一章 中國的起源文化
文化總有一個先驗的源頭。在農業革命發生的早期,是什麼決定了中國文化的走向?何時決定?如何決定?為什麼?
這是值得思考的問題。
1/1 “中國”二字的文化意義
“中國”,現在全稱叫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則是一個古名字。
在春秋時期,“中國”最早以一個地域概念出現。《尚書.禹貢》把中國分為冀、兗、 青、徐、揚 、荊、豫、梁、雍九州,按今天的地理位置,就是黃河流域和長江流域的中、下游。戰國時齊國人鄒衍說:“儒者所謂中國者,於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意即“中國”位於世界的中央,說明當時的知識人提及中國,就是滲了感情的,就如“日本”意味著太陽昇起的地方一樣,或許這其中就有亞洲人共同的精神祖先。
中國的概念是由誰最先提出來的?又是怎麼提出來的?已無從考證。但中國作為“世界的中心”而立意並框定地域,這種觀念與春秋戰國的戰亂有關。
春秋無義戰,為什麼當時的諸侯國們不能提出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因為諸侯要稱霸。為什麼要稱霸?為什麼沒有形成反對霸權主義的氣氛。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即人們都認為這些諸侯國在一個地域之內,它應該統一起來,統一起來了才叫中國,否則就不行。
為了謀求統一,春秋戰國時的實權人物選擇戰爭方式進行兼併,而思想家們則選擇統一的思想來統一中國。孔子周遊列國,縱橫家們在國家之間往來穿梭,都為文化的共通性奠定了基礎。正因為有了大中國的觀念,才誘出瞭如何組織大中國的問題,推動了中國古思維的發展。在日本,作為居住在太陽昇起地方的人民,其民族自豪感也是武士道精神和帝國主義的源頭,這是毫無疑問的。
秦王政統一六國之後,直到清朝末期 ,中國地域上的政治均是家族專制的國家集權政治,其中的國家有多次分裂和合並,但中國這一概念已非完全的地域性了,多次在國家行政人物的言談中反映出國家的意思。如西漢初年陸賈和南越王尉佗談話,說:“中國之人以億計,地方萬里,….政由一家…..。”到明清時期,國家意味更是明顯,“中國”這個地域性和國家性涵義厚重的詞彙,反映著“中國”從古到今保持著社會和國家的純粹性,而不是民族的純粹性。民族於中國的意象,或許僅能談談奇異的風俗習慣罷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中國古人的信念之一。
中國以國家概念出現以後,它首先拋棄了狹隘的民族主義,它並不說你是漢人,他是滿人,她是夷人,而是講,大家是中國人。為什麼呢?因為大家都在中國這塊版圖上找飯吃,這種觀念為多民族融合奠定了基礎。這與美國社會的民族組織方式是相似的。如果說春秋戰國只限於黃河流域的話,到魏吳蜀漢三國時期,中國的概念則擴大到了整個長江流域。三國時期有孟獲和馬超等代表的少數民族地區併入中國版圖,而曹操、孫權、劉備均無和平共處的意識,三國之戰使中國作為國家概念基本定形。唐朝以後,中國的國家觀念便穩定下來了。
為什麼當時中國沒有再向外發展了呢?因為生產力不發達的原因,在雲南一帶是高山密林,一望無垠,在西面是與天齊高的雪原,在北是風沙飛舞的沙漠,中國人認為那些不過是世界的邊遠地方罷了,過於貧瘠,沒有多大價值,在南面則是風急浪高的大海。這種狀況滿足了“中國”概念的內涵和外延,也阻止了早期中國人的拓疆慾望。
封建社會的中國人,不大把這個地方叫中國,而是用建立朝代和改國號的方式稱謂他們的政權。好比中國是一所房子,誰來了就同誰姓一樣,這種現實把中國人的世界中心觀念推到了頂峰。
“中國”作為國家概念被中國人正式使用的時間是在辛亥革命推翻大清國的封建政權後,由孫中山用的,全稱叫“中華民國”。這個時期是人類交往日益頻繁,地球村落化的時期,也是國家之間競爭激烈的時期。這說明在地球村落化以前,中國人有把中國放大為整個世界的觀念,大概就是一個準地球吧。因此,中國思維對人類融合的意義是很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