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辰了。
她起先一直睜不開眼,那些殘存在她腦海中的夢境的碎片不時在她的眼前閃現。
那血紅的不斷翻飛的衣袂……
那霧靄靄的懸崖腰……
那一大堆不斷遊動的長條狀的面板冰冷的動物……
那化不了的如墨一般的黑暗……
無論哪一個畫面都足以讓她冷汗涔涔不止。
她咬了咬牙,憑著一股意志使勁地睜開快要膠著在一起的雙眼,那兩扇密密的羽翅在輕輕抖動兩下後,嘩地一聲掀了開來。
一張開眼睛,眼前還是有點濛濛的,所有的景象都不清晰。
過了半晌,她眼前的那片迷霧才悉數散了開去。
只是——她有些疑惑地盯著帳頂,那暗青的床帳是那麼地陌生,**那上好的雕花刻工也不是她的床所有,更遑論蓋在她身上的那床質地上好的錦被。她費勁地轉頭看了看屋內的擺設,簡單,素雅,更重要的是——陌生。
這是誰的房間?她又怎麼會在這兒?
月色的腦中閃過無數個疑問。
腦袋有些疼,她不自覺地抬手撫上自己的額頭,感到額頭有些異樣。她這才發現額頭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好,還包紮過了。
她放下手,置在錦被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被面。
腦中又添了一個疑問:是誰將她的傷口包紮好的?
門口有腳步聲傳來,她下意識地偏轉過頭看去,看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月色你醒啦!”鈴蘭剛剛去了一趟廚房帶了點吃的過來,一進屋將盤子放在桌子上,轉頭一打量就看到躺在**昏睡了一天的月色醒了過來,此時正拿著她那雙無敵的大眼睛瞅著她。
鈴蘭忙不迭地跑到床邊,她抬起手去摸了摸她的額頭,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兩相比較。嗯,還好還好,額頭不燙。
月色突見一片黑暗向自己壓過來,就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等她反應過來時,那觸在自己額頭上的那隻手已經撤離。
昨天,在她昏迷的時候,隱隱約約好像有感受到一隻手撫著自己的眉間,那動作,極致輕柔。在那之前,她又做了那個噩夢,即使後來噩夢停止,還是有一些片段在反覆地閃現。正當她感到很痛苦的時候,那隻手救了她,將她從地獄中拉了上來。
她像是一個浮游在河裡的人,在沉淪的最後一刻,抱住了那棵稻草。
月色眼神怔怔地,一直盯著床邊的鈴蘭,一瞬不停地瞅著她。
“你做什麼這麼看我?”鈴蘭看到她直勾勾的目光,有些疑惑地摸上自己的臉,“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不會吧,她早上有照過鏡子呀。
“鈴蘭你……昨天是你在照顧我麼?”月色問出聲來,嗓音有些沙啞。
“是啊。”鈴蘭放下手,去桌邊端剛剛去廚房帶的吃的。昨晚上她照顧了她一夜,只在凌晨的時候坐在床沿上小小地眯了一會兒。話說回來,小王爺將房間讓給了月色,那他昨晚上睡哪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