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糾結
過了良久，才聽何先生重重地咳了一聲，“這件事太大了，我不敢擅自做主，必須請示甫老先生才能給姑娘答覆。”
“好，我會在雒邑等著何先生的好訊息。”逢雪的口氣中沒有半分喜悅和期待，反而冰冷生硬。
“逢雪姑娘打算留在雒邑？”何先生大吃一驚。
“我自然要留在雒邑，難不成何先生還要打算千里迢迢地把訊息送到大周？”逢雪語氣中微微帶了幾分不屑。
“逢雪姑娘縱使不回大周，為何一定要留在雒邑，你難道不知甫君凌和扶羅曾在大周見過你，也知道你在大周參與刺殺林商略的事，一旦你被他二人發現，那該如何是好，還是聽我的勸……”
“聽你的勸，離開雒邑，到別的地方等你的訊息？”逢雪還不等何先生說完，就替他說了下去，“雒邑這麼大，怎麼那麼巧就能撞上了，而且我出門還帶了幕笠，別人看不見我的臉。再說，比起他們，我更怕何先生這邊會一再拖延，我等不起，不如我就在雒邑，也可時時過來問問訊息。”
何先生原本還算平靜的聲音冷了下來，“逢雪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甫老先生？”
“沒什麼意思，何先生也不必再多說了，我會留在雒邑，等著甫老先生的好訊息。”門口傳來了腳步聲，顯然逢雪正打算離開。
扶羅趕緊翻上了屋頂，只聽屋門打開了，逢雪突然站住，又冷笑著說了一句，“別指望著殺人滅口，我既然敢來，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真那樣做，會自惹麻煩的。”
扶羅眼見著逢雪慢慢地消失在院子裡的林子裡，那個何先生狠狠地說了一句，“都被隨王拋棄了，還是這麼耀武揚威的，真當所有人都怕你不成？等著瞧吧。”
何先生說完，也急匆匆地離開了那間屋子向外走去。
雒邑城西的小樹林裡，樹木繁密，綠草如茵，春天的氣息已經越來越濃厚了。
甫君凌靠在林中的一棵大樹上，緊緊地抿著嘴，渾身顫抖，低頭半晌，才低聲問，“羅兒，你說的都是真的？”
今天甫君凌不當值，扶羅特意把他約來此處，把前日她在何宅那裡聽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了甫君凌。
扶羅明白，甫君凌此刻的發問不是真的在質疑她說的話，只是難以置信，所以才忍不住這樣問了一句。
“嗯，凌哥哥，當時我聽到時也吃了一驚，我也不知該怎麼辦，所以才把你約出來，把事情都告訴你，看看該怎麼辦。”
甫君凌又低下頭去，沉默不語，扶羅看到他的這個樣子也忍不住難受，其實她自從知道這些訊息以來，也甚是糾結，不知該怎麼處理。
甫琛把這些事牢牢地瞞住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妻子和兒女，那她是不是也應該順應他的意思，也不要告訴甫君凌。可她又覺得，甫君凌有權知道所有的事，不僅因為他也姓甫，更是因為這一切關係著他的未來。
後來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選擇了把一切都攤開了，雖然她也知道這樣做對甫君凌很殘忍，可隱瞞也解決不了任何事。
“對不起，凌哥哥......”
扶羅話還沒說完，甫君凌就打斷了她的話，“羅兒，這些事你沒告訴任何人吧？”
“沒有，我知道這事的輕重，我誰也沒說，包括孃親和鄧先生。”
那日她從何宅偷偷出去，找到了逛街的兩個孃親，一句話也沒多說，不知為何，兩個孃親也沒多嘴問她到底去了何處，見了何人，只是又在雒邑街上逛了一陣，才出城回家。
“好，這樣就好。”甫君凌突然站直了身子，背脊挺得直直的，“羅兒，你跟我一起出家，我要爹爹把這些事都跟我說清楚。”
扶羅見甫君凌眼神突然堅定起來，知他下定了決心，遂重重點頭，“好。”
聽雨榭是甫府花園中的一間小花廳，位於沁泉池中，四面為清澈的池水環抱，倒是個休憩的好去處。
此刻，甫君凌把甫琛和湞陽長公主鄭重地請到了此處，把服侍的下人全部趕離了這裡，只餘下一家三口和扶羅。
湞陽長公主看著兒子佈置的一切，奇怪地問，“凌兒，你把所有都遣走，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跟我們說？”
甫君凌不答，雙眼只是緊緊地盯著甫琛，甫琛被他的眼光看得極其不自在，也大感怪異。
湞陽長公主見甫君凌的神色，又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甫琛，頓時有些害怕，登時焦急地問，“凌兒，不是你爹爹身上的毒出了什麼變故？”
“孃親放心，爹爹身上的毒沒有什麼變故。”
湞陽長公主聽甫君凌如此說，這才輕輕鬆了口氣，可不想甫君凌又說，“可是今日我請爹爹孃親來，為的也是爹爹身上的毒。”
“你爹爹身上的毒？”湞陽長公主有幾分迷惑不解地說，“咱們不是都說好了，等你跟羅兒成親後，咱們就一道去靈素谷，種鍾離草，還有什麼可說的？”
“是啊，還有什麼可說的？”甫君凌喃喃自語地說完，又轉頭對甫琛說，“父親就沒有什麼要告訴我們的嗎？”
甫琛被甫君凌痛惜灼熱的目光盯得難受非常，隱隱有了幾分不安，可他不知甫君凌到底知道了什麼，只得含笑對他說，“凌兒要我說什麼？”
“到底是誰給爹爹下的毒，又為何要下毒？”
甫琛聽他問的是這件事，不禁暗暗鬆了口氣，不在意地笑笑，“凌兒，爹爹不是說過了嗎，爹爹不想提及此事，你也不要再問了。”
其實這件事不止甫君凌，湞陽長公主得知時也追問過到底是何人要害他，甫琛都沒有說，兩人都知他的脾性，一旦堅持起來，誰也奈何不了他，是以也沒堅持要他說出來。
湞陽長公主聽他突然提及此事，登時明白兒子肯定知道了凶手，立時就問，“凌兒，你是不是知道是誰給你爹爹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