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凶手
何先生聽伏夔說話有幾分來者不善的意思，不禁心下惴惴不安。
“何先生別站著，坐吧。”
何先生答應了一聲，卻直到伏夔在榻邊坐了下來，這才敢在案几旁坐下。
“何先生來者是客，有什麼事就說吧。”伏夔不鹹不淡地說。
何先生摸不清伏夔的來路，不敢老虎頭上拔毛，可又無法，只得硬著頭皮說，“甫先生是想徵求伏公子的意思，如今朝中的重臣已經被一掃而空，皇甫氏復國的障礙又小了很多，那我們的下一步計劃是不是要可以提前了？”
“甫老先生這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伏夔輕輕地問。
何先生嚇了一跳，忙站起身來打躬作揖，“甫老先生絕無此意，伏公子不要誤會。甫老先生只是……”
何先生還沒說完，伏夔便替他說了下去，“甫老先生只是覺得再等三年太長了，夜長夢多，怕會橫生枝節，他老人家怕等不到那一天是不是？”
伏夔說話太過狠毒，何先生都不知該如何回答，甫弇確實是怕這三年會出其他意料不到的事，可直接咒甫弇活不到那一日這未免有些過分。
何先生輕輕咳了一聲，低聲說，“雖說甫老先生先前有對不住公子的地方，可到底也是公子的長輩，算起來公子也要稱呼他一聲三爺爺，更何況如今甫老先生自願讓賢，不再幹涉雒邑這邊的事，伏公子又何必……”
“不再幹涉雒邑這邊的事？”伏夔重複了一遍他的話，冷冷地說，“既然不再幹涉雒邑這邊的事，那襲擊竟陵公主送葬隊伍時，我下的命令是什麼，為何凌雲盟都沒違反，單單甫老先生又擅自動手，還給甫琛下了控鶴毒？”
“你，你怎麼知道？”
何先生此話一出，就知道壞事了，本來伏夔對此也不是很肯定，只是詐他一詐，沒想到他卻直接坦承了此事。
“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看甫琛中毒後全無反應，就以為對方全無察覺，你們做的事就可瞞天過海，無聲無息？”伏夔哼了一聲，接著厲聲喝道，“天底下可有這麼便宜的事？！”
“伏公子，你為何對甫琛如此維護，此人明明是皇甫氏復國的一個障礙。”何先生不為不解，卻又小心翼翼地說。
“說來說去，甫老先生還是記恨甫琛在他父親死後，主動斷絕了與他的關係，他就記恨到今日嗎？”
何先生聽伏夔不以為然的話，忍不住反駁說，“甫琛這邊是甫老先生好不容易埋下的一條線，當年甫琛的父親在世時，一直配合甫老先生的吩咐，可他父親一死，這條線就廢了，甫老先生怎能不生氣？”
“所以甫老先生索性就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直接下了這般為人不齒的毒藥？”伏夔冷笑著說，突然厲聲喝問，“甫老先生就不怕甫琛得知此事後，惱羞成怒，索性跟我們魚死網破，把所有的事都捅到皇帝面前去，把整個皇甫氏一網打盡？”
何先生渾身上下冷汗涔涔而下，一陣涼風從竹棚外吹了進來，讓他的衣衫全部都粘在了身上，溼漉漉地極不舒服。
“應該，應該不會……”何先生囁嚅著說。
“應該不會什麼，應該不會被發現，還是甫琛不會把所有的事和盤托出？”伏夔聲音越來越嚴厲，幾乎沒給他留半分顏面，“做事不懂得瞻前顧後，不能剋制隱忍自己的脾性，還想成大事？做夢！
你應該慶幸甫琛還算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如果他不是顧及他父親是出自甫家，還念著那點香火情，你們早就下了大獄了，還能自由地在雒邑出入？
麻煩何先生回去告訴甫老先生，就說我伏夔做事為的是整個皇甫氏的未來，不存個人私心，如若甫老先生實在捨不得放權，就再拿回去便是，如若願意支援我伏夔，就別再陰一套陽一套，把我的話視作無物！”
何先生這才明白伏夔為何對此事大發雷霆，他不是單單為了甫琛，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是為了甫琛，而是因為甫老先生不服從他的命令，惹得他大動肝火。
不過這次甫老先生做得確實有幾分過頭了，更糟糕的是，原本以為此事人不知鬼不覺，可到底還是露餡了，而且被甫琛知道了，他如果真的不惜兩敗俱傷，那皇甫氏真的就危險了。
想到這何先生心中湧起了深深的後怕，忙恭恭敬敬地鞠躬說，“伏公子千萬別多心，甫老先生絕對沒有對公子不滿的意思，這件事是甫老先生考慮不周，我回去會好好勸他收斂脾氣的。”
“但願他能聽人勸說，不再胡作非為，皇甫氏經不起他的一次又一次的折騰。”伏夔冷笑著說，接著又對何先生說，“還有，記得把控鶴毒的解藥拿給我。”
何先生大感為難，“伏公子有所不知，這控鶴毒是天下無解的毒藥，甫老先生這邊確實是沒有解藥。”
不等他說完，伏夔就打斷了他的話，“這個我不管，我只要解藥，如果沒有，甫老先生這邊就不要再過問雒邑的事了，免得整個皇甫氏被他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何先生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答，“是，屬下遵命。”
“奇怪，按照師父師孃給的地圖，靈素谷的入口應該就在這一帶，怎麼找來找去就是找不到呢？”
扶羅把地圖鋪在地上，纖纖食指在圖上點著一個又一個的位置，大惑不解地說。
“臨來之前，師父師孃也說此地極為隱祕，少有人知，如果入口輕易就被人發現，那就不會在江湖上這般神祕了。”
甫君凌站起身來看了看天色，整個大地被夕陽的餘暉披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瓦藍的天空中浮著一簇簇各色的雲彩，綺麗絢爛，金光萬丈，美不勝收。
“羅兒，今天我們累了一日了，還是找個地方宿一晚，明日再來找吧。”
扶羅無奈地點點頭，兩人翻身上馬，疾馳了十幾裡，來到了一個頗為繁華的鎮子。