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摧毀
柳蘇北的心裡到底清不清楚魯花的好呢?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沒有這次離家出走事件,也許魯花的好就不那麼明顯,但是就因為柳蘇北離開魯花過起了獨居的日子,魯花的好反而更加清晰的突顯了出來。
每當柳蘇北吃飯的時候,他就想起魯花,因為魯花燒的菜真的非常好吃,魯花煲的湯更是一絕;每當晚上睡覺的時候,他也會想起魯花,因為魯花每天都會在睡前給柳蘇北推拿按摩,手法絕對純正;每當柳蘇北手癢想打麻將的時候,他也會想起魯花,因為魯花打麻將真的很厲害,贏多輸少,每當她贏了錢回來,她就會眉飛色舞地講她的必勝祕技給柳蘇北聽,一邊講一邊教育柳蘇北下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應該怎麼打,柳蘇北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下次用在實戰中,果然頗有收穫。
還有很多很多,生活中的細枝末節,柳蘇北都會想起來,畢竟他們共同生活了一段時間,兩人還有共同的愛好。
愛好是一件很微妙的東西,就算兩個人文化水平上再有差異,都可以透過共同的愛好來溝通,不論這個愛好是什麼,兩個人都喜歡,這便是他們的相通點,他們一起欣賞,一起討論,這是他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東西,所以他們有說不完的話題,而且一講起來就分外高興,也就能夠引起情感上的共鳴。
不要小看這一點,很多人恰恰是因為這一點而成為知已良朋,當然也會因為這一點而成為夫妻,這個世界上最值得羨慕的夫妻不是永遠不會爭吵的夫妻,而是他們總是眼光一致,喜歡對方所喜歡的東西,他們有共同的愛好,他們一起去做喜歡的事情,這種感覺無法替代,每當他們對此有了新的想法和感觸,他們就想第一時間告訴對方。
這不,柳蘇北最近閒得無聊,翻到了祖父珍藏的一本麻將祕籍,他如獲至寶,仔細研究,覺得這本書寫得真的非常好,裡面寫得實戰性的技巧也非常好,看到精彩處柳蘇北拍著大腿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看完整本書,柳蘇北第一時間想打電話給魯花,他想把這本書講給魯花聽,兩個人共同研究一下,然而他又突然想起,他與魯花已經分手了,不久還會離婚。
柳蘇北不可避免的有點沮喪,突然間他覺得魯花不再是那麼面目可憎,雖然她確實蠻不講理,做錯很多事情,但是總得說來,她對自己還是非常好的。
但是,柳蘇北又想到了蘇雪,想到了那條河堤,前塵往事再加上近來蘇雪所受的傷害,他又忍不住替蘇雪心疼,這個時候他又覺得魯花特別可恨,同是女人,為何她能做得那麼絕,不留一點餘地,她太狠毒了。
剛剛回想起來的魯花的好瞬間就被她的狠毒替代,柳蘇北沒有辦法給她找理由開脫,他也不能為她所做的錯事找藉口,因為這樣就傷害了蘇雪,好似她應該承受這一切,全部都是她咎由自取似的。
蘇雪何其無辜,要被傷成這樣,柳蘇北不敢想象現在蘇雪過得是什麼日子,她還在學校嗎?她怎麼能承受住別人異樣的眼光,多年來她把自己的形象經營得那麼好,如今一朝毀盡,她能不恨嗎?
當然恨,蘇雪不可能不恨,她恨柳蘇北毀了她的生活,從前是,現在還是。
蘇雪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做了什麼對不起柳蘇北的事情,所以這輩子才要受盡他的折磨,永遠生活在他的陰影這下,當年毫無理由被柳蘇北拋棄,只說了一句對不起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離去,如今又是他親手摧毀自己的一切。
一個女人重要的是什麼?是自尊,是名節,蘇雪可以被殺被剮卻不能被侮辱,她之所以離婚,也是因為前夫嫌棄她不夠女人,她寧願傷了心絕不能傷了自尊,她要自己活得漂漂亮亮亮的,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個多麼自信而又美麗的女人。
然而,柳蘇北的到來,徹徹底底的摧毀了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她絕不會放過他,她絕不能讓他好過,就算他不來學校,她也要他不得安寧,她也要摧毀他的一切。
柳蘇北自己躲起來享清閒,而蘇雪在學校裡卻時刻被人說三道四,指指點點。
蘇雪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她看到每個人都覺得人家拿異樣的眼光看她,有男同事對她笑,她覺得那笑容充滿邪惡,有女同事對她笑,她覺得那笑容充滿嘲弄,甚至有學生對她笑,她也覺得那笑容不懷好意。
她沒辦法在留在學校裡,所以先辦理了停薪留職手續,她要好好想想,下一步應該怎麼做,她不能任由柳蘇北毀了自己的一切。
這些天蘇梅也請了假陪她,生怕蘇雪想不開,氣極了的時候,蘇梅就當著蘇雪的面罵柳蘇北,倒是蘇雪表面上始終一言不發。
“你是不是對柳蘇北還有感情?”蘇梅問。
“沒有。”蘇雪否認。
“你不要傻了,他這種事情都幹得出來,你對他還有什麼好留戀的!”蘇梅對柳蘇北的恨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程度,如果允許的話,她殺了他的心都有,先是自己,後是妹妹,她們姐們倆的人生因為這個人變得充滿坎坷痛苦。
“也許不是他,是他老婆乾的。”蘇雪替柳蘇北辯解,因為她的內心深處不願意相信柳蘇北會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那個潑婦知道什麼,她懂什麼,一看就是沒有文化,我看一定是柳蘇北屈於她的**威不敢反抗。總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蘇梅分析得頭頭是道。
蘇雪聽了,也不再說話,畢竟,蘇梅比她更瞭解柳蘇北和魯花,她幾十年沒有見到柳蘇北,她也不知道柳蘇北和魯花的感情到底怎麼樣,只不過現實生活中太多這樣窩囊的男人,柳蘇北看著就是一個標準的怕事的人,要不然當年也不可能因為柳媽媽反對,就不管不顧她的感受和她分了手。
蘇雪想到這裡,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她不甘心,她的心不能平靜,她覺得自己不做點什麼會瘋掉。
當然得做點什麼,任何一個有血性的女人被人欺負到這種程度都不可能無動於衷,蘇雪還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比別的女人更看中她的形象,她的自尊,柳蘇北的所作所為和把她凌遲處死沒有任何區別。
蘇雪不能讓他們安生,柳蘇北的避而不見讓她幾乎抓狂,她要見他,她要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沒有告訴蘇梅,她單槍匹馬的找到了柳蘇北家。
柳蘇北已經幾天沒回家了,魯花一開始還抱著僥倖心理,認為柳蘇北氣過一陣子就會回來,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沉得住氣一直沒有回來,電話也不接,好似消失了一般,魯花心亂如麻,沒辦法再安心的吃飯睡覺打麻將,她多數時候都抱著孩子搬個板凳坐在小區門口等柳蘇北回來,孩子如果睡了,她就站在家裡的陽臺上望著小區門口,她盼著柳蘇北已經消了氣,哪怕沒有消氣回來跟她爭吵也好。
蘇雪敲門的時候,魯花正站在陽臺上望著小區門口,她一聽到敲門聲便喜出望外的小跑著去開門,她心想一定是柳蘇北回來了,她還責備自己一直站在陽臺,卻為什麼沒有看見他進小區的門。
房門開啟的一剎那,兩個女人都失望了,門外的人不是魯花盼望的柳蘇北,開門的人也不是蘇雪痛恨的那個人。
“你是誰!”魯花最先反應過來,問道。
“我找柳蘇北。”蘇雪也很快恢復了平靜,她已經猜到開門的人正是魯花。
“你是誰?”魯花也猜到了此人的身份,但是她還是追問。
“我是蘇雪。”蘇雪倒也不怕承認,說完便使勁推門而入,邊走邊喊“柳蘇北,你在哪?你給我出來!”
魯花跟了進來,面無表情地看蘇雪一間房一間房的找柳蘇北。
“他人呢?”蘇雪找遍了房間,都沒有看到柳蘇北,她把矛頭對準了魯花。
“出去打麻將了。”魯花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打麻將,我讓他打,我讓他打,有種他不要出現,要不然我饒不了他。”蘇雪被魯花的話一刺激,整個人徹底失控了,她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同一時刻她發了瘋似的見到什麼就砸什麼,柳家客廳很快狼藉一片。
魯花一反常態,很冷靜的看著蘇雪砸東西,她沒有阻止,也沒有出聲勸阻,她更像在看戲,好似一切都跟她沒有什麼關係。
“就是你,就是你打了我姐是吧,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這個潑婦。”蘇雪一看魯花沒有反應,更生氣了,上去就給了魯花一個耳光。
魯花沒有反抗,這巴掌打得狠,有血沿著魯花的嘴角流了出來,孩子在屋裡被嚇得“哇哇”大哭。
蘇雪還要上來糾纏,魯花推開她,說了一句:“你去照照鏡子,看看誰更像潑婦。”轉身進了房間把孩子抱到了懷裡。
蘇雪聽完這話,想也沒想就衝上去跟魯花拼命,她已經喪失了所有理智,她被魯花的鎮定刺激的發了瘋。
兩個人拉拉扯扯間,孩子哭得更加厲害,魯花怕孩子傷到,所以用手護著孩子,自己就吃了虧,頭髮被蘇雪大把大把的揪了下來,胳膊上身上到處都被蘇雪抓傷踢傷,她只是拼了命地護著孩子,幾乎沒有怎麼反抗。
蘇雪心裡的氣憤可想而知,她使勁的發洩著對柳蘇北和魯花的怨恨,所以她的力氣也大得驚人,魯花終究失了力氣,手一軟,孩子被蘇雪拉扯間摔到了地上。
孩子落地,淒厲的哭喊,魯花和蘇雪都被這突發的狀況震到了,一時間停止了打鬧,魯花率先反應過來,撲過去抱起孩子,慌慌張張跑到客廳打電話給柳蘇北。
這邊的柳蘇北一看是魯花打的電話,本來不想接,但是轉念想想也應該和她好好談談離婚的事情了,所以他便接起了電話。
“老柳,孩子摔地上了,要不行,哭得要斷氣了,我怎麼辦,我怎麼辦。”魯花的聲音和孩子的哭聲一下子把柳蘇北嚇到了。
“快送去醫院,我馬上就到,別怕。”柳蘇北也慌了,人命關天。
這邊的蘇雪也從驚嚇中反應過來,她先一步抱過孩子往樓下跑去,邊跑邊對嚇傻了的魯花喊:“快點,去醫院,快點。”
魯花被蘇雪這麼一喊,反應過來似的,進屋拿了孩子的披風跟著下了樓。
趕到醫院,蘇雪幫忙辦理了相關手續,經過一系列的檢查,醫生初步診斷孩子沒有生命危險,只不過受了驚嚇,才會一直哭鬧不止,不過,仍是建議孩子留院觀察一晚,以防有其他症狀。
魯花和蘇雪同時鬆了一口氣。
正在這個時候柳蘇北也趕了過來,他一進病房門就看到了魯花,魯花臉上的血水和淚水混在一起,異常狼狽。
“發生什麼事了?”柳蘇北被魯花的樣子嚇倒了,他衝到魯花面前。
“沒什麼。我去洗洗臉。”魯花避開柳蘇北,徑直去了洗手間。
柳蘇北轉過身這才看到蘇雪也站在旁邊,她的頭髮凌亂,外套上的鈕釦好像全部都被扯掉了,整個人臉色蒼白,眼睛通紅,一看就似哭過。
“蘇雪。你怎麼也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柳蘇北走上前。
“不用你管。”
蘇雪沒有理睬柳蘇北,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