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相見（9）
蘇晚坐在街邊的一家小店裡注視著歐陽雲江這邊的情況，他的手機卻沒預兆的響了起來。
是一條簡訊，c發來的。
“方孔軍離開了s市。”
蘇晚眼波跳動了一下，他立刻向歐陽雲江報告這個訊息，得到的回答卻是“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
蘇晚不敢去找歐陽雲江，他害怕歐陽雲江誤會自己在跟蹤他，於是他只能坐在原地。
過了幾分鐘，蘇晚試著撥打歐陽雲江的電話，這次終於接通了。
“有什麼事嗎，蘇晚。”歐陽雲江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蘇晚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把方孔軍離開s市的訊息告訴歐陽雲江。
“蘇晚？”歐陽雲江急切的叫了一聲，蘇晚回過神來說：“剛剛收到c的簡訊，方孔軍離開s市了。”
“什麼時候的事？”歐陽雲江一掃先前的疲憊，他從椅子上坐了起來，眼中透著緊張。蘇晚答道：“昨天晚上的事。”
“那怎麼現在才報告？”歐陽雲江有些氣急敗壞，他衝著電話怒喝道：“c到底在做什麼，怎麼這麼重要的資訊現在才告訴我？”
蘇晚解釋道：“我猜應該是不知道。c在縱天的地位不算特別高，一些他接觸不到的東西自然會晚一點知道。”
“c在縱天五年了，五年了依舊在原地踏步，他到底是在做什麼？！”歐陽雲江一股腦的把火氣全撒在蘇晚身上：“蘇晚，你立刻回s市，我已經叫童語過來了，這邊暫時不需要你了。”
蘇晚愣愣神，似乎不相信歐陽雲江所說的話，他呆呆的問：“你讓我回去？”
“對。”
“好。”
蘇晚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晚看著不遠處的歐陽雲江，心道：“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趕我走嗎？我在這裡，會妨礙你什麼嗎？雲哥，再見。”
打了一輛車，蘇晚回了酒店，拿了行李又馬不停蹄的趕往機場。他沒有和歐陽雲江道別——既然歐陽雲江這麼不想見到他，他也沒必要去惹歐陽雲江不愉快。
就連歐陽雲江都沒察覺到蘇晚這次的乾脆，以往歐陽雲江要派蘇晚去執行任務，蘇晚總會千般推脫，而歐陽雲江多半也會在蘇晚的強硬下敗下陣來。可是，這次蘇晚卻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歐陽雲江在楚江離家樓下望著楚江離家的窗戶，他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可是這個人影是誰他不能確定。
“況晨曦，看什麼呢？”楚江離好奇的問。
況晨曦愉快的說：“看風景。”
“有什麼風景可看的？”楚江離在這裡生活了近十年，看著這裡變遷。以前這裡望過去是一座山，這不過現在看過去除了高樓還是高樓。
況晨曦玩味的笑著：“很好看的風景，只是你不能體會這種美妙。”況晨曦所說的風景自然是樓下的歐陽雲江。雖然看不清楚歐陽雲江的表情，況晨曦猜測一定會很精彩。
楚江離把電池上好，一開機就收到一條簡訊：我在樓下等你，明天還不下來，我就在樓下喊“楚江離，我愛你”。
楚江離將簡訊刪除了，然後撥通了歐陽雲江的電話。
“時間，地點！”楚江離幾乎是咆哮著喊出這四個字，這四個字在歐陽雲江聽來卻是無比的絕情。
“現在，地點你定。”末了，歐陽雲江又補充了一句：“我的車就在你家樓下，你出門就可以看到了。”
楚江離把電話塞進口袋對況晨曦說：“況晨曦，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回來的時間不定。你留在家裡替我看家。”
況晨曦含含糊糊的答應著：“昂，知道了。”
楚江離一下嘍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賓士跑車，他立在樓道門口不敢前進。歐陽雲江見楚江離愣在那裡，他從車裡走出來，緩緩的走了過去。在楚江離看來，歐陽雲江每走一步，他的喪鐘就敲響一次。
“雲初……”歐陽雲江聲音在顫抖，他伸出手企圖將楚江離摟在懷裡，但是他的手剛剛觸碰到楚江離的身體，楚江離就發狂似的將他的手打掉。楚江離沒有任何留情，歐陽雲江只覺得被楚江離打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雲初，走吧。”歐陽雲江不在去觸碰楚江離，他欣喜的說著。
楚江離跟在他身後，冷冷的說：“我叫楚江離。”
“小初……”歐陽雲江轉身看著楚江離，眉宇間是說不出的複雜情緒。楚江離的眸子裡一片死寂，彷彿他看到歐陽雲江就如同看到了死神，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我……”歐陽雲江手足無措的望著楚江離，他嘴脣蠕動了兩下，最後還是改了口：“小離。”
“歐陽董事長找我有什麼事？”
“你，就不願意叫我一聲哥嗎？”歐陽雲江期待的說著。
楚江離白了他一樣，聲音更加冰冷：“十年前，歐陽雲初就死了，我是楚江離，不是歐陽雲初！”
“小離。”歐陽雲江深吸了一口氣算是給自己打氣，他笑道：“走吧，我還沒吃飯，你這附近有什麼地方可以吃飯的。”
楚江離諷刺道：“多的是，就怕歐陽董事長吃不慣。”
“你能吃，我為什麼不能吃？”
“可是，我怕你玷汙了這些地方，所以你還是去適合你的地方吃飯吧。”
“小離。”面對弟弟的絕情，歐陽雲江不知所措。他嘆息道：“走吧，你也去，我有話和你說。”
“不要！”楚江離激動的拒絕。
歐陽雲江不解的看著楚江離，看見楚江離眼中的恐懼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問：“你是害怕我把你……那個了？”
“？”楚江離實在不明白歐陽雲江話中的“那個”是什麼意思。
歐陽雲江有一絲擔憂的說：“就是，十年前我對你做的事……”
“嗯……”
歐陽雲江的話剛出口，胸口就傳來一陣鈍痛，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喝。捂著被楚江離踢過的地方，歐陽雲江暗道：“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歐陽雲江，我說過，歐陽雲初已經死了。”楚江離又一次的強調，他的拳頭緊緊的攥著，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楚江離站直了身子，歐陽雲江看見了一抹銀色，他問：“如果歐陽雲初真的死了，你脖子上的東西又是什麼？小初，你還是想著我的吧，你從來沒忘記過我吧！”
“沒錯！”楚江離咬牙道，“有了這東西，我才記得你，記得你對我所做過的一切！”
歐陽雲江的語氣軟了下來，他帶著乞求的說：“小初，回來吧。”
“歐陽雲初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楚江離的咆哮引來了路人的駐足觀看，歐陽雲江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道：“這裡人太多了，去酒店吧，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我自己打車去。”楚江離拒絕了歐陽雲江同車，歐陽雲江也不阻攔。
酒店，歐陽雲江的房間。
“要喝什麼？”歐陽雲江正在給自己倒酒，隨口問了一句楚江離。
楚江離警惕的說：“不要。”
“你在擔心什麼？”歐陽雲江苦笑著說，“我說了，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十年前我已經做錯了一次，十年後我是不會犯同樣的錯誤的。”
“誰知道呢。”楚江離譏諷道。
歐陽雲江小啜了一口杯中的酒，他情緒低落的說：“知道十年前為什麼我要那麼做嗎？”
十年前歐陽雲江為什麼要那麼對自己，一直是楚江離心裡的一個謎團，而現在這個謎團就要解開了。
“因為我愛你。”歐陽雲江目光對上楚江離的眼睛，楚江離看見他眼中的深情、誠摯和懊悔。
歐陽雲江繼續道：“因為我愛你，所以我容不得任何人妄圖染指你。”話音剛落，楚江離清晰的捕捉到歐陽雲江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