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流氓是件可恥的行為,可是耍流氓耍倒他這種程度,還真的是既為人所不恥,又讓人難以招架。
月色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識趣地不再對他的話有所迴應,然後連看都不再看他一眼,就悠悠地轉身,向床鋪的方向走去。
看到她那無動於衷的反應,十四夜有一咪咪的頹喪,眸色稍稍黯淡了些,頭微微低下,看到她那正踩在地面上的光潔的腳。
他怔了一小會兒,目光隨著那雙玉足起起落落。漸漸地,神情又開始變得有了點活力。
他雙手撐著窗臺,一使勁,身體一輕,整個人就從窗外竄到了房間內,落地時悄然無聲。隨後,他就將身子稍稍往後傾了一點,後腰靠在窗臺上,雙手環胸,一條腿微曲著,以腳尖著地,模樣十分地怡然自得。目光一直定在月色的腳上,目光中透著一絲精光與欣賞。
月色已經走回到了床邊,她側過身子緩緩坐了下來,坐在床畔,右手撐著床鋪,轉頭向十四夜看過去。
看到他那派閒適得不得了的吊兒郎當的模樣,她 覺得頭有些隱隱作痛,終究還是忍不住再度問道:“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她與他,一不沾親,二不帶故的,他這麼三番四次地找上她,這會兒還陰魂不散地跑到了這離京城已經好遠的小鎮上來,她實在是不明白其中有何緣由。
要說她欠了他一些什麼吧?她也沒有啊,反倒是他還欠她一條命呢。當初在宮中要不是她出手相助,想來這會兒他怕是要在九泉之下跟閻王爺下棋去了。
他這麼冒險地來找她,到底是為了什麼?她身上有什麼他想要的東西麼?她能有什麼,只不過是爛命一條罷了——除了她的血比較特殊,能夠解奇毒以外,她真的找不出她有什麼能讓他如此窮追不捨的。
每次他一出現在她的視野內,他總是會說一些不三不四不正不經的話,脫口十句,必有九句是調笑的。而那些調笑的話,倒也並不傷人,只是讓人不怎麼能夠聽得下去就是了。
難道,他還真的是調戲她調戲上癮了麼?
十四夜笑了,從他那明顯上翹的眼角就能夠看得出來。
“找你敘舊啊。”很自然地,這麼一句頗具老友相見的問道的話就這麼說出了口,都不帶半點思考的。
月色不以為然:“敘舊?我可不知有什麼舊能夠與你敘的。”
“吶吶吶——”十四夜搖了搖頭,換了一條腿彎著,接著道:“你這話說得可真是傷人心了啊。明明我們相識也不算短了吧,我為你獨身一人身負重傷勇闖皇宮,你為我二話不說自割手腕以血相救,要是剛剛這話能組成個對聯的話,我覺得加個橫批‘情深意重’四字是再合適不過的了。你說是也不是?”說罷,對著月色擠了擠眉,拋了個媚眼。
相較於十四夜的剃頭擔子一頭熱,月色則是不動聲色地避開那飛來的媚眼,撐在**的右手曲起抓著手下的被面,冷冰冰地回道:“我倒覺得‘自作多情’這四個字更加適合做這橫批。你說是也不是?”
這話剛一拋回給十四夜,他那觸地的腳尖一滑,身子向旁邊一倒,又險險地穩了回來,原本環在胸前的雙手放了下來,目光依舊是看著月色,無奈地抬手按了按眉心位置,話中帶嘆道:“我只知你寡言少語冷漠自持,哪料到你心思靈敏妙語連珠,能將人說到無話可說的地步。這一點,我甘拜下風——”他端正了站姿,雙手抱拳,像模像樣地彎身做了個揖。
“只不過——”十四夜的話又打了個轉兒,邊說著邊直起身子,目光炯炯地迫視著月色,道:“那一夜,在皇宮中,我說過的吧,我喜歡你。”說到此處,他頓了頓,又重複了那一句話:“我喜歡你,月色。”
月色又聽到他口中說出的這句話,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他喜歡她?
手下抓著被面的勁道再度加大,擰得被面都起皺了。
“如果我沒忘記的話,當時我也說過一句話吧?”月色幽幽地開口,右手漸漸鬆開,使那被面得以暫時逃脫被揪得更皺的命運。
這話是用來回應十四夜的,可是她的目光卻在這個時候移開了,目光下滑,移到自己青筋微露的手上:“戲弄我很有意思麼?”
“到現在了,你還是覺得這是戲弄?”十四夜微微頷首,垂下了眸子,讓人看不清楚他眼中的神情,那按著眉心的手鬆了下來,耷拉在體側。
雙眉間的那塊地方,依舊是褶皺,反而比剛剛皺得更加厲害了。有如綿延的山巒在頃刻間拔高變成了陡峭的峻嶺。上邊雲霧繚繞,好像所有的愁緒都積聚在那個地方,不停地順著那褶皺顛簸著。
“是的……”月色回道,目光盯著自己的手背盯得失了神。
“是麼……”十四夜的語氣顯得有些有氣無力。只不過,下一刻,他就又抬起了頭,目光中燒灼著熊熊烈火,都要將這整間房子都照亮了!可是低著頭兀自看著自己的手背的月色自然是沒有注意到的。
“看來——我不做出什麼具體的行動的話,你是到死都不會相信的……”他咬著牙,丟出了這麼一句話。
月色聽到那明顯改變了的語氣,好奇地抬起頭來想要看看他是怎麼回事,就見到一個黑壓壓的巨大的影子向自己急速地壓了過來!
速度之快,月色根本就來不及做出反應,然後——一個巨大的溫暖的手托住了她的後腦勺,另一隻同樣溫度的手摟住了她的腰,緊接著,兩片溫暖的物什碰觸到了她的脣。
她驚訝地張開了嘴,卻不料這正好給了對方以可乘之機,十四夜趁此機會將舌頭滑入了月色的嘴中,與此同時,十分猛烈地用自己的舌頭攪動著她的口腔,撩動著她的嫩舌與他共同起舞。
他的這個吻,來得太過突然;他的這個吻,來得太過霸道。
縱使月色向來冷靜,這會兒也亂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