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認娘
當自己支支吾吾地說對他的腿無能為力時,他非但沒有失望,反而微笑著說上天的安排是有道理的。
桓少筠見於玄機還是過意不去,忙岔開話題說,“按照先前咱們挑的日子,今兒可就是羅兒正式認你的正日子了,於姐姐看看可還缺什麼,我好再準備。”
“還準備什麼,”於玄機忙擺擺手,“原本照我的意思,叫聲娘就行了,省的少筠妹子費這麼多心,你看帶著下人把屋子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通,又貼新窗花又把屋子的帷幔換了新的,準備了那麼多的瓜果點心,還又讓人給做了新衣裳,你這麼細心,自然不缺什麼。”
“反正要過年了,都是要準備的,早做晚不做。”說到這,桓少筠又突然想起一事,低聲對於玄機說,“於姐姐,扶羅的原名叫什麼,一會認孃的時候要不要跟她說。”
“不必了,她叫扶羅就很好,這一生她都是扶羅。”於玄機斬釘截鐵地說。
桓少筠見她不願提起扶羅的父親,甚至連姓氏也不願提,知道她心中必然有一段傷心過往,便不再多說什麼。
申時二刻。
於玄機換上了新做的大紅色梅花滾邊百褶裙,臉上略施粉黛,被桓少筠請上了正堂的上座。
扶羅也穿上了桓少筠為她新做的粉藍色折枝蘭花月花裙,頭挽雙環望仙髻,端著一個茶盅向正堂內走來。
鄧宅裡原本就不大的正堂裡,甫琛和湞陽長公主夫婦一齊坐在上首,鄧禹和桓少筠在下首相陪,幾個人談天說地,熱鬧非凡。
扶羅也穿上了桓少筠為她新做的粉藍色折枝蘭花月花裙,頭挽雙環望仙髻,端著一個雨過天青的茶盅,在正堂外站立著。
甫君凌陪在她身旁,只見她雖然微笑著,可一張俏臉上竟然有掩飾不住的緊張。
甫君凌笑了笑,“羅兒,雖說今天是你跟你親孃相認的大日子,可你也跟她相處了將近兩個多月了,沒什麼可緊張的。”
“嗯,嗯,我不緊張,你放心,凌哥哥。”扶羅使勁點頭。
甫君凌一笑,剛想再多說什麼,突然聽室內鄧禹喊了一聲,“時辰到了,羅兒該進來了。”
扶羅端著那一小盅茶,蓮步款款地走近了正堂,來到於玄機身前,拉起長長的裙襬,緩緩跪了下來。
“孃親,羅兒敬您吃茶。”
扶羅把茶高舉過頭頂,奉到於玄機的身前。
“好,好。”於玄機忙不迭地接過扶羅的茶,一口氣灌了下去,又趕緊把扶羅扶起來,“好孩子,別跪在地上,當心著涼。”
扶羅見於玄機滿臉的歡笑,可眼中的淚水卻滾來滾去,想起這將近二十年來的分離,再也忍耐不住,一下子撲進她的懷裡,“娘。”
扶羅和於玄機抱頭痛哭,在場眾人無不眼眶溼潤,湞陽長公主走過來,輕輕拍著扶羅的背,疼愛地說:“好孩子,能認親孃是件高興的事,可別再哭了。”
於玄機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見桓少筠也眼含熱淚,忙攜著她的手,硬是把她按在上座上:“少筠妹子,如果沒有你,也沒有我和羅兒的今天,你也要喝茶才是。”
眾人紛紛稱是,桓少筠是個行事大氣的女子,見狀也不推辭,笑著說:“那我也不客氣了,今天就沾沾於姐姐的喜氣,喝喝這杯茶。”
扶羅又照著方才的架勢,跪下給桓少筠敬了一杯茶,桓少筠仰脖一氣喝了,堂內一時又充滿了歡聲笑語。
望著於玄機和桓少筠兩人忙碌的身影,不禁深深嘆了口氣。
自從年前的冬至那天認了娘後,兩人就好得跟親姐妹似的,天天湊在一處商量著出去逛,正巧於玄機很少在雒邑待過,桓少筠更是以地主自居,時常帶著她在雒邑城中四處閒逛。
逛就逛吧,每次出門還硬要把自己也帶上,害的她就算想在家裡好好歇歇都不許。
扶羅有時都覺得,兩個孃親才更像一家人,而她則像個外人一樣。
“羅兒,你快點,落下了。”桓少筠在前面不停地衝著她招手。
“來了。”扶羅懶洋洋地回了一句,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這孩子,還是習武之人呢,腿腳還不如咱倆。”於玄機忍不住對桓少筠抱怨了一句。
桓少筠笑了笑,沒有多說,指著前面的一家綢緞莊,“這家的緞子在整個雒邑都是有名氣的,咱們進去看看,順便也給羅兒買點做衣裳。”
扶羅瞬間一個頭兩個大,她看了看幾個下人手中滿滿的貨物,趕緊拒絕,“娘,我不要,你們給自己買些就好。”
“怎麼能不要呢?再過三個月,你就要給凌兒成親了,雖說烏弋那邊給你送來了不少賀禮,可到底還是要自己多備些東西才好。”於玄機噼裡啪啦地說起來沒個完,扶羅無奈地看向桓少筠,想請她幫忙說說,卻沒想她把頭扭向一旁,裝作看街景,完全沒理會她。
太過分了!
“你別看你娘,你娘跟我是一樣的心思。”於玄機一句話把扶羅的幻想打了個粉碎,扶羅無奈,只得求饒道:“娘,我餓了,咱們去旁邊的酒樓上吃點東西吧。”
於玄機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彷彿她整日什麼都不做,就知道吃一樣。
“好,其實我逛得也累了,咱們就去酒樓裡吃掉東西,也順便歇歇。”桓少筠打圓場地說,轉身又吩咐跟隨的下人,“把這些東西放到車上,也過來一道吃飯吧。”
下人答應著去了,扶羅終於鬆了口氣,隨著兩位孃親走進了那家酒樓,要了一個雅間,沒過多久,酒菜流水般送了上來。
“孃親,甫叔叔的毒當真不要緊嗎?”
扶羅怕於玄機在提買東西的事情,主動說起了別的話題。
“不能說不要緊,只能說短時間內不會發作,”於玄機回道,見扶羅眉頭輕輕蹙著,怕女兒不開心,忙又安慰她說,“羅兒,你別擔心,孃親給他鍼灸過,也給了一些藥,雖然解不了毒,但可以延緩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