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的意識在混混沌沌中飄了很長時間,全是不自主的飄動,全身累得快要虛脫了。
好不容易等到意識迴歸本位,她動了動眼皮,努力地緩緩地掀開眼簾。乍睜開眼之時,雙目感到一陣刺痛,她又再度閉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下。等那陣痛楚過去,她才又慢慢睜開眼來。
眼前是一片黑……
她的眼睛還在適應眼前的光景,過了一會兒,她能夠朦朦朧朧地看見一些東西的輪廓。
已經是晚上了,屋內沒有點燈,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戶射進來。今日的月光沒有前幾日來得明亮,所以先下屋內還是很暗的。
月色的額上有點點汗水沁出,蓋在被子底下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尖刺痛了手掌心也沒有察覺,她痛苦地呻、吟出聲,那痛楚的低吟在寂靜的屋內低響。
那麼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地方……
月色感覺身上的面板上有什麼東西滑過,冰冷又粘滑,她的整個身體都不禁開始顫慄起來。
“不要……不要靠近我……走開……”
有什麼東西在噬咬她,尖利冰涼的牙齒刺進她的肉中,劇痛在她的神經中傳導著,從身上的各個角落傳輸到大腦中,又從大腦傳輸到四肢百骸。
太黑了,她看不到那些將她當做獵物一般盡情噬咬的東西,只能聽到“絲絲”的響聲,她無力地不知道該怎麼去反抗。
“放我出去……黑……點……點燈……”她在痛苦地請求著,聲音顫抖地如同寒在風中哆嗦著的枯葉。
她害怕黑暗……誰能將她從黑暗中救出去……
在她即將被那無底的黑暗吞噬的時候,一陣微弱的光靠近了她,同時還有一個溫暖的聲音:“月色,你怎麼了?”
月色驀地驚醒,身上的那股痛楚頓時消散,原本面板感覺到的冰涼和粘滑觸感也在一瞬間消隱無痕。她這才發現,剛剛的那一切只不過是她在極度恐懼之下的幻覺!
月色大大地舒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那個將她從恐懼中救出來的微弱的光,那昏黃的淺淡光暈散發著微微的暖意,溫暖了她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這才看清楚那是一個火摺子,火摺子的後邊是一雙墨黑如夜的璀璨雙眸,那雙眼睛中此時正透著滿滿的關懷。
“怎麼又是你?”月色看到那人並不感到太大的驚訝,“你總是這麼神出鬼沒的麼?”
蒙面男子看到她恢復過來,眼中的擔憂卸下不少,他索性坐在床邊,看著她:“我是來找你的,結果發現你不在自己的房中,所以就翻遍了大半個王爺府,這才在這小王爺的房中找到你。”
“找我?找我幹什麼?”月色皺了皺眉頭,十分不解,“我跟你沒那麼熟吧……”
還翻遍大半個王爺府嘞,他當這端沐王府是他家後院麼,一時興起就隨處逛逛?
“幹嘛那麼無情?虧我們還一起聊了好幾回。”他十四夜是什麼人物?他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跟他聊上幾句的,這丫頭的架子倒是大得很。
月色連翻白眼都懶得翻了,一次是他自己找話說,她又沒說上幾句,還有一次是他偷看她洗澡,哪來的“聊了好幾回”?
“話說,你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你跟這小王爺是什麼關係啊?他怎麼會讓你睡在他的房中?”十四夜連著問了好幾個問題。
“沒什麼……”月色敷衍他,一句帶過。至於後面的那個問題,也是她想知道的,小王爺這樣的做法的確不太合乎常理。
“你又在逃避我的問題……”十四夜看著她,話語中透著些無奈,“什麼時候,你才能真正地不戴著面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