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發現
倒不似她來求醫，而是靈素谷主對她有所求，百般安慰討好她一樣。
“韞兒，我早就說過了，何必在我這腿上浪費這麼大的功夫，我即使這輩子只能坐著，可有你在我身旁，盟內的兄弟也對我不離不棄，我也心滿意足了。”鳳夷吾柔聲說。
“那怎麼成？”秦姑娘似乎還是不滿意，“鳳大哥可不是永遠待在江湖上的人，日後是要入廟堂指點江山的人，若是整日裡坐椅子，那起小人只怕就會看輕了你。”
“那也未必啊，春秋時代的孫臏，五代十國的李克用，無不是殘疾，可照樣可在朝堂上翻雲覆雨，你怎知鳳大哥就不行呢？”鳳夷吾說這話時，雖然聲音還是溫和如初，可口氣中那份豪邁還是透過話語洩露了出來。
孫臏？李克用？
想不到區區一介江湖草莽的鳳夷吾，居然還有如此大的野心，妄想著有朝一日能入廟堂成大事，看來倒真是小瞧了他。
扶羅與甫君凌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不可思議的神情，似乎都沒想到鳳夷吾還有這般志向。
“想不到鳳盟主志向這等高遠，身處江湖之遠還惦記著廟堂之高，倒真是令我輩江湖中人敬佩。”
扶羅即使在茅屋上，也能聽出靈素谷主這番不冷不熱的話，透著她對鳳夷吾這個決定的不贊同。
“多謝谷主誇獎。”鳳夷吾似乎並沒聽懂靈素谷主的反諷之意，淡淡地道謝。
“鳳盟主有這等志向自然是好，可朝廷不比江湖，容不下一個朝臣手握如此眾多的手下，到時鳳盟主要如何處理凌雲盟，難不成要解散這天下第一幫？”
扶羅與甫君凌面面相覷，都覺得這個靈素谷主甚是奇怪，就算鳳夷吾要進朝堂，那也是他和凌雲盟的事，與她毫無半分關係，怎麼她這般上心，還旁敲側擊地勸阻，難不成這靈素谷也歸了凌雲盟？
“不過是韞兒隨意說笑，谷主就當真了，江湖上是何等自在，何必去朝堂那個是非之地去討人嫌，谷主說是不是？”鳳夷吾溫和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倦。
“鳳盟主說的對，凌雲盟是天下第一大幫，部眾不下十萬人，遍佈大周大燕兩個國家，盟主在盟內說一不二，皇帝佬兒都比不上盟主來得氣派，又何需為了旁人的幾句言語，放棄這般自在的日子，去朝廷那個是非之地伏低做小，瞧人臉色地去混個不值錢的官，也太不划算了？”
旁人的幾句言語？
難道是有人要鳳夷吾去朝廷求官，到底是哪個人有這麼大的本事，可以命令在江湖上一手遮天的鳳夷吾？
“可是鳳大哥，你曾答應過我爹爹……”
韞兒的話中透著幾分焦急，可她還沒說完，就被靈素谷主打斷了，“韞兒，你爹爹的想法也太過荒唐，鳳盟主即使身無半分功名也不會辱沒了你，你長大了，也要拿出點自己的主意，不能事事總是你爹爹怎麼說，你就怎麼辦。”
原來鳳夷吾去朝堂居然是秦格非的主意！
扶羅霍然想起五年前，自己與秦家人的那番纏鬥，頓時有了幾分疑惑，當時她著了鳳夷吾的道，被困在那個小島上，躺在隔壁的屋子裡被迫聽了鳳夷吾和鍾繇的全部對話。
那時候兩個人話裡話外全部都是秦格非被凌雲盟指使著做這做那，可半分也沒有被秦格非要挾的意思透露出來。
“韞兒自然有她的主意，五年前如果不是她執意不嫁甫家公子，我也不能把她從秦家接了出來，這幾年一直陪在我的身邊。”鳳夷吾見靈素谷主對韞兒說教，忍不住替她辯解了一句。
當日韞兒與甫君凌的婚事，本就是一筆糊塗賬，扶羅至少聽了不下三個說法。
先是夫餘公主說是甫家嫌棄扶羅是烏弋人，就算有個公主的頭銜也是個養女，配不起甫君凌。
再就是鳳夷吾與鍾繇提起秦家似乎被人拿住了什麼把柄，所以甫家為了試探秦家，才提出了聯姻。
可到了懷朔，鄧禹口中又變成了甫家是受了大周先帝的暗示，才被迫向秦家提親。
扶羅記得，自己把這些事告知甫君凌時，他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這裡面到底是藏著什麼祕密，可還沒來得及弄清秦家的事，先帝遇刺，吳王反叛便接踵而至，好不容易平叛成功，宇文翽又忙著與連且昌爭鬥，幾年下來，秦家方年的事早就被所有人忘的一乾二淨，更無人追究了。
“那就好，韞兒既已與鳳盟主結為連理，自然要事事以鳳盟主為先，你爹爹做事剃頭挑子一頭熱，你也不必事事都跟他一道起鬨。”
鳳夷吾已經與秦格非的女兒成婚了！
扶羅覺得今天聽到的意外之事越來越多，都有些讓她應接不暇了。
不過最讓她覺得意外的，就是靈素谷主在與韞兒說話時，起先是討好她，後來聽說鳳夷吾因為她要入廟堂時，就全然是一副長輩之姿教訓她，連鳳夷吾都沒有反駁，難道靈素谷主與秦家真的有什麼姻親關係，是以她訓話，韞兒只能乖乖聽著？
“好了，今日鳳盟主的鍼灸就到此為止吧，半個月後記得要再來診治。”
“多謝谷主出手相助，那半個月後鳳某再來叨擾。”
扶羅和甫君凌迅速伏低，緊緊貼在屋頂的茅草上。
茅草屋的門打開了，韞兒推著鳳夷吾走向了那棵大樹，轉眼便消失在島上。
扶羅和甫君凌正盤算著該如何現身與靈素谷主見面，只聽屋內陡然傳來一句話，“兩位在外頭聽了這半日，也累了吧，若不是我當年曾受過靈軹二老的恩惠，兩位今日休想活著離開這裡。”
原來靈素谷主早就發現兩人躲在屋頂偷聽的事了！
扶羅和甫君凌大吃一驚，原來兩人的一舉一動都被靈素谷主瞧在眼中，兩人無奈，只得從屋頂躍下地來。
扶羅與甫君凌攜手站在茅屋外，恭恭敬敬地作揖，甫君凌朗聲道，“我二人無意冒犯靈素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