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喬裝
眾人轟然一聲，紛紛翻身下馬，牽著馬匹向湖邊走來，那漢子再也無法閃避，只得站起身來，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在飲馬。
黑旗軍估計沒料到這湖邊居然還有人，都吃了一驚，可黑旗軍軍紀頗為嚴明，縱使眾人疑心大起，卻無人出聲，只是默默地把那漢子圍在中心，一臉肅穆地盯著他。
那首領對著身邊的人一打眼色，一個十幾歲的小兵走上前，對著那漢子大聲道：“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那漢子微微一笑：“報告長官，小的姓吳，大名喚作吳漢，因為行路途中馬累了，就到這邊來讓馬歇歇腳吃點水草。”
那小兵哼了一聲，“那這是要去哪呀？”
那漢子稍稍有些不耐煩，卻仍是微笑著答道：“不知小的犯了什麼事，讓長官對我如此刨根問底，我是要去懷朔投親，長官可放我離去了嗎？”
“去懷朔投親？你不知道如今懷朔正在跟酋茲打仗嗎，還要去那裡送死？”
那漢子聽著那小兵疾言厲色的話語，無奈地道：“瞧這位小長官說的，打仗是官軍的事，跟我們小老百姓有什麼干係，我也是實在沒法子才去投親的。”
那小兵上下打量了那漢子一番，轉頭望了望首領，見他微微點頭，遂轉頭對漢子道：“我們是去馳援懷朔的，你既是去投親，就跟著我們吧，也安全些。”
那漢子見一群人把自己圍在中央，儘管未必真的能攔住自己，可到底不好招惹軍隊，只好點了點頭，“如此便多謝小長官了。”
那漢子牽著自己的馬跟在那小兵的身後，那首領瞟了一眼那匹馬，讚道：“好馬，可惜是匹黑馬，如果是匹白馬，倒像是照夜玉獅子。”
黑騎軍飲馬完畢，紛紛翻身上馬，那漢子也騎著馬跟在那小兵身後，他怕自己的馬太過扎眼，在馬頭上輕輕一拍，這馬有靈性的很，立即就明白了主人的意思，故意放慢了腳步，墮在群馬之後。
眾人賓士了三個時辰，夜已經深了，黑騎軍在路邊的樹林裡安營紮寨，那漢子照舊跟小兵分在一個帳篷內，那漢子雖然百般不情願，可又不想惹起對方的疑心，只得從權。
夜深露重，昏暗陰沉的天空，月光隱沒，連一顆星子也找尋不到，漫無邊際的黑色如冰水一般，浸透了整個曠野。
那漢子身上裹了一層方才那小兵丟給他的羊毛氈毯，就地躺著，雖然夜晚寒氣逼人，可大約是軍隊長時間行軍，兵士們早就疲乏怠倦了，剛歇下沒多久，就聽一片鼾聲如雷。
那漢子卻無論如何睡不著，可又怕那小兵起疑，只得裝睡，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那漢子只覺得小兵好像在偷偷探查自己，不由全身緊緊繃著，右手慢慢把腳上的長靴中拔出匕首，貼在自己身側。
沒想到片刻後那小兵就匆匆出帳去了，那漢子這才鬆了口氣，可跟著又疑惑起來，若那小兵只是想出帳方便，那直接出去就是了，何必還要再這樣多此一舉呢，難道他出去要做的事跟自己有關？
那漢子輾轉反側，思來想去，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對，看樣子這小兵似乎是這支黑騎軍首領的親兵，按理說，自己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隨便安排個帳篷也就罷了，怎麼會跟親兵住在了一處。
那漢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翻身起來，掀開帳子，偷偷向外瞧去，營帳中全無異樣，忙貓著腰，快步向前行去。
早在安營紮寨時，那漢子就留心黑騎軍首領帳子的位置，此時輕車熟路地朝著那裡走去，他身手矯健，遇到巡邏計程車兵就地一躲，不過一盞茶時分，帳子已近在眼前。
軍隊首領的帳前自然有士兵守衛，那漢子四下看了看，繞到帳子後，一躍上了帳頂，掏出匕首，在帳子上割了個小洞。
那漢子把右眼貼在小洞上，見一群軍官模樣的人正魚貫走出帳子，暗暗吃了一驚，只留下了首領和幾個貼身隨侍的小兵。那首領揮了揮手，其他幾個人都依令退了下去，只有那個小兵依然侍立在帳中。
這漢子便是喬裝改扮的扶羅，自從跟師父師孃分別後，她為了擺脫凌雲盟的糾纏就易容改裝成了個三十幾歲的瘦弱漢子，騎著師父師孃從靈軹帶來的那匹照夜玉獅子，一路北上去懷朔尋找甫君凌，為了不讓江湖上的人注意自己，還特意把馬的白毛染黑，這一來倒真沒再被人羅唣過，可萬萬沒想到，卻又落入了大周黑騎軍的手中。
小兵看起來似乎有話要說，可硬是嚥了下去，低聲道：“是，小的知道了。”
那元帥低頭翻看著案几上的塘報，好似頭頂生著眼睛，問道：“陳康，你想說什麼？”
陳康想了想，不解地問道：“元帥，既然要殺了他，何必要等到了懷朔再動手，現在一刀結果了他，豈不省事？”
一刀結果了我？扶羅氣哼哼地想，你若是不被我發現有這個心思說不定還好辦些，如今我已知道了，想殺我有這麼容易？
“小心使得萬年船，那漢子看起來弱不禁風，可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有些邪門，若是他是懷朔派出來的探子或者塘兵，在我軍中被殺，只怕那邊就有防備了。”
陳康聽了這番話，不但沒有釋然，反而更加迷惑，“元帥，就算他是懷朔派來的，他一死，完事皆休，懷朔那邊怎會知道是我們乾的？”
那元帥冷笑道：“萬事皆休？那你又如何得知懷朔派了多少人出來？”
陳康恍然大悟，“元帥說的是，是小的考慮不周。”
扶羅越聽越覺得困惑不解，原本她以為這隻黑騎軍是去懷朔馳援，可聽黑騎軍元帥話裡的意思，居然不想讓懷朔那邊知曉，這麼說來，黑騎軍的行動是祕密的。
扶羅突然又想起一事，黑騎軍是駐守在大周大荔的，按理說從大荔到懷朔若走最近的路子是不會經過此地的，黑騎軍捨近求遠，只有一個原因，就是這一路幾乎都是荒郊野地，等閒不會有人經過，被發現的機率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