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變故
扶羅默默點頭，凌雲盟這招正合了兵法上的那句虛者實之，實者虛之，找了這麼個渾人亂放訊息，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到了雒邑後，我和你師父找到個多年的老朋友，借用他的幾隻狼犬，終於在秦府找到了你的下落。”
“狼犬？”扶羅奇怪地問道，“它怎麼知道我的氣味是什麼呢？”
“你從小就服用我和你師父制的藥茶，體內會散發一種特殊的茶香，不過香氣極其清淡，人根本聞不出來，可是你身上穿過的衣衫都會留有這個氣味，狼犬一聞就知。”
藥茶？扶羅想起來了，每次一到靈軹，師父師孃都會讓人給她每日喝一碗味道奇怪的茶，只說地氣過溼，怕傷了她的體質，她也沒多心，況且那碗茶除了有些辛辣外她也不是不能忍受，就一直喝著，沒想到還有這個用處。
“這藥茶可不是隻有這一個用處，它還可以抗毒藥，一般的毒藥對你都不會有作用的。”
袁枚斐像是看透了扶羅的心思，又跟了這麼一句。
原來如此，難怪自己中了鳳夷吾的玄菟絲，可以那麼早就清醒過來，她原以為是護於丘給她的藥起了作用，卻不想是自己經年累月的藥茶幫了大忙。
“一得知你就在秦府，我跟你師父就定好在上元節這天把你劫出來，連夜把你送出城。凌雲盟那群人，以為故意放我們進去探查一番，找不到就放棄了，再去其他地方尋找，可派在牆外監視的那個人我倆早就發現了，一路跟著他進去，果然投石問路這招有效，就發現了你的蹤跡。只不過我跟你師父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倒還真沒聽說凌雲盟還有這麼厲害的一個陣，險些吃了大虧。”
師正源回想起昨日的情形，仍然心有餘悸，若不是兩人當機立斷，採用了兩敗俱傷的辦法，他夫妻二人武藝又奇高無比，這才僥倖破陣逃走，否則這幾十年的老臉，說不準還真要送在這裡。
“話說回來，老頭子，咱倆就算是運氣好，這次凌雲盟來雒邑的人不多，若是這陣再翻一倍人數上去，咱倆就真的要跟羅兒一起在秦府做做客了。”
師正源沉默良久，終於緩緩地重重地點頭，一聲輕嘆。
扶羅心中大震，自己自三年前跟師父師孃在江湖上行走，還從沒見過二老對什麼事服過輸，如今居然直接承認對凌雲陣束手無策，看來那個陣確實厲害至極。
“行了，不說這些過去的事了，羅兒，如今你有什麼打算，是繼續去尋找你那個心上人還是跟我們回去？”
袁枚斐話說得太直接，扶羅的臉微微一紅，卻遲疑不決，一時也沒回答。
師正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溫言道：“羅兒，你不必擔心我們，你想做什麼就儘管去便是，這江湖上還沒什麼人敢跟我們過不去。”
“可是師孃的傷......”
扶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袁枚斐不耐煩地打斷了，“放心，死不了，你還是去找你的未婚夫去，省的就算在我們身邊伺候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我們還沒老到爬不動要你服侍的地步。”
雒邑通往懷朔的官道上，一個三十幾歲的瘦弱漢子騎著一匹漆黑的高頭大馬飛奔著，一騎絕塵，路上的行人似乎剛剛聽到那隱隱的馬蹄聲，一人一馬倏忽間就已到了近處，沒等看清，黑馬就風馳電掣地一閃而過。
突然，漢子身子一歪，險些跌下馬來，細細一看，果然是**黑馬腳步一個踉蹌，心知不好，黑馬已經在路上馳騁了五六個時辰未歇息，眼見再跑下去，非倒斃在這官道上不可，忙拉馬止步，黑馬果然神駿，雖在飛速奔跑中，被主人一拉韁繩，就立時止步不前。
漢子飛身下馬，用手輕輕拍了拍馬脖子，黑馬會意，自行踱到官道邊上，低頭吃著地上的青草。
漢子極目遠眺，此地距長都已有千里之遙，地處北地，天氣已入深秋，四周少見青綠之色，不遠處有個不小的湖泊，湖面四下裡都是一片白茫茫的蘆葦，西風一吹，蘆絮四散飛舞，恍如潔白的雪花飄灑，蘆葦蕭蕭野水黃，滿目盡是蕭索肅殺的氣息。忽聽“嘎----嘎----”的聲音，抬頭一看，只見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向南飛去，又過了一會，又聽“嘎---”的一聲，一隻鴻雁飛過天空，顯然是不知為何掉了隊，正在匆匆忙忙地追趕同伴。
漢子見馬精力已復，拉著韁繩正要上馬，忽然黑馬在原地轉來轉去，不時伸長脖子嘶鳴，一副焦躁不安之象。那漢子知黑馬極有靈性，如此這般只怕是有異常之事發生，立時躍上馬背，拔起身來，只見遠處一片黑雲貼地湧來，塵沙飛揚，濺起足足有幾丈高，中間還夾雜著隱隱的馬蹄奔騰聲。
那漢子急忙跳下馬來，拉著黑馬在蘆葦旁隱藏了起來，黑馬起先還有些煩躁，那漢子不住地輕梳它的鬢毛，漸漸地平靜下來，溫馴地依偎在主人身邊，低頭啃齧著地上的青草。
過了一陣子，只聽奔騰之聲大作，那漢子從蘆葦叢中望去，煙塵中只見一隊騎兵疾馳而來，約有兩萬人，人人頭戴鳳翅兜鍪，身著黑漆順水山字甲，外披一層白色繡衫，**騎著一匹黑馬，黑馬精神抖擻，賓士有力，速度極快。那漢子臉色大變，低聲驚呼：“黑騎軍！”
黑騎軍是大周國有名的騎兵，素以精銳著稱，因軍中所有馬匹皆為黑色得名，只是黑騎軍素來駐守在大周西面，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漢子心中驚疑不定，看黑騎軍的行進方向，竟是衝著懷朔而去，如今大周與酋茲在懷朔正打得如火如荼，莫不是黑騎軍奉命來馳援懷朔？那自己該繼續走自己的路還是藏在這裡等這隊人馬過去後再啟程？
那漢子正猶疑不決，拿不定主意之際，只聽馬蹄聲漸漸止住了，騎兵中為首一人大聲道：“兄弟們，這裡有個湖，飲飲馬，咱們歇息片刻後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